23、番外许诚 A ...
-
我一向不喜欢招聘会这种方式，几十、上百家公司摆摊，上千的学生挤来挤去，说不上两句话，怎么选人。一共就去过一次，是母校。记得临去前特地收拾了一下，不给自己惹麻烦。
那天有个小姑娘在摊位边站了很久，看完我的脸，看手。方姐在笑。那小姑娘有点近视，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眼，然后刻意睁大，估计也看不大清，可她也不往前来。咨询的人多了，也没嫌弃我邋遢，除了问堇哲也来问我。
到后来她不知怎么的走过来，堇哲朝她笑，她也没停下来。她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面上一片宁静淡然，“你觉得一个大一学生应该怎么培养自己，才可以进三年后的锦天城？”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澄澈、明静的眼神，“你才大一？”面上的淡然不像。
她眼里飞过笑意，说了句工作难找、未雨绸缪。现在的小朋友早就会为自己打算。摆明了性格没有那么积极，不是池中之物，但也不一定适合做律师。我也只是给她份资料，让她学好专业，学好外语，收敛锋芒。她在桌上拿了张名片，转身离开。
她似乎说了句谢谢，灿然一笑。
没有想到会在堇哲办公室再次看到她。那阵子要翻译的附件特别多，堇哲找了长风的朋友帮忙。翻的不出彩不要紧，关键是节约时间和保密。她还是一派淡然宁静，像时间都没有从她身上流过。和我握了手声音变得越发温顺，并且把功劳都归在宋荣明头上，丝毫不见吹捧，只觉得谦逊和为人着想，是个聪明的小朋友。
也只是个聪明的小朋友罢了，最多加点可爱。有次她透过门缝微微歪着脑袋盯着我看，像只在洞口的小兔子，一脸好奇，被我逮了个正着，马上就跑了。我失笑，就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兔子性格，当律师不知怎么苦。下次还是和气点，不能把人给吓哭了。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在和许欣吃饭，听到那极力淡然还是有点怯生生的语气就知道是她。原来是翻译的事情，她先找过Sandy，然后不得已来找的我。估计是Sandy给她小鞋穿，她倒也不说什么。
Sandy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用我多说，一切安排的妥妥帖帖，如果没有大错，是个好帮手。那点心思，时间久了她自然也会淡了。现在这个时代，没人会一棵树上吊死，还枉顾工作。女作家的格言我也看过，“好的工作不易找，朋友、情人要多少有多少。”
这事情发生，倒是要考虑考虑了。为莫名其妙的嫉妒心把工作放一边，到也不是她的风格。叶堇不过是个小姑娘，哪里需要她现在就调整战备状态。
挂了电话许欣在那边笑，“二哥，怎么转性啦，对员工这么和气。你们那个所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现在想要怀柔啦。”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是带了笑的。
许欣带了男友来，我也认识，不太熟而已。长天的弟弟，据说在母校教过德语。说起来叶堇应该是他的学生。一提，他果然点头，“很聪明的学生，散文写的好。”
那眼底难掩一丝欣赏，怕不是学生这么简单。
许欣其实变相帮我相亲，坐了一会便借口买东西走了。留下的小姐同我闲聊，目光明亮，我稍微点头就刹不住车的说下去，“许欣她男朋友对她真好，上次她和我逛街走累了。一个电话过去，她男朋友买了鞋子送过来帮她穿上。单膝跪地哦。还有……”
我皱了眉，这样，算很爱她？还是女人都喜欢作秀证明自己被宠爱被需要？
第二天叶堇小朋友如约而至，我正要去开会。留给Sandy显然不行，就留在自己办公室里翻。
在小会议室，杜长天笑，“刚刚路过你办公室看见有个女人坐你位子上，我还以为你去变性了呢？”
这小子私底下就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拍拍文件夹，“寰宇要上市，这个案子，我要不要争取过来？”
“你接案子问我们干嘛？等等，寰宇？紫盈要上市？”难得见这小子一脸呆样。老周也拍了他一下，“不是，是寰宇上市。”
我笑，“任紫盈要上市，他还不发动我们把菜市场前一天给包了？”
开到一半有人敲门，我皱眉，我们三个人的会怎么也有人打扰了？推门进来的却是叶堇，有点硬着头皮撑着的感觉，不是Sandy没告诉她文稿该放哪吧。
意外的是，她居然是替TOMMY传话的。一本正经的样子是学电视剧的无敌女秘书么，哪里有她这么硬撑的兔子啊。
刚扬起嘴角，老周和杜就互换眼神，盯了看下文。又等着看绯闻或者告白？干脆正合他们的口味，顺了他们的心，把她送回宿舍。
没想到推却的是她。老周和杜眼神里都是种幸灾乐祸。只是前者控制的好点，后面明显点的区别罢了。
可小朋友看起来就不太懂得拒绝，哪里抵得住他们两个一搭一唱的劝。一路杜长天非常有技巧的问了叶堇年龄、身高、专业。这小子不搞侦查是可惜了。他的兴趣也是这个，现在做刑事律师，更多是经济上的考虑。
不过，对方根本不需要他有技巧。他问了3、4句后，叶堇就非常巧妙的在谈论风景、美食的时候，把自己档案背了一遍，差点没说自己家事清白，三代贫农。所以回去的路上，杜长天很是郁闷了一把。喜欢探究的真相的人，最讨厌真相过于赤裸裸。偏偏小朋友态度极其诚恳，杜长天也说不出什么来。他郁到过了一天还开会时拍脑袋，“她叫什么来着，Lucy?我就记得她父母都是老师，小学念了5年。”
我暗笑，那是你说你叫Jim，人家就没准备告诉你。
这个年头，能不经意就让杜长天吃瘪的人不多了。小朋友有意思，在我们三个人中间也丝毫不见胆怯。说的很多很诚恳，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一个字也没有。那种开朗热情的态度就像是旅行中遇到不会再见的人，热烈交谈，就此别过。她不想和我们有太多牵扯，而的确，她应该也不会和我们有太多牵扯。我这边已经没多少需要外包翻译的东西，杜长天那组倒是有，他这次大概能知道小朋友的名字了。
小朋友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她大概是来拿杜那边需要翻译的资料，可怎么来找我？Sandy还是那个Amanda又给她钉子碰？招呼她坐下，不由得笑。她面貌最多算中人之姿，清汤挂面，白衬衫、黑裙子，黑色浅口鞋，素面朝天，安静温和。用杜长天的话来说是没有核心竞争力，不，他会说简直是毫无竞争力，哪里还有核心。不应该是很讨同性喜欢么？至少不该讨同性讨厌吧。
Sandy进来送咖啡，她最近更加殷勤。见了小朋友在沙发上，白了张脸。我觉得好笑，这个至于么。小朋友有这么大威胁力么？
在Sandy那张脸失血前，我支她去杜长天那里拿资料。Amanda脾气大，脸部表情控制的更差。看了桌上一堆卷宗，干脆让她叫两份PIZZA，小朋友应该都喜欢这个。算是给小朋友点安慰，我也想看她怎么看两份这个问题，是不是想拒绝又不好意思拒绝的挣扎。
果然，我还没开口留她，她瞄了眼桌上的卷宗，好像也瞄了眼我。大概是估计我的战斗力能否包容两份。然后是那种“这样不好吧”的神情，还偷偷的瞄了Sandy一眼。这个，瞄她有用吗？上述神色切换的极快，15秒不到，她大概已经决定装傻，弄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把笑压到肚子里，面上淡淡的，“一起随便吃点吧，资料在长天那里，”装着看看表“要再等会。”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非常的万念俱灰。也就是个瞬间，下一刻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她也的确做到了，Pizza来的时候，也不跟我扭捏推辞，在我后面拿了一块，吃的姿态大方。
杜长天大概是闻到味道来的，直接杀到茶几旁边，根本就没注意还有人。我出声提醒，“长天”。他硬生生刹住，没直接动手，跟着我的眼神僵硬回头，这才看到小朋友。那硬拗成一本正经神色想必很不好看，可怜了小朋友了，不会被吓到才好。
大概是互相惊吓，杜长天看到叶堇手里的海陆鲜汇吃到一半，还有长长的CHEESE，叶堇正要告诉我她德语老师是谁，没想到那个纠问式的凶悍Jim会出现。我扯起嘴角，真有意思。
小朋友的脸上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神情，听了名字就这样。她果真认识杜长风。
杜长天让小朋友去Amanda那里拿资料，说是要和我开会。小朋友礼貌道别，门一关，杜长天抄起一块就大口咬下去。这个就是开会啊，我眯了眼睛，提醒他离沙发远点。他私底下这幅样子跟工作里简直快人格分裂，每天一本正经大概也累的要死，放松起来也松的够呛。他含含糊糊的说，“你怎么想起来吃PIZZA，怎么也不叫我？还让个女人在你沙发上吃东西？”
“那是人家吃相好，不到处洒。”我慢慢擦了手，她认识杜长风，杜长风也不仅仅是认识个学生而已，教德语，跟散文有什么关系。
老杜在外面大概吃惯了Pizza，“许诚，你不吃都归我了。”我理理桌上的卷宗，“好。”
他真算风卷残云，像吞的不像吃的。我拿了钥匙要走，他提了盒子跟着，“我有案子和你讨论。”“哦？”我看了眼盒子。“我手里那个出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有香港人的……”走到拐角的垃圾桶扔了盒子，我停了下来，“这案子，你也需要找人讨论？”肯定有话，或者只是他掩饰一下鼻子灵敏。老杜笑，“还好。我不赞成把那些资料交给外面的人翻译。”“这个外面的人叫叶堇，长风推荐的，还在读书呢。”他顿了顿，“那干脆让她过来工读，也不远。”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更没有想到会是他提出来。见我有疑问，他一脸受伤，“我跟老周提，他也是这个表情。我不就是那天凶巴巴的满足了一下自己的盘问欲望么？这小姑娘挺好的，人看着老实，翻译做的不错，也挺有责任心的，又是熟人介绍，不会出什么岔子。”肯定没这么简单，我淡淡开口，“翻译需要量最大是我，最近也组里自己也应付得来了。找个工读生，要每个月付钱，将来招聘还得给个情分。”
他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意见。薪水开2500，我那边还有堆资料，不是自己人不放心。你觉得你这边她做不来先让我带着好了，我肯定给带好了。”
老杜一般没这么古道热肠，我们几个就没怎么自己带过人。“师妹也不用这么热情吧，把任紫盈给忘了？”他一提任紫盈就会舌头打结，“什么、什么呀。小姑娘本身素质不错，拉一把。”
电梯停在一楼，我按了B1，转过头问，“你组里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拉拉？”杜长天笑，“还说我能搞侦查，你逼问别人才叫一流，我就等你问呢。真正原因很简单，我们三个人缺个机动人手，Sandy、Amanda、Linda能做的就那么多，从下面也抽不来人，老周也说了牵一发动全身，人人都有摊事情。这小姑娘能力够，反应快，心态正。”
“心态正？”我皱眉。他笑，“她看你和老周的眼神都很正常，最多有点好奇。尤其是，看了你没双眼放光，这心态很正。正的跟木头似的，挺安全的。”
我失笑，原来如此。不知道小朋友知道这个很正的评价会怎么样呢？还是轻微表情后转作淡然？
“哦，反正工读生不固定，随时可以辞了的。”电梯来了，我先上，杜长天冲了进来，“你是说真的，还是套我话？我看你对她挺不错的，所以老周提议我就同意了。你看看找个工读生而已，你让我长篇大论分析，你当辩论赛考临场反应呢。还要列举内因、外因，前因后果，你就给句话，要还是不要？”
要，为什么不要。冲着能让周堇哲提议，让杜长天吃瘪还要列举一二三四，当然要。
小朋友，看来你要和我们，有所牵扯了呢。
“许诚，拜托你别那么笑，怪吓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许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