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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殷沅之与殷夫人商议下来,最终决定就按殷夫人的办法,依旧是放租子。
      殷夫人道,“你既定了主意,我知道就劝不了你,就问你两件,一则,你是皇子妃,不比我当年,你这样抛头露面,可是不行的。二则,这放租子的头一件得有本钱。这本钱,你打算从哪儿来?”
      殷沅之想了一想,对玉露道,“把张管事请来。”
      告病躺床上的张博钊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朝堂没有异动,三皇子妃又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连老丈人一家都接进家里,料想是没什么大风波,便也销假回来。
      听了玉露传话,张博钊赶紧就到了正堂。
      殷沅之和殷夫人各坐一边,张博钊恭恭敬敬行了礼。
      殷沅之道,“玉露,挪凳子。”
      玉露依言挪来了凳子,还客客气气的说了声,“张管事,您老坐。”
      张博钊摸不着头脑,告声失礼就坐下。
      殷沅之道,“张管事,我有件事请教。”
      张博钊道,“夫人,请说。”
      殷沅之道,“您在外头做的什么生意?”
      张博钊膝盖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合辙这是要秋后算账!
      殷沅之道,“张管事?”
      张博钊把心一横,干脆招了。
      他在东四街买了个铺面,放给别人做生意,自己收租子。跟别的皇子府管事比起来,这点子生意完全不够瞧,但却是安生稳妥。
      殷沅之听张博钊如此说,就在纸上写了几笔。
      张博钊心想完了完了,这是记供词呢。
      殷沅之再问,“这铺子收益如何?”
      张博钊老实道,“还成。”
      殷沅之追问,“还成是多少?”
      张博钊一听问得这么细,心里拔凉拔凉的,“十取五。”
      也就是那做生意的收入的一半都归了张博钊。
      殷夫人哎的一声,“这么多?市面上可都是十取二,至多取三。”
      张博钊见殷夫人是个知道行情的,又怕皇子妃以为自己压榨盘剥,连忙解释,“是得要这个价。”
      按张博钊的说法,东四街是王都的繁华之所在,而这繁华又与寻常市集不同,号称精品一条街,没点身份没点银子都不好意思往里进,里头每间店铺卖得要么舶来品,要么卖得宫中物品。
      殷沅之的眼睛一下亮了,“宫中物品,这个也有?”
      张博钊道,“有啊,不过稀少,但也正因如此,卖的价更高。记得前两个月就有谁家出了一只双耳玲珑花瓶,就得了好几百两。”
      殷沅之坐直身,“这些物品从何处流出?”
      殷夫人咳嗽一声,意思是闺女你别光顾着钱不顾仪态。
      殷沅之压根不搭理。
      张博钊想了一想,回答道,“有些是抄家罚没的,这抄的时候保不齐就有谁夹带一二出来,也有是哪家的不肖子孙拿来换钱的,甚至于小偷小摸得来的,都有。”
      殷夫人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是了,我们那时候就有人输得太多,还不上了,就拿了几件出去筹钱。”
      殷夫人解释,横竖里库房那么多宝贝物件,钥匙又都佩在各家夫人身上,管事的也不敢给主人说夫人赌输了偷东西出去卖。
      这么一来,倒的确是有宫中之物流到市面上。
      殷沅之道,“那宫中赏赐的可有售卖?”
      殷夫人无语,闺女你到底是想钱想成什么样了,敢情现在有人说给你一千两换皇帝三根头发,这闺女卷起袖子就奔金殿銮台。
      张博钊唬得连连摆手,“那可不敢。宫中赏赐都有铭记,如何能卖。”
      殷沅之沉默了。
      殷夫人松了口气。好歹这闺女还有三分清醒。
      只听殷沅之道,“磨了。”
      磨?磨了铭记往外头卖啊?!
      殷夫人瞪大眼睛,这闺女钻钱眼里了简直!

      殷沅之对精品一条街很是感兴趣,让张博钊准备马车,亲自去看。
      张博钊心里直打鼓,原先以为是皇子妃磨刀霍霍终于打算对自己下手了,再一看又不像,不管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先按照主子吩咐办事就没错。
      当下便备上了马车,让碧螺陪着殷沅之,也不叫马车夫,就张博钊坐在外头驾车,一路奔了东四街。
      这要不是张博钊带路,真看不出这一条柳垂浓荫,铜环锁门的小道便是传说中的精品一条街。
      张博钊道,这儿大部分的店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来路不正的物件,因此平常里都是虚掩大门,不同街市喧哗,没有熟客牵线一般还摸不着门。
      马车停下,张博钊打起车帘,碧螺先下车,而后扶着殷沅之下车。
      殷沅之抬头一看,见这店铺也是深宅大院的模样。
      踏进了门,伙计上前招呼,一见是张博钊,连忙行礼,“张大人怎么来了,您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们接您去。”
      张博钊道,“跟你们家掌柜的说,把门闭了,今天不做生意。”
      伙计答应,抬头一瞧,张博钊后头跟着两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其中一个穿的宫装,梳着发髻,显是个成了亲的妇人。
      张博钊斥道,“眼珠子往哪儿看呢!”
      伙计忙低头,口里恕罪说个不停,连连退了数步一转身去找掌柜。
      张博钊引着殷沅之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这正堂就显出与寻常人家的不同,两壁都是多宝阁,陈设了各种奇珍异宝,间中一道云母石的屏风。
      屏风之后列了四张椅子两张茶几,区别前厅,专门用来谈生意。
      碧螺将自家垫子放在椅子上,再请殷沅之坐下。
      掌柜李光勋听到张博钊来了,赶紧放下手头事务。
      有一件事张博钊昧着没跟殷沅之交代,就是除了自己是这家房东之外,还有一层关系,这店里的一些货品也是由他做的掮客,一进一出,从某些个达官贵人的家里到了外间的多宝阁上。
      李光勋撩着袍子一溜儿小跑到了正堂。
      张博钊听见脚步声,绕到了屏风之前,“光勋,好久不见。”
      李光勋道,“张大人怎么来了,我听说还吩咐闭门这是……有什么事?”
      心里嘀咕,别是涨房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条街上的店铺十有六七都涨了租钱。
      张博钊看出李光勋的意思,“没别的事,你尽管放心,我家有位贵客想来看看,你且把门闭了,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
      李光勋一连声应是,招呼伙计把门关上。
      屏风之后又绕出一个穿嫩黄衫子,梳双圆髻的少女,“张管事,主人说想借这位老板的账本看一看,不知道行不行。”
      李光勋眉头一皱,看向张博钊,别是带来查税的吧?
      张博钊摇一摇头,不是。你尽管把账本拿出来。
      李光勋还犹豫。
      张博钊低声道,“让你拿你就拿。”
      李光勋道,“张大人,您这是为难我。这玩意儿能让外人看么?”
      张博钊道,“那不是外人。”
      李光勋一琢磨,恍然大悟,“您媳妇儿?”
      张博钊差点没把李光勋恁死,“废那么多话干嘛!拿来!不然涨房租!”
      李光勋赶紧的就亲自去捧了账本过来。
      殷沅之一页一页的翻,她原先看的是这铺面利润如何,没想到赚这么多,王都的冤大头真他妈的多!一个斗彩花瓶买进来花了十五两,倒腾出去就小一百,一只石榴镯子进价十七两,出去就两百多,李光勋还备注一笔,单只缺双,尚书夫人言明若能成双可资双倍。
      简直现成的人傻钱多速来!
      照这个十取五来折算,张博钊比窦恪还有钱!
      窦恪虽是搬府别居,可府里的炭火食蔬都是宫中给钱,婢女使唤也是宫中的钱,也就是窦恪的衣食住行都是宫中承担开销,实际发到手里的现钱少得可怜。
      殷沅之面色淡淡的,心里已经在想抢劫。
      原先来这儿是打算商量用他们的名义来放租子,现在看来行不通,第一放了租子降低了这家店的格调,第二人家就算为了张博钊的面子答应替自己放租,殷沅之也看不上那点儿利钱。
      殷沅之不是那种听别人跟她说,不要好高骛远,不要眼高手低,先顾着眼下,莫看了西瓜,就嫌弃芝麻。
      怎么不嫌弃?既然别人能种得出西瓜,她殷沅之也能。别人能挣个盆满钵满,她殷沅之就能挣个金山银山。
      当下殷沅之站起身来,出声道,“张管事。”
      张博钊正和李光勋在屏风外头打马虎眼。
      李光勋看账本进去这么久,里头没动静,正着急呢,“张大人,您好歹透个底细给我,这里头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看账本?咱们俩合作这么久了,凡我有好处的,必漏不了您一份,您这样可不够意思。”
      张博钊被李光勋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听皇子妃这一声,正好抽身往里走,“小人在,您吩咐。”
      殷沅之将账本递回去,“先回去。”
      张博钊答应一声,引着殷沅之往外走。
      李光勋想偷偷看清此人面目,被打头的张博钊一眼给瞪了回去。
      殷沅之走了两步,却停下来。
      那多宝阁架子之下有一样东西看着眼熟。
      碧螺顺着殷沅之的视线看去,也咦了一声,这不就是搁在自己家的那口太后御赐大花盆么。
      殷沅之转头看张博钊。
      张博钊吓得差点跪下来。
      也不知怎么的,他对这位不怎么发脾气的三皇子妃是打从心里畏惧。
      殷沅之文文静静的说话,就像是一位世侄女请教自己的世叔伯,“张管事,这是?”
      张博钊说了六七个是字,说不出所以然。
      李光勋抬起头来,虽是不知道这少女的身份,却是想给张博钊解围,便道,“哦,这是太后御赐的花缸。”
      殷沅之静静的看着张博钊。
      张博钊想捂脸,诶哟喂李光勋!你可把我坑死喽!
      殷沅之道,“可我听说那件是在三皇子的府里。”
      李光勋笑道,“是啊,这是个仿品。”
      殷沅之道,“仿品?”
      李光勋解释道,“这宫里的东西其实抢手得很,但是很难到手,就有人做了假的来卖。”
      殷沅之看一眼那口缸似的花盆,“这也有仿的?”
      李光勋道,“有啊,还不少。做的都挺像真的。不过销不出去。”
      殷沅之咦了一声,很好奇,“您刚刚不是说这东西抢手得很么?”
      李光勋看这少女说话斯文,又一脸您知道得真多,您教教我的纯真表情,心里便又是高兴,又是得意,反倒没注意张博钊那使眼色使得快抽筋。
      李光勋引着殷沅之到了花盆跟前,说,“您看,这虽是像真的,但毕竟不是真的。人来买这个本来就是图一真,知道是假的,谁还会要?再一个,把假货卖出去,做生意的脸上也不光彩。我放这个,一是为了摆摆样子,二也是图个稀奇。”
      殷沅之问,“稀奇?”
      李光勋道,“您不知道啊?这是皇太后赐给三皇子妃的,意思是让三皇子妃如这缸一般有容乃大,包容三皇子与慕容将军。”
      张博钊彻底无语了,一抬手啪的捂住眼,来个雷劈了李光勋吧!
      殷沅之恍然,“三皇子和慕容将军他们俩……”
      李光勋点头,“对啊!您看您果然知道了吧,您若是有兴趣,我这儿有两本三皇子和慕容将军的话本,现今官府查得紧,外头都不让卖了,我这两本可是绝版!”
      殷沅之眼睛瞪大了,“您……您还有绝版的?”
      李光勋是越来越觉得这女孩儿顺眼了,虽然乍一看长得普普通通的,架不住这满脸洋溢的您太厉害了的诚恳表情。被这么看着,他都忍不住有些为人师的飘飘然,“一本叫做《匆匆那些个年》,讲的是三皇子和慕容将军在年轻的时候因为误会而相遇又因为误会而分开,茫茫人海,再见已是物是人非。大周朝最出名的文人给写的词,有一句是两相欠,两相念,念尽此生不相见。”
      殷沅之听得都感动的呆住了。
      李光勋心中的成就感太大了,“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拿去。”
      一转身,张博钊把他堵上了。
      李光勋说,“张大人您让让。”
      张博钊脸都是僵的,视线越过李光勋,“皇子妃,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殷沅之看了看天色,说嗯好吧。
      碧螺小步上前,扶着殷沅之往外走。
      张博钊也跟上去,一走,走不了,回头一看,李光勋揪着自己半边袖子。
      “……张大人,”李光旭的脸直抽抽,“您刚才叫皇子妃?”
      “嗯叫了。”
      “……哪家皇子妃?”
      “您说呢?”
      这道雷终于劈下来了,李光勋的天黑了。

      马车往三皇子府回去。
      殷沅之道,“张管事。”
      张博钊立即在车外挺直背,打算皇子妃一问,自己立刻说跟这个李光勋一点都不认识,您说您想怎么恁死,我立马儿动手。
      殷沅之却问,“那做花盆的工匠,你认识么。”
      张博钊一怔,试探问,“您做这个是……?”
      殷沅之道,“想做一批东西。”
      张博钊疑惑了,家里都有现成的,何必再折腾假的?哦对了,准定是想让李光勋卖出去砸了李光勋的牌子,啧啧,皇子妃果然够狠,不是恁死,是恁得生不如死,但有一点他得跟皇子妃说清楚。
      张博钊委婉的说这工匠的手艺再巧,与宫中之物到底还是有细微区别,眼睛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殷沅之却道,“就是要这样的区别。”
      张博钊诧异,“可那就蒙不了人了?”
      殷沅之淡淡一笑,“如果摆明了,就告诉他们是假的呢?”
      张博钊奉了殷沅之的命令,在府中仓库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一边找是一边心里犯嘀咕,这真按照殷沅之说的去办,保不齐就坏事,他放心不下,派了个人去遮难山请窦恪回来。
      等见到了窦恪,张博钊是如见救星,忙不迭的上前如此这般的一说。
      窦恪听完,问皇子妃现在何处。
      张博钊道,在内厅。
      窦恪道,请到偏厅来。
      张博钊答应一声,见窦恪去了偏厅,自己却不去请殷沅之,改叫了一个婢女去传话,他留个心眼,别让殷沅之觉得自己在窦恪跟前告状。
      殷沅之来到偏厅,眼前一阵光明,站着四五个光头。
      殷沅之道,“这几位是?”
      窦恪先介绍,“这是小师傅,这是二师傅……”
      一二三四五的介绍下去,完了语带三分感激,“诸位师傅是来送我回家。”
      殷沅之道,“有劳各位师傅了。玉露,请各位师傅喝茶休息。”
      诸僧施了一礼,由玉露带了下去。
      有个小和尚忍不住回头看了窦恪一眼。
      殷沅之和窦恪各自坐下,碧螺端上茶来。殷沅之喝了一口,“山上待得如何?”
      窦恪道,“不错。”
      殷沅之道,“这几天遮难寺里有还俗的么?”
      窦恪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殷沅之低头喝茶。
      窦恪想起要谈的正事,对碧螺道,“你先下去。”
      碧螺看了殷沅之一眼,殷沅之点了点头,碧螺这才退出门外,恰巧玉露送完了和尚们也回来,见碧螺退出来,便小声道,“夫人那边?”
      碧螺道,“谈正经事。”
      玉露点头表示明白,当即两人便关起了门,立在门外,一边是随时等着殷沅之使唤,另一边也是注意着周围闲杂人等。
      窦恪心情有点郁闷,这么多年就没见丫鬟这么有眼力劲儿过,不过先把这点郁闷抹开,谈正事要紧,“我今儿回来,看见你在翻库房,你要找什么?”
      殷沅之道,“宫里赏的那些。”
      窦恪脸色严肃了,“张博钊对我说了,我还当他是多心了,竟是真的。这赝造宫中器物可是重罪。”
      殷沅之却不生气,“赝造是什么意思?”
      窦恪看了殷沅之一眼,你装傻,我当你真傻,你既问,我就解释给你听。这宫中器物都有明令,什么等级用什么碗什么碟什么盆,都是有规矩的,既不可以逾矩,也不降份儿。而宫外的人若是仿造使用,被有心人拿捏住了,那便是重罪。
      殷沅之拿起茶碗,“请问殿下,这是宫中器物?”
      窦恪看了一眼,“不是。”
      殷沅之道,“这是余良窑烧出来的。”
      窦恪诧异,没明白意思。
      殷沅之道,“宫中有不少器物也是在同一个窑烧,用的是一样的泥,一样的火。”
      窦恪皱眉,“这个……不是一回事。”
      殷沅之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看窦恪还有点没明白过来,索性扯平了一角袖子与窦恪分析,“我若是将袖子放宽两分,袖长剪去一道,颜色淡了一层,这还是不是同一件衣服?”
      窦恪有点明白过来了。
      殷沅之道,“我要做的不是一模一样的宫中器物,而是略有不同。”
      窦恪又有了新的疑惑,“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殷沅之倒是回答得干脆,“卖。”
      窦恪看着殷沅之,好一会儿方道,“卖了干什么?”
      殷沅之索性就跟这位三皇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家没钱。”
      三皇子困惑道,“……你缺钱?”
      殷沅之点了点三皇子,又点了点自己,再比划了一下,“是咱们家,这个家没钱。”
      三皇子还是困惑,“要钱干什么?”
      三皇子这么问倒是没错,他的吃穿用度一律都是宫里给的,平常也没什么娱乐消遣,没有手沾现钱的机会。
      殷沅之也理解,所以耐心给他分析,跟其他皇子来往要不要钱,给其他大臣打好关系要不要钱,碰见一个好苗子想提拔人家,疏通要不要钱?就拿张博钊来说,他是三皇子府的人该给三皇子府办事没错,可办事与办好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你是要一个敷衍的管事还是要一个尽心竭力的管事?人都是图一个利字,你要人跟你站在一条阵线上,交心固然重要,但不可能有精力个个去交心,得先用利益笼络住。
      窦恪越听越是觉得自己穷,太穷了,皇子不可以穷啊。
      再一回过味来,有必要么?“我之前并没有做过这些。”
      “对。”殷沅之道,“所以銮台上,没有一个人站在你这边,也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何紫鱼这边。”
      窦恪心中一颤。
      殷沅之看着窦恪,却问,“ 殿下在山上想了什么?”
      “想了很多。”
      殷沅之再问,“想明白了么?”
      “明白了一些。”
      “哪一些?”
      窦恪看着殷沅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穷。”
      殷沅之有些欣慰,便道,“仿造宫中器物这件事殿下大可以放心,我们做的东西只有八分相似,或变一变颜色,或变一变细微之处,卖出去的时候也会告诉那些买家就是仿的。”
      窦恪皱眉,“那还卖得出去么?”
      殷沅之道,“有的是。”
      窦恪还是不理解。
      殷沅之却是记得自己当初打赢了太子妃的那副瞒天过海马吊牌。
      宫中器物因为它的贵重,因为它的等级性,更增加了别人渴求的心理。买不到一模一样的怎么办?买个大致一模一样的过过瘾也行,那副马吊牌就是最好的例子。殷夫人就是从自己的马吊知己,中书令夫人手中借来,当时中书令夫人可显摆了好一阵,‘怎么样?我这副牌可跟宫里的是同一个雕坊出来的。’
      买家怕的是买到赝品。但如果摆明了告诉是高仿,那么越是稀罕,越是趋之若鹜。
      殷沅之还在琢磨不能光是高仿,还应该有些别的东西提升附加价值。
      这么一琢磨,殷沅之就把目光停留在了窦恪身上。
      从头看到脚,玉树临风。
      从脚看到头,风流倜傥。
      殷沅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窦恪茫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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