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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活着与死亡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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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苏清河被一通电话叫醒了。
“苏大夫,急诊刚收了一个车祸受伤的重型颅脑损伤患者。”护士长的声音很急:“你快来吧。”
苏清河瞬间就清醒了,他打开免提,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患者已经重度昏迷,两侧瞳孔散大,脑CT结果出来了,患者双侧广泛脑挫伤并伴有脑内血肿。”护士长缓了口气:“还有肋骨骨折、血气胸,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的现象。”
苏清河套上外套:“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苏清河拿上公文包出门的时候苏杏花也起来了:“河宝儿。”
“姐,医院有个急诊病人,我过去一趟,你回去睡吧。”
苏杏花看他匆忙,没多说话,等门被关上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十分钟后,苏清河赶到了医院。
平缓了呼吸,苏清河看着面前的人,皱眉:“怎么回事儿?神经科的黄大夫和梁大夫呢?”
别看苏清河年轻,平日里对人也温和,但是板起脸来还是挺唬人的,被质问的护士长忙道:“黄大夫参加研讨会去了,三天后才回来,梁大夫现在正在做手术。翁主任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但他已经明确说了,这台手术他如今已经做不了了,现在院里能做这台手术的大夫只有你。”
苏清河皱了下眉头,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走吧。”
从一开始,苏清河担心的就不是他能不能做这台手术的问题,而是患者家属的问题。
而他的担心,很快就成真了。
“不是,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儿啊?”一听苏清河是主刀大夫,患者的妻子立刻就炸了:“我丈夫这么严重的伤,你们就给找个刚毕业的小孩儿来给他做手术?这还是实习生吧,你们医院能不能有点儿良心?”
此时翁主任也在,他老人家做了一辈子医生,说起话来很有信服力:“这位女士,苏大夫确实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大夫,但他也是手最稳的大夫,这台手术并不是苏大夫接触的第一台手术,你不能用他的年龄来衡量他的经验。就目前来说,能做这台手术的只有我跟苏大夫,但是我的年纪大了,这种耗时过长的手术我已经做不了了,所以只能由苏大夫来做。”
“你们医院做不了,那我们就转院!”患者妻子很坚持。
苏清河淡淡的道:“目前患者的情况并不适合转院,而且你在这里质疑我所浪费的时间,实际上浪费的是患者的时间。”
患者妻子很不高兴,但她也知道轻重,于是就道:“那你们能保证我丈夫的手术一堆没问题吗?”
苏清河神色依旧淡淡的,“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没办法保证。”
翁主任抬手打断两人的谈话,道:“这台手术我以一助的身份参与进去,时间就是生命,这位女士,请您尽快作出决定。”
患者妻子咬着牙签了手术同意书,签完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旁边的小护士怕她急出毛病来,急忙给她倒了杯水。
“小苏,紧张吗?”翁主任问他。
苏清河摇摇头:“不紧张。”他是真的不紧张,手术的步骤就跟印在他脑子里似的,他好像完全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翁主任点点头:“很好,就是要有这个气势,加油。”
“嗯。”
凌晨三点二十八分,手术开始了。
手术室外,之前还很急躁的患者妻子此时腿软的都站不起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跑过来,一把扶住她:“妈,您没事儿吧?我爸呢?现在怎么样了?”
“彬彬啊,你可来了,吓死妈妈了。”患者妻子许妈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你爸刚进手术室,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许文彬忙安慰她:“没事没事,妈您别急,燕大医院是最好的医院,我爸肯定会没事的。”
“什么最好的医院?”许妈妈揩了把鼻涕:“给你爸做手术的是这个医院里最年轻的医生,瞧着比你还小呢,我原本不同意的,可是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你爸疼死啊。”
最年轻的医生?许文彬问道:“那个医生叫什么?什么样子?”
“好像是姓苏来着,长得还行,头发卷卷的,就不像个成年人。”
许文彬反应过来了:“妈,我知道是谁了。”
“谁啊?你认识?”
许文彬摇摇头:“我倒是不认识,是晓玫认识。她不是学医的么,这个学期新开课,授课老师就是这位苏大夫,这段时间天天听她跟我念叨苏大夫多厉害多天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许妈妈将信将疑:“这么年轻,还是个大学老师?”
“苏大夫还在读博,不过听说他很早就来医院实习了,是个很有经验的大夫,”许文彬道:“不过有句话您说对了,苏大夫确实比我年轻,他还比我小一岁呢。”
许妈妈咋舌:“这么小?”
“所以说人家是天才啊,我比人家还大呢,才大三,人家都要博士毕业了。”许文彬安慰道:“所以说,妈,对于天才,您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限定,苏大夫能做我爸的手术,就说明人家有这个能力,您就先别气了好不好?”
许妈妈叹口气:“这个苏大夫这么厉害,那我之前还看不上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儿,苏大夫不在乎这个。”许文彬松口气,可算是安慰好了,“行了,您也甭瞎想了,先歇会儿,饿不饿,要不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早上九点,钟云川哼着歌儿踩着点儿进了办公室。
“哟,队长,今儿怎么这么高兴?”正压着陈晓北挠他痒痒的张雷好奇问道。
钟云川:“今儿周五,明儿过周末,你不高兴?”
张雷松开陈晓北,后者面无表情的整整衣服,趁着张雷不备,一根手指头狠狠戳在他后腰眼上,大仇得报。
正准备回答钟云川问题的张雷嗷呜一嗓子,惊醒了正趴在桌子上补眠的马涛,“啧,雷子,大早上的能不能安静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晓北不怕痒,还惹他。”
“嘶,我错了小马哥,你继续睡。”人高马大的张雷疼过劲儿了,反手就把陈晓北给锁在怀里了,那姿势,特别有伤风化。
钟云川心情好,懒得跟他们计较,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得意的炫耀:“我明天去小苏大夫家做客,提前尝尝咱们食堂新大厨的手艺。”虽然他已经吃过了,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又往前进了一步,离啃嫩草不远了。
“新大厨是小苏大夫的姐姐对吧?”李方平端着茶杯进来。
钟云川点头:“对,我介绍来的。”小嫩草他家人,必须要刷存在感!
李方平道:“那天我们见过,不过两个人长得不像。”
嗯?钟云川皱眉:“你们怎么见过面?”
“那天你跟雷子去医院,小苏大夫带他姐姐认路过来了一趟。”马涛接话:“我们正好都在,还聊了一会儿。”
钟云川:“……”艹,怪不得在医院没见着人。
各种闲的蛋疼的钟云川给苏清河发了条信息,等了半天没回复,一想人一定是在忙,只能失望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下午七点十七分,历时近十六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护士将患者转移到推车上,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全程精神高度集中的苏清河终于松了口气,直接靠着墙坐下,一动都不想动了。
“苏大夫,给。”
苏清河道了声谢,一口气把葡萄糖都灌了进去。他现在很累,但奇怪的是脑子特别清醒,而他旁边,翁主任已经躺在地上睡过去了。
几个护士过来帮忙把翁主任抬上推车,其中一个过来扶起苏清河,“小苏大夫,我扶您去办公室休息吧。”
“谢谢。”苏清河借力站起来,松开她的胳膊:“我没事,可以自己走。”
出了手术室,苏清河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正要走,就听见有人叫他:“苏大夫。”
“你好。”
许文彬话痨一样秃噜出一串话来:“苏大夫,您好,我是刚刚您给做手术的那位患者的儿子,我叫许文彬,也是燕大的,我就是来跟您说声谢谢,也代我妈跟您道个歉。”
苏清河:“没关系。”
“真是多谢您。”许文彬是个懂眼色的人,见苏清河脸色苍白,也不再多说:“我不打扰您了,您赶紧去休息吧。”
苏清河点点头:“再见。”
后面没什么安排,在去查看了患者的情况后,苏清河就直接回家了。
“河宝儿,我熬了鸡汤,你赶紧的喝一碗,吃完饭去休息。”苏杏花心疼的道,她也不知道苏清河什么时候能结束工作,所以早早就熬上了鸡汤,饭菜也都准备好了,之前正好热了一遍。
饿过劲儿了,苏清河其实不是很想吃东西,但看着苏杏花殷切心疼的眼神,还是逼着自己喝了碗鸡汤,又啃了两块鸡肉,就吃不下了。
“不想吃就不吃,快去睡觉吧。”苏杏花真是恨不得把饭菜都给苏清河塞进去。
苏清河也不困,但是拗不过苏杏花觉得他困,于是就去洗了个澡,拿了本书爬上了床。
看了会儿书,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消息——还在忙?
是钟云川。
苏清河往上一翻,这才看见钟云川上午给他发的消息,他回了一条——嗯,刚做完手术回家。
——忙了一天?
——嗯,从凌晨开始。
钟云川看见消息,心疼了,急忙让他去休息。
——我很累,但是不困,为什么你们都让我休息?
——因为我们都觉得你会很困。
——嗯,我了解。
——不困的话,需要我提供陪聊服务吗?
——……你说吧。
得到回复的钟云川笑的跟个傻子似的,过来蹭床睡得钟嘉尚打个哆嗦,觉得他小叔可能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