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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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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角门之外,慕容野对琳琅道,“三皇子妃入宫时日尚浅,还请琳琅大人多多照顾。”
琳琅平静道,“将军客气。没别的事,琳琅先回去了。”
慕容野道,“劳烦琳琅大人。”
窦恪抓住殷沅之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凝重,“我有事问你。”
一行人回到皇子府,慕容野看出气氛异常,找了个理由先告辞。
窦恪和殷沅之进了书房,将那十万两银票扔在桌上,“这是从哪儿来的?”
殷沅之道,“打牌赢来的。”
窦恪盯着殷沅之,“跟谁打的牌?”
殷沅之道,“太子妃。”
窦恪一巴掌拍上桌子,“之前为什么不说!”
殷沅之神色如常,“之前你没有问。”
窦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退回去。”
殷沅之道,“你说什么?”
窦恪道,“把钱退回去。”
殷沅之将银票收在手中,往后堂走。
窦恪道,“殷沅之!”
殷沅之回身,看着窦恪。
窦恪冷静道,“当朝之上,除了慕容野之外,我毫无助力。如果此时与太子起了冲突,今后必定处处受制。所以这钱先还回去,并州的事,我再想办法。”
殷沅之道,“窦恪,你在怕什么?”
窦恪笑了一笑,几分苦涩,“一则,这笔款子的来路不成体统。二则,拿了这笔钱,我们便与太子结下了梁子。殷沅之,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殷沅之折身回来,将银票放回桌上。
窦恪伸手去拿。
“你还你的,”殷沅之道,“我赢我的。”
窦恪盯着殷沅之一会儿,抓起银票,大步离开。
殷沅之站在房内,听见窦恪喝令备马。
碧螺知道殷沅之和窦恪在房里谈话便不走近,只听着里面起了争执声,然后三皇子殿下摔门出来,扬长而去。
碧螺这才走过去,看见殷沅之站在书房窗前,等了一会儿,不见殷沅之说话,她小声叫了一声,“夫人。”
殷沅之回头,看着碧螺笑了笑,“没事。”
碧螺小声道,“何大人想见夫人。”
何紫鱼一见殷沅之,便躬身下拜,“皇子妃,我有一事相求。”
殷沅之心中很是歉疚,“何大人,并州的事……”
何紫鱼急忙道,“不是并州,是、是何某的私事。”
何紫鱼的父母与云麾将军元克章是多年好友,早早就定下了儿女的亲事。之后何紫鱼琼林受封,赏赐紫鳞御袍。这样一个前程无限的年轻人,却与从三品云麾将军之女订有婚约,旁人都觉得惋惜。而今朝上重文轻武,何紫鱼娶了这位小姐,对前途毫无益处。
何紫鱼请殷沅之帮忙传递平安消息。
殷沅之来到元将军府中。
三皇子再没有势力也是大周皇子,三皇子妃想见一见元小姐,自然无人阻拦。将军夫人恭恭敬敬将殷沅之引到后厅。
殷沅之等了片刻,便听见脚步声由远至近。
殷沅之暗暗奇怪,这脚步声很特别。
当元小姐出现在殷沅之面前,殷沅之不由得愣了一愣。
那少女身材瘦削,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有几分病容,胳膊底下驻着一只拐杖。当她再走了两步,殷沅之明白那阵脚步声到底是哪里古怪。
元小姐的一条腿是木头做的假腿。故此每一步发出的声响都与常人不同。
元小姐扶着椅子把手,慢慢坐下,将拐杖靠在一旁,对殷沅之道,“恕我不能行礼,不知道皇子妃召见我是为了什么?”
殷沅之道,“有位朋友托我带一样东西给元小姐。”
元小姐神情闪过一丝困惑。
殷沅之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出去。
手帕上绣着两条活灵活现的紫色小鱼,在水草中相依相伴。
元小姐慢慢伸出手去,接过手帕,“他可平安?”
殷沅之道,“平安。”
元小姐的眼泪下来了。
暮色时分,窦恪和慕容野一起回来,解下斗篷,递给一旁的下人,“夫人在哪儿?”
下人道,“去了元将军府里,还没回来。”
窦恪和慕容野先回了书房。
又等了一会儿,听下人通报夫人回来了,但是去找了何紫鱼。
慕容野看了看窦恪,“想必是在生气。”
窦恪道,“谁生气?”
慕容野道,“她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窦恪道,“是么?”
慕容野道,“这府中整顿你早就想下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她帮你做了。这并州的银两,她也帮咱们筹了。人家对咱们是有大恩,你该好好跟她道谢,更是要笼络。”
窦恪眉毛一挑,“笼络?怎么个笼络?”
慕容野道,“还用我说么,你们可是夫妻。”
窦恪道,“不过个三年夫妻,时候一到,人就要走了。”
慕容野道,“你就让她走不了。”
窦恪看了一会儿慕容野,结语,“下流。”
慕容野沉默一会儿,“跟你说正经的。你让她喜欢上你不就成了。”
窦恪道,“她就是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慕容野道,“怎么可能?天底下还有不喜欢你的姑娘?”
“多得是。”
“你若是说的宫中那些女子,那些人不可以普通人论处。”
“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慕容野走到窦恪跟前,比了比窦恪的面容,“给她看脸,你这张脸,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窦恪道,“她看过了。”
慕容野道,“当然还有别的办法,这天下追求姑娘的方法万万千千。”
窦恪皱眉,“举个例子?”
慕容野道,“最简单。找她谈谈心事,说说苦楚,她一心软,由怜生爱便是。”
窦恪道,“苦楚?”
慕容野按住窦恪的胸,做出忧伤的样子来,“沅之,我心里难受得很,我没有别人可以信赖,唯有你……”
书房门打开,慕容野和窦恪回头。
三目交接。
殷沅之说,“给书房加个锁殿下你看怎么样?”
“……”
“……”
慕容野猛退开两步。
殷沅之道,“呵呵,我来得不巧。”
窦恪道,“我正要找你。那十万两,我已经还了。”
殷沅之还是那两个字,“呵呵。”
窦恪挑了挑眉,“呵呵是什么意思?”
殷沅之道,“呵呵的意思是殿下英明,殿下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沅之望尘莫及,自叹不如。”
窦恪将手按在桌上,轻轻敲了一敲,“约了太子妃明日再来一场马吊。”
殷沅之道,“沅之明日头痛,恕不能奉陪。”
窦恪道,“我要你再赢一场。”
殷沅之错愕。
窦恪道,“这一次,我要你赢二十万两。”
窦恪到了太子府,将银票恭敬呈上。
太子将银票放在桌上,轻蔑一笑,说,三弟果然是个聪明人。
窦恪心中一咯噔。
他对殷沅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殷沅之心中是什么感受,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自己内失帝宠外无权戚,而太子之势如日中天,不与太子正面起冲突是最正确最明智的办法。他这一生从没有做过错误的选择。
这一生,到此,他选择的都是最正确最安全的道路。
殷沅之问,窦恪,你在怕什么?
窦恪也问自己,你在怕什么?
起冲突了又如何,错了又如何?
这一生到此连一件错事都没有做过,难道很了不起?
窦恪和殷沅之在花园里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将这件事说清楚了。
窦恪看着殷沅之,“二十万两,你可能办到?”
殷沅之微微一笑。
窦恪却叹了口气,“沅之,我心里难受得很。”
殷沅之道,“着凉了?”
窦恪顿了一顿,“我没有别人可以信赖。”
殷沅之道,“慕容野呢?”
窦恪原先准备好的滔滔江水真情表白被截流。
殷沅之道,“慕容将军难道不足以信赖?”
“……”窦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沅之叹气,“慕容将军为了殿下舍生忘死,共同进退,殿下却说他不足信赖。”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窦恪深吸了一口气,“八岁的时候我养过一只乌龟。”他笑了一笑,“为什么养乌龟呢,因为它活得够长,不会死在我前头,我到哪儿都带着它。有一天我们兄弟几个在书房念书,父皇来了,不知道怎么的,我书桌里的小乌龟到了太子的手里。父皇问这是什么,我说这是我养的。”
说到这儿,窦恪停了一停。殷沅之道,“后来呢?”
窦恪道,“父皇斥责我胸无大志,让太子把那只乌龟当场踩死。现在想一想真是好笑,我养它是为了它的寿命长久,它却因为我死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养过什么。沅之,慕容是我的至交好友,但他有一天也是要走的,他有他的家人朋友,而我只有你。”
殷沅之沉默。
窦恪给自己狠狠竖了个大拇指。这番话半真半假,丝丝入扣,就算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自己打动。
窦恪这一晚在书房睡得神清气爽,一大早背着手出门溜达,一路与下人和善微笑致意,吓得下人哆嗦。玉露手一哆嗦,险些打翻了手中捧的瓷坛。
窦恪见玉露神色紧张,问道,“这是什么?”
玉露嗫嚅道,“夫人……夫人交待了,不能让殿下知道。”
这话一出口,窦恪就拿过了瓷坛,打开一看。
牛蛙,“喋喋。”
窦恪盖上盖子,想了一会儿,问玉露,“是夫人准备的?”
玉露道,“夫人吩咐小人好好养着,还有……不能让殿下知道。”
窦恪一手抱着坛子,一手挥了挥,“行了,下去吧。”
窦恪将坛子带回书房,心理挣扎了一番,鼓起勇气把牛蛙抓出来,放在桌上。
窦恪与牛蛙大眼瞪小眼。
殷沅之果然不同一般人,听了自己昨天那一番话,给自己准备的宠物都不同寻常。
窦恪道,“她果然还是对本王有意。”
牛蛙,“喋喋。”
窦恪道,“之前说不行夫妻之礼,想必就是在介意慕容与本王的传闻。”
牛蛙,“喋喋。”
窦恪起身,面向窗外,站了片刻,慢吞吞道,“本王的媳妇儿虽然古怪。倒也可爱。”
牛蛙,“……”
人哦,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窦恪抢在殷沅之发现之前把牛蛙塞回坛子再还给婢女,再三吩咐,不许告诉殷沅之自己知道这件事。
太子妃与三皇子妃再约马吊的消息早早就已传开。
三皇子妃原是请太子妃府中一聚,但太子妃却约在了昭楚宫。
殷沅之一下马车,早早等在一旁的薛蘅便上前来,“沅之!”
殷沅之一身海棠春服,罩象牙色纱衣,宽袍长袖,盈盈一拜,“二皇子妃。”
薛蘅皱眉道,“你快回去。”
殷沅之道,“可我今天约了太子妃……”
薛蘅打断,“我知道!你尽管回去,我与太子妃说你感染风寒,不能进宫。”
殷沅之道,“为什么?”
薛蘅叹气,“你还问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回安琮琮叫了多少人来看热闹?”
殷沅之道,“这儿是昭楚宫,出不了事的。”
薛蘅急道,“你糊涂了!若不是皇后默许,安琮琮怎么敢把地方定在昭楚宫?!她们摆明了是要……!”
薛蘅没有说下去。殷沅之出身小户人家,大约不知道这后宫倾轧有多么残酷,男人在朝堂斗,女人则在后宫斗。她有一件事没对殷沅之说实话,二皇子早就想到过后宫只有薛蘅一人,难以与太子妃等人抗衡,特地求了自己的母妃,将七皇子的一名宠姬想办法安排入宫,预备给薛蘅做个臂膀。
那名宠姬十七八岁,长得美丽,又深受七皇子的宠爱,难免有些骄纵任性,被安琮琮用极其残忍的手段狠狠整治,宠姬最后疯疯癫癫,自己刮花了自己的脸。为此,七皇子还差点与二皇子翻脸。
薛蘅握住殷沅之的手,诚恳道,“沅之,听我一句话,回去吧。”
殷沅之露出一点微笑,“薛姐姐,你放心。”
薛蘅没有办法,只得陪殷沅之一同进宫。
经过曲折的长廊,廊外两侧是郁郁葱葱的花木,阳光明亮。
这深宫之中,从来不缺花一样的容貌,毒一样的心肠。
殷沅之停步,行礼道,“沅之见过太子妃。”
众人簇拥之中,安琮琮一身石绿长裳,挽着南红半袖,纤细手腕上挂着一只七宝细金链,连眼都不抬一下,“坐吧。”
殷沅之默默上前坐下。
安琮琮道,“上牌。”
宫人捧来象牙牌。哗啦啦的洗了,排成东南西北四方城。
除了安琮琮与殷沅之,南风和西风坐的都是安琮琮的人。
殷沅之坐的是北风之主。也就是说她直到最后才有机会摸骰子,每风四圈,东南西共十二圈,打得极不公平。
南风与西风哪怕是拆了自己牌,也要碰掉殷沅之。
薛蘅看不下去,道,“哪有这样打牌的。”
安琮琮道,“怎么没有?”
薛蘅道,“打牌是为了赢钱,我还没有见过上赶着赔钱的!”
南风主皮笑肉不笑,“咱们当然也是想赢钱,只是今儿手气不好,是不是?”
西风主道,“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手可恶,摸来的都是晦气,快改了。”
说话的功夫,殷沅之摸到一张三筒,刚刚打出去,西风主立刻道,“碰!”
南风主道,“哎呀,刚说的不要摸晦气,这可又摸上了。”
西风主道,“看来是打得不够狠。”
南风主道,“贱性太重,还得再打。”
殷沅之摸来八索,刚放下。
南风主道,“碰!”
西风主含笑道,“姐姐教训的是,姐姐打得好。”
薛蘅一股气直撞胸口。
但殷沅之垂眉低眼,看不出半分情绪。
终于到了北风圈,殷沅之伸手去拿骰子。
安琮琮道,“等一等。”
殷沅之的手顿了一顿。
安琮琮道,“咱们换个玩法儿。”
安琮琮示意,走出来一名宫女。
安琮琮道,“打今儿起,这砌牌和扔骰子的活儿都交给下头的人。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立刻附和。
殷沅之不能说不好,若说不好,别人自然怀疑她第一次赢,便是在扔骰子的时候使了手法。
安琮琮偏偏还要再问,“三皇子妃觉得呢?”
殷沅之道,“听太子妃的安排。”
宫女接过骰子,手腕一转,骰子落在桌上,雨落珠盘一般跳动不止。
人群之外,琳琅冷眼旁观。
昭楚宫外。
慕容野与窦恪正在等待。
琳琅派遣的宫人出来,将纸条递给慕容野,慕容野展开看了一看,窦恪问,“如何?”
慕容野道,“十一万两。”
窦恪松了口气,“虽然没到二十万两,但也不错了。”
慕容野道,“她输了十一万两。”
“什么?!”
过了片刻,琳琅又传出消息。
输的金额已达十三万两。
昭楚宫中,薛蘅等旁观的人鸦雀无声。
南风主也忍不住看了安琮琮一眼。
十三万两毕竟不是小数字,何况还是三皇子府上。若是拿得出这笔款子,那就是坐等被扣上一个挥霍无度的罪名。若是拿不出,安琮琮必定有一百种办法羞辱殷沅之。
琳琅打算出手相助,有慕容野出言嘱托,她必护殷沅之周全。
殷沅之这时候停下手。
周围的人看她举动,竟无一人出声。
殷沅之对宫人道,“打得累了,有没有茶?”
宫人一愣,即刻应是,忙不迭的捧茶来奉给桌边四位。
殷沅之接过,用茶盏剔了剔茶沫,喝了一口。
然后把茶放在一旁,伸手洗牌。
宫门外,窦恪负手看天色。
慕容野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窦恪的肩,“住我那儿吧。”
窦恪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慕容野。
慕容野道,“你那房子卖了,应该能抵赌债。”
窦恪失笑。
这时候,殷沅之与琳琅从长廊的尽头出现。
窦恪注视着殷沅之,直到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
殷沅之抬起手,窦恪摊开掌心。
殷沅之将一样东西放在窦恪手中。
窦恪道,“是什么?”
殷沅之道,“欠条。”
窦恪深吸一口气。
偏偏殷沅之还要补充,“二十三万两。”
慕容野对窦恪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前段日子我想卖房找的一个买办,价格公道……”
琳琅大惊失色,“伯伯!你为什么要卖房子!你要搬走?!搬哪儿?!”
慕容野道,“琳琅大人。”
琳琅整了整脸色,淡然道,“将军大人何故售屋?”
慕容野道,“只是一桩小事。而今已打消此念。”
琳琅道,“那便好。将军放心,三皇子妃赢了。”
慕容野诧异的看着殷沅之。
殷沅之看天。
琳琅提醒三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琳琅就送到这儿。”
殷沅之施了一礼,“多谢琳琅大人。”
琳琅还礼。
一行人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车轮声辘辘,慕容野心中满是疑惑,倒也不好直接问殷沅之。便向窦恪使眼色。
窦恪清了清嗓子,“夫人如何扭转乾坤?”
殷沅之想了一想,问慕容野,“如果将军对战,敌方十万大军,我方只有百人,可有几成胜算?”
慕容野道,“毫无胜算。”
殷沅之道,“那若是敌方十万军中,有我方细作,又当如何?”
慕容野醒悟,“难道牌桌之上?”
殷沅之摇头,“都是太子妃的人。”
慕容野不解。
殷沅之微微一笑,“但我有一个好朋友。”
慕容野和窦恪看了一眼,说出心中想的名字,“琳琅?”
殷沅之一笑,手腕一转,袍袖翻卷,丁零当啷掉了数十枚马吊牌子出来。
窦恪和慕容野目瞪口呆。
殷沅之揉了揉脖子,“幸好今天穿的是这身衣裳,不然还不好藏。”
窦恪脱口而出道,“你诈赌?!”
皇宫之中用的马吊是清一色象牙嵌翡二十四桥,精巧细致,别无分号,满桌的人自然不会去计算是不是多了一只三筒,少了一只八索。
殷沅之为防日后有个万一,早早的请母亲准备好这种马吊。
因为这是宫内御用,殷夫人还费了一点周折,最后是找了自己那位马吊至交帮忙,终于赶在进宫之前备齐了牌。
殷沅之有牌在手,自然是想赢多少就能赢多少。
安琮琮签下欠条之时,神情几乎想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