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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并州位于蓬莱海之西侧,自古以来是鱼米之乡,被称为是大周皇朝的粮仓所在。
      何紫鱼二十七岁便在科举中摘得榜首。
      众位中榜学子成了天子门生,圣上设了琼林宴。
      何紫鱼仪表出众,文采斐然,圣上当庭赏赐锦带紫鳞袍,一时风头无二,人称紫鳞郎。
      此后,圣上将何紫鱼亲自指给了太子,太子又将他安排到了并州。
      何紫鱼虽然性格谦和内敛,但也忍不住想过,自己今后的人生何其锦绣。

      永维二年,并州大旱。
      此后连续六年,滴雨不下,蓬莱见底,农田颗粒无收,第一次出现了饿死的州民。
      永维七年,何紫鱼上书恳请王都援助。陈情书送到了太子手中,太子或许是觉得面上无光,驳回援书。
      并州不得不用所剩无几的存粮苦苦支撑,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何紫鱼亲自从并州赶回王都,在太子府正殿长阶之下,手捧并州万人请愿书,磕得额头撞在青石阶当当作响。
      太子终于发话,“紫鱼啊。”
      何紫鱼抬起头来,满面是血,满面惊喜。
      太子道,“孤明白了。”
      何紫鱼往前膝行两步,“太子英明!太子……”
      “并州不是好地方,孤亏待了你,你放心,孤做主,给你换个地方。”
      何紫鱼一动不动的跪在那儿,额上的血慢慢流过面颊。
      何紫鱼跪在太子府门前,点科恩师来劝,同窗旧友来劝,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好朋友忍不住道,“紫鱼!真的惹恼了太子,你这一生就是毁了。你我寒窗苦读十年为的是什么,你可要想清楚!”
      何紫鱼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自己何尝不愿意蟾宫折桂,何尝不愿意青云直上。
      可他忘不了目送自己离开并州的州民。那些饿得几乎站不住的老人,那些连哭泣之声都发不出的孩子。
      何紫鱼跪在那儿,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一个不祥的怪物,像是大周王朝盛世华景之中,一抹极不和谐的阴影。
      皇上终于知道了此事,下令拨粮。
      何紫鱼欣喜若狂,顾不上休息,当即赶回并州。
      并州得到这一喜讯,原本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人又咬牙支撑起来。
      所有人,包括何紫鱼掰着指头算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距离遣粮使抵达并州的日子已经迟了七天。
      何紫鱼带着州民沿着大路往前走,往前迎接。
      丈夫搀扶着妻子,母亲抱着孩子,年轻人搀扶着老人。每一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但他们还是走,一直往前走。
      终于,他们看见了遣粮的队伍。
      何紫鱼那一刻几乎想跪下来。
      他这一生只跪过父母皇帝,但是他现在就想跪下了,用最虔诚最畏惧的心匍匐在尘土里,跪拜这一列车队。
      遣粮使听到车外的通报,犹豫的掀起车帘,试探道,“紫鳞郎大人?”
      何紫鱼道,“是我。”
      遣粮使连忙下车,“大人怎么来了?”
      何紫鱼拱手为礼,“紫鱼在这里,多谢大人。”
      遣粮使忙道,“微臣身负皇命,理所应当,只是这些人……”
      何紫鱼道,“都是我并州的百姓。”
      遣粮使道,“大人先上车,我有一些要紧事需与大人商议。”
      何紫鱼道,“当然当然,只是……能不能先放粮?”
      遣粮使皱了皱眉,又笑道,“这不合规矩。”
      何紫鱼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此刻放粮,倘若哄抢起来,对那些留在城中的人并不公平。“大人说的是。是紫鱼糊涂了。”
      遣粮使满意一笑,“何大人请上车。”
      然而此时,那些饿红了眼的并州百姓看着马车上的米包,终究忍不住抢上去。
      护粮士兵挥动长枪,叫骂驱赶。
      何紫鱼忙道,“不要!”
      士兵因他这一喝,便停了一停。
      有人跳上马车,将米包推下去。
      米包沉甸甸的砸在地上,激起浮尘。
      饥民一拥而上,竟用手生生扯开了米包。
      遣粮使怒道,住手!谁再动手就给我抓起来!
      米包绽开一角,滚出一颗石头。
      所有人看着那颗石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何紫鱼动了动,走上前去,从护粮士兵腰间拔出佩刀,提在手里,走到一辆粮车前停下,割开其中一袋米包。
      哗啦啦的,石头滚落一地。
      何紫鱼像没看见一样,走到另一辆粮车前,又割开一袋。
      周围寂静,只有石头滚落之声。
      有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摇摇晃晃走上前,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翻着石块,终于在石头与石头里面找到了一粒小小的秕子。
      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捏起那粒秕子,回过头,对自己的母亲说,“娘,你看,吃的。”

      何紫鱼再一次来到王都,来到慕容野的府邸里。
      每一个看见何紫鱼的人,都不可能相信这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紫鳞郎。
      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潦倒贫寒的老农,眼睛浑浊而呆滞,脸上满是困苦与风霜留下的痕迹。
      慕容野心中的震动非同小可,“何大人?”
      何紫鱼道,“我有一件事想求慕容将军。”
      慕容野道,“何大人请说。”
      何紫鱼从行囊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函,“请三皇子将这份陈情书转交给圣上。”
      慕容野没有接。
      何紫鱼直挺挺的伸着手。
      慕容野道,“何大人应当去找太子。”
      何紫鱼道,“我有个朋友向我提过将军的为人。事到如今,我只能找将军。”
      慕容野看着何紫鱼的手。那曾经是一双能写出锦绣文章的手,而今却干枯黑瘦。
      慕容野一叹,“三皇子不便出面,何大人应该明白。”
      何紫鱼慢慢缩回手,将陈情书摊了摊平,再放回行囊,转过身离开。
      慕容野心中不忍,“何大人若不嫌弃,请在舍下休息一晚,容末将为何大人准备干粮行李,明早再走。”
      何紫鱼站住脚,“干粮?”他咧开嘴,像是笑了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必麻烦了,我带着干粮。离开并州的时候,他们说,何大人,实在没什么粮食了,咱们知道您这一路艰难,可咱们实在没别的可以给的,您带着这个,这是最好的,您留着路上吃。”
      何紫鱼一边说,一边拿下行囊,解了开来,赫然是一具蒸熟的蜷曲童尸!
      听到慕容野转述到这里,窦恪一拂袖,扫落茶盏,砸个粉碎。
      慕容野沉默。
      窦恪快步走到窗前,深深吸了几口气,竭力克制住自己,“然后呢?”
      何紫鱼捧着那具童尸,一字一句道,将军不救,我不强求。只求将军将我的尸首运回并州,我何紫鱼生而无用,只愿死后能以血肉活人。活一人,是一人。
      慕容野道,“照何紫鱼所说,并州城内,已如生地狱。”
      窦恪道,“何紫鱼现在在哪里?”
      慕容野道,“在我府中,我让人看着他。”
      窦恪沉默。
      慕容野知道窦恪担心什么,并州是太子属地,太子又是多疑记仇。他们贸然出手,只怕引起太子猜忌,后患无穷。
      慕容野低声道,“我不该来,但实在是万不得已。”
      窦恪道,“并州出了这种事,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慕容野道,“当今之计先是筹粮。”
      窦恪走到书架前,抽出州县志,翻到并州一页,计算人口,拿出纸笔写下款项,“十万两。”
      慕容野失声道,“十万两?!”
      窦恪道,“至少十万两。”
      慕容野慢慢道,“从哪里去筹?”
      窦恪停笔。
      两人俱是沉默。
      门外站的殷沅之也是沉默。

      东方天色微微发白。
      两名婢女捧着热水立在喜房门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也不敢先进去。
      此时此刻,府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昨儿晚上慕容将军来闹了洞房,然后和三皇子在书房关了整整一个晚上,到现在都没出来。皇子妃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时候撞枪口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两名婢女闻声回头,吓得齐齐跪下,“皇、皇子妃!”
      殷沅之披着斗篷,也不知道从哪儿晃了一圈回来,此刻看了两名婢女一眼,淡淡道,“我梳洗过了,你们下去吧。”
      婢女头也不敢抬,答了声是。
      殷沅之想起一事,又道,“拿大服来,备车进宫。”
      两名婢女立即答应,等退下去之后,两人嘀咕皇子妃这是什么意思?打算不叫上三皇子自己个儿去皇宫了?
      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是皇子妃肯定是知道没有希望得到皇子的欢心,索性就做个贤良的名声出来。

      朱雀大道笔直宽广,长达数百丈。在大周朝最鼎盛时期,这条大道上曾经排满了等待被周天子接见的各国使臣,他们带来无数朝贡礼物,香料散发的芬芳缭绕数月不去,描绘吉祥图案的朱砂颜料落在地上,天长日久,渗入砖石,将大道染成朱红。而今,这样的盛况虽然已湮没在漫漫风尘之中,但朱雀大道之上淡淡的红色仿佛还在证明昔日的辉煌。
      朱雀大道尽头连接的便是御道。
      马车行过御道。
      披戴黑色铠甲的士兵见到马车的麒麟徽纹,一路跪下恭迎。
      殷沅之一个人下了马车,一身皇子妃的正服,朱红裙裾绣满一十三朵刺金芙蓉花,袍尾坠满淡青色米粒大小的珍珠,每走一步,珠粒彼此敲击,响声连绵,仿若一阵细雨。
      另一辆马车也停下来。下来一个皇子打扮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边也跟着一名女眷,穿的是一身雪白,长的是花容月貌,楚楚动人。
      那年轻人很敷衍的对殷沅之行了一礼,“见过三嫂。”
      殷沅之回礼,心里估摸这人年纪大约不是五皇子,就是六皇子。
      殷沅之猜得不错,这就是五皇子窦兆麟。边上那位女眷是他新纳的侧妃,按说侧妃是不必专门由皇子陪着进宫拜见皇后,但是五皇子对这位侧妃疼爱如珠似宝,故此相伴。
      昭楚宫是皇后的居处,五皇子送到了这儿再不能进。
      侧妃站在昭楚宫门口,拉着五皇子的袖子,不肯进去,眼圈泛红,一眶欲流未流的水盈盈的眼泪,把个五皇子心疼得不得了,哄道,我等会儿就来接你。
      侧妃小声说,可是,里头没一个人认得。
      五皇子道,怎么不认得,你等会儿就跟着二嫂,记不记得是谁?
      侧妃点了点头,嗯,薛蘅薛姐姐。
      五皇子道,对了,二哥跟我的交情我也是跟你说过了,二嫂一定会照顾你的。
      侧妃小声道,可是太子妃那边……
      五皇子道,所以我才选了今天带你进来拜见母后。今儿有三哥的人在,拿她当挡箭牌就是。
      侧妃有些犹豫。
      五皇子道,你只管放心,三哥那边没人撑腰。
      侧妃点了点头。
      这一阵话被风吹得隐隐约约,殷沅之听见了一半,猜到了另一半。
      五皇子还想叮咛几句,便有宫人来迎殷沅之与五皇子侧妃。
      殷沅之还没走进宫门便听见一阵笑声,但随着自己的出现,那阵笑声停了一停。
      殷沅之走进门内,展袖下跪,恭敬道,“臣妾殷沅之见过皇后。”
      皇后淡淡道,“这是?”
      有人道,“母亲怎么忘了,这是三皇妃。”
      听声音,这就是刚才笑声的主人。
      当今皇后只有一个儿子,便是太子。也只有太子妃敢在昭楚宫中如此行事。
      皇后淡淡道,“差一点儿不记得三皇子成亲这事,起来吧。”
      殷沅之终于能把头抬起来。
      想必是听说殷沅之今日会来请安,昭楚宫中,女眷来得不少,个个都是云鬓花颜,纤肩宽袖。
      不少人替三皇子惋惜,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家世平平,样貌又不出众的女子,看来皇上是确实不打算提拔这个儿子了。也有些人为自己庆幸,毕竟三皇子的容貌放在那儿,不可能不产生一点点想法,而今看来,幸好这点想法没有成真。
      皇后坐了片刻便离开,众人的气氛也就活泼起来。一群女眷聚在一起,无非是谈谈天气,谈谈花草,你赞我的衣裳漂亮,我赞你的发簪别致。
      太子妃安琮琮炫耀手上那只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二皇子妃薛蘅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按安琮琮的个性,再说几句便会将这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偏今日手上只有一枚象牙指环,别无装饰,免不了会被安琮琮挤兑两句。
      果然,安琮琮三两句就绕到了薛蘅身上。
      薛蘅心中不耐烦到了极点,仍然还要端出笑脸来敷衍。
      只听有人道,“不许你这样说薛姐姐!”
      薛蘅愣住了,太子妃愣住了,连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发呆的殷沅之也愣住了。
      五皇子侧妃一半儿是生气,另一半儿是害怕得发抖,兀自强撑着看着安琮琮。
      薛蘅回过神来,连忙遮掩,“这孩子糊涂,快给太子妃赔罪。”
      五皇子侧妃说,“薛姐姐!你不要怕她们!仗、仗势欺人就是不对!”
      太子妃不怒反笑,“你叫什么?”
      五皇子侧妃一抬头,“臣妾白莲花。”
      太子妃道,“你刚刚说仗势欺人是不是?”
      薛蘅赶紧扯了一把白莲花,意思是认错。
      白莲花把下巴一扬,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人生而平等,太子妃虽然嫁给太子了那又如何,大家都是一样的女子,一样的身份,太子妃仗着自己的身份更应该做出表率,比如blablabla”
      白莲花滔滔不绝,殷沅之听着听着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果盆里选了个橘子,剥开来一瓣一瓣的吃。
      太子妃听白莲花说完,垂着眼,拨了拨手腕上的七宝细金链,就说了两个字,“掌嘴。”
      薛蘅顿了一顿,但没有说话。
      太子妃一来没在台面上挤兑,二来一个区区五皇子的侧妃胆敢对太子妃这种态度那就是犯上,只是掌嘴,已是从轻。
      白莲花脸色白了,立即求救的看向薛蘅。见薛蘅没有说话的意思,白莲花露出悲凉一笑,“我为人人,人人不为我。”
      殷沅之赶紧捶了捶胸口,差点儿噎着。
      宫女上前,押着白莲花跪下。
      白莲花抬起头,眼中闪动坚毅光芒,“打就打!是我一人所为,与五皇子殿下无关!”
      五皇子干脆利落的被拖下水。
      打归打,太子妃的怒火不会就这么平息下去,这一把火归根到底还是会烧到薛蘅身上。薛蘅已有觉悟,心底暗暗叹气。二皇子嘱咐自己照顾五皇子的侧妃,结果送来这么一个活宝,合该自己倒霉。
      偏偏这时候有人说,“薛丞相素来节俭,前段时日还奏请圣上请内务监免去自己府中的节令发放,以身作则,实在令人敬佩。”
      薛蘅诧异,顺着说话声看去,原来是三皇子妃。
      扯到薛丞相身上,安琮琮也不好发作,岔开话题,“差不多是时候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看殷沅之一脸疑惑,薛蘅解释,“打马吊。”
      作为大周朝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的打马吊,在相对闭塞的社交环境中担任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王孙贵胄,都缺不了这项文娱消遣活动。
      宫人摆好了桌,捧出一盒象牙嵌翡二十四桥马吊。
      安琮琮理所当然的坐在东风圈上位。安琮琮忽然道,“你来。”
      殷沅之心内叹气,果然找到自己身上了。“我不会。”
      安琮琮道,“谁不知道三皇子妃的娘亲是马吊好手。将门无虎子,三皇子妃是不会,还是不愿意跟本宫打?”
      薛蘅要还刚才殷沅之的解围之恩,打圆场,“沅之,你就来试一试。”
      殷沅之道,“我真的不会。”
      薛蘅低声道,“不要紧,你先坐下,输了的就当是我的。”
      殷沅之只得坐下。
      安琮琮的父亲娶了四个妻子,又四房小妾,家里连老婆带女儿加起来浩浩荡荡十几口人,平常聚在一起没事儿怎么办呢?打马吊。
      安老爷虽然对别人的女儿很感兴趣,却不准别人对自己的女儿感兴趣,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送进宫中换来荣华富贵。也因此,安琮琮在嫁给太子之前很少出门,在家看的都是大娘和二娘吵了,三娘和四娘打了,五娘怄气又嚷嚷着要跳井,七娘悄悄抹眼泪。
      唯有牌桌之上,大家自己盯着自己的牌,不说话,不吵架。因此安琮琮喜欢打马吊,更会打马吊。手势极快,端的是疾如闪电去如飞,不一会儿就清一色自摸,又一会儿连中十三元,一则是她的牌技确实出色,二则也是别人故意递牌。
      殷沅之被三家合力围攻得狼狈不堪,摸了一张,看了一眼是三筒,自己用不上,便打出去。
      “碰!”左边的人道,“胡了!”
      殷沅之再伸手摸了一张,八索,再打出去。
      “碰!”右边的人道,“我也胡了。”
      殷沅之定了定神,挽起袖,慎而重之的摸出一张牌,看一眼是八万,这张用得上!她刚想收回牌,胳膊便被人撞了一下,牌不慎落桌。
      “碰。”上家的安琮琮道。
      殷沅之忙道,“等一等,我这是……!”
      安琮琮一边将自己的牌翻阳面,一边道,“这马吊呢跟下棋是一样的。落子无悔的道理,三皇子妃难道不知道?”她翻出最后一张牌,再轻轻巧巧的将那张八万拣来,放在一排,得意勾起嘴角,“十三幺。”
      众人忙道,“这么好的牌!不愧是太子妃!”
      殷沅之不发一语,看着安琮琮。
      安琮琮道,“这牌是翻几搭,你们数给三皇子妃听一听。”
      五皇子妃赶忙一五二十的数起来,末了道,“唉哟,一百二十搭呢。”
      安琮琮故作惊讶,抚着胸口,“是么?三皇子妃,这么多钱就算了吧,第一次见面,传出去还以为是本宫欺负人呢。”
      殷沅之起身,“我给。”
      薛蘅看不过去,“这钱我给了。”
      安琮琮一笑,“既然二皇子妃都这么说了,那本宫就不客气了。”
      安琮琮推开了牌,说是打腻了,一群人簇拥着她,一路分花拂柳的去御花园。
      薛蘅对殷沅之心里怀着歉疚,毕竟太子妃找茬也是因为殷沅之维护自己,便道,“沅之,你不要往心里去。”
      殷沅之道,“嗯。”
      薛蘅没想到殷沅之答应得这么爽快,半信半疑的打量殷沅之。
      殷沅之道,“对了。”
      薛蘅诧异道,“什么?”
      殷沅之很认真的说,“回头我把钱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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