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动》酒翎

12、活着与死亡②

　　“小叔，你被鬼上身了？”钟嘉尚蹭到沙发上，探头去看钟云川的手机。
　　钟云川收起手机站起来，哼了一声：“去去去，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呢，我去睡了，你早点睡，洗完澡把浴室收拾干净，听见没？”
　　什么都没看见的钟嘉尚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知道了。”嗨呀，就差一点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把小叔的事情往奶奶哪儿一捅，还愁没有零花钱？
　　不行，这几天必须在这儿睡！钟嘉尚握拳。

　　钟云川摆脱电灯泡侄子，进了卧室，打了两行字，又觉得麻烦，索性就直接拨通了苏清河的电话，“小苏大夫。”
　　苏清河：“钟队长。”
　　“哟，声音还很精神么。”透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喑哑，钟云川耳朵一痒，嘴角又咧开了，“今天的手术很难做？”
　　苏清河：“嗯，十多个小时的开颅手术，我是主刀大夫。”
　　“你真厉害。”钟云川赞叹的诚心诚意：“不过这种耗时长又复杂的手术完成后不是都该累的倒地就睡么，怎么到你身上就反常了，上次你也是，做完手术就来帮忙了。”
　　苏清河抿唇：“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怪？每次手术结束大脑都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很长时间里都睡不着。”
　　“这不应该叫怪，你们天才的脑子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钟云川很认真的下结论。
　　苏清河翻了个身，面对电话那端的钟云川，突然有种很想倾诉的冲动，“我的心理学老师曾经说过，我作为一个医生在技术上会很成功，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是什么？”
　　“我没有感情。”
　　钟云川：“……我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老师说我是个冷心冷情的人，看上去对谁都一样，其实谁都没放进心里去。”苏清河轻笑一声：“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钟云川听见他的笑声，皱眉：“怎么想的？”
　　“我认同老师对我的评价。”苏清河道：“我的感情有限，只会投到值得我接受的人的身上，我是个医生，我的职业生涯里会接触无数个病人，我没有多余的感情放到他们身上，我……”
　　钟云川打断他的话：“一个病人都没有吗？”
　　苏清河沉默，半晌才道：“有的，或许是有一个的。”
　　“跟我说说吧。”
　　在听到钟云川的问题的时候，苏清河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他闭上眼睛，说了起来：“是王奶奶，她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对我一直很好，会跟我说她儿子孙女还有养的小花猫胖墩儿，会嫌弃保姆做的饭不好吃，还说想养只爱闹腾的哈士奇，不过她家里人不同意。”
　　“你记得真清楚。”
　　苏清河：“悲哀的是，从我记事起所经历过的任何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钟云川惊讶：“不是，你过目不忘？”
　　“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钟云川一时间汗毛直竖，再三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但凡半点儿不好被记住，他应该就没什么希望了。
　　“你瞧，你其实不是没感情，”收回乱飞的思绪，钟云川道：“只不过需要别人先把你捂热了，你才会接受他人，我不懂什么心理学，我就是觉得这不是冷心冷情，只是感情反应迟钝罢了。”
　　苏清河不置可否。
　　两个人继续闲聊着，钟云川挑起乱七八糟的话头胡扯，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渐渐就没有声音了。
　　“小苏大夫？”
　　回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钟云川好笑的摇摇头，不舍得挂断了电话，算了，反正明天就能见面了，不急在这一时。

　　早上七点半，钟云川爬起来洗了个澡，穿着浴袍打开衣柜翻今天“约会、见家长”要穿的衣服。
　　钟云川人糙，再加上工作的原因，所以并不怎么在乎穿着，不过他妈是个活的很精致的人，看不惯他这糙样儿，每年都给他置办正儿八经的衣服，虽然他都没穿过。
　　看着一排各种样式的衣服，钟云川脑袋疼，他去次卧把睡得昏天黑地的钟嘉尚踢起来，充当一把服装顾问。
　　“叔，您可真是我亲叔……”钟嘉尚抱着被子哀嚎：“我凌晨才睡，这才刚四个小时，我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你把我叫起来干什么？”
　　钟云川把他提起来，和颜悦色道：“乖侄儿，给叔叔提提意见，挑身衣裳穿。”
　　钟嘉尚瞬间就被吓清醒了：“小叔，你又被鬼上身了？”
　　钟云川沉下脸，把他脑子里进的水晃出来，阴森森道：“钟嘉尚，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收回钥匙，以后甭想来我这儿借宿了。”
　　见他这样，钟嘉尚反而松了口气：“嗨呀，小叔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嘛，走走走，跟我说说你今儿去干什么，想穿什么样的。”
　　钟云川：“……贱骨头你，对你好声好气你还不愿意啊？”
　　“没办法，我是个小可怜儿，都习惯被你压迫了。”
　　两人站在衣柜前，钟云川道：“这一次上门，就板板正正、干干净净的就行，你说我穿哪一身？”
　　“都行吧，奶奶的眼光我是很认可的。”钟嘉尚挠挠头，凑过去八卦：“叔，你这是准备上谁家门啊？还非得这么大早的起来选衣裳？难不成真有女朋友了？”
　　钟云川懒得搭理他，选了身西装三两下穿上，八卦之心不死的钟嘉尚表示：“帅，叔你穿着特像商界精英。”
　　“太正式了，不行。”
　　钟嘉尚：“……”
　　第二身休闲装，钟嘉尚：“这个也好看，也不正式。”
　　钟云川：“太不正式了，不行。”
　　钟嘉尚：“……”
　　第三身、第四身……钟嘉尚最后都懒得开口了，就看着他叔跟个神经病似的换了一身又一身，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都要熄灭了。
　　“我看这身挺好，”钟云川道：“还显得我年轻，乖侄儿，你觉得呢？”
　　钟嘉尚懒洋洋的撩了下眼皮，“嗯，行，没事儿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去吧去吧，醒了记得把这堆衣服收拾好。”钟云川骚包的照镜子，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准备出发。
　　钟嘉尚抗议：“凭什么呀？这又不是我弄得。”
　　“哦，那你回家住吧。”
　　钟嘉尚：“……”
　　被捏住七寸的钟嘉尚怂了：“是，我会收拾好的，小叔您慢走，小叔您好好玩。”
　　钟云川拍了拍他肩膀，哼着歌甩着车钥匙飘出了家门。
　　被留下的钟嘉尚越想越气不顺，看着床上那堆衣服，一个气不过，给他奶奶打电话打小报告去了，哼哼，就知道欺负我，我让奶奶欺负死你！

　　钟云川到的时候苏清河刚被满屋子的香味勾的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一头被蹂躏的小卷毛更加放肆生长。
　　“抱歉，我起晚了。”苏清河挺不好意思的。
　　钟云川眨眨眼，抑制住蠢蠢欲动想去撸他卷毛的手，“没事儿，我知道你昨天累狠了。”
　　“进来坐。”苏清河把人让进屋里，一直在厨房忙活的苏杏花擦擦手走出来：“钟先生，您来了呀，快坐快坐。”
　　钟云川把提的礼物放到茶几上，笑道：“苏姐，你好。”说着把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见花开的挺好看，我想你应该喜欢。”
　　苏杏花一脸惊讶，接着欢喜道：“诶呀，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真是、真是谢谢您了钟先生。”
　　“叫我小钟就行了。”面对未来的大姑姐，放低姿态是必须的。
　　苏杏花不好意思那么叫，就又道了声谢，把那束开的艳丽的花插进花瓶里，又急急忙忙的进了厨房忙活。
　　苏清河：“请你吃饭，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上门，又是来蹭饭的，总得表示表示。”钟云川觉得在苏清河在面对他时没以前那么拘谨了，一想就知道是昨晚上的陪聊服务起到作用了，于是他不由就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特别傻气。
　　苏清河莞尔一笑，给他倒了杯水：“你坐会儿，桌子上有水果，我去洗脸。”
　　“行，你去吧。”

　　钟云川端正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老式公寓。
　　阳台上摆着长势喜人的仙人掌和圆滚滚的多肉，布艺的沙发上放着几个条纹抱枕，整体暖色调的装饰让人看了就心里舒坦。
　　苏清河洗脸刷牙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人精神多了。
　　钟云川看着他笑：“你这公寓布置的不错，有眼光。”
　　“这些不是我弄得。”苏清河道：“我租的是学校老教授家的房子，原本是他女儿在这住的，后来出国读博，就租给我了，除了阳台上的仙人掌和多肉，其他的都是原房主留下的。”
　　钟云川：“……”
　　“咳，你怎么就养的仙人掌跟多肉？”尴尬了的钟云川转移话题。
　　“这两个好养活啊，”苏清河道：“你也知道医生有时候忙起来没时间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为了不祸及无辜，我就不养花了。”
　　这个问题上钟云川深有同感：“我也没时间，家里什么都没养，不过这些多肉还挺可爱，我回去养几盆去。”
　　苏清河：“我送你吧，反正这么多呢。”
　　“行。”钟云川笑的像只大尾巴狼。
　　与小天才进展顺利，关系亲近目标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