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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然的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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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云,你想怎么处理?”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闻堰的声音,苏然觉得身上痛极了,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勉力睁开眼睛看到床旁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怔了一下。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苏然声音嘶哑,半撑着自己坐起来,掀开被子看着缠满绷带的小腿,疑惑地皱着眉。
“你醒了!”闻堰闻声转过来,看着苏然没有血色的小脸茫然地盯着受伤的那条腿,轻声问道,“苏然,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有点疼……”苏然对着闻堰关怀的语气怔了一瞬,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一群人围攻闻堰他们,那个人身上可能还带着枪!他紧张地揪紧了闻堰的袖子,苍白纤细的指节扯皱了高级定制的衣服,“那个人、那个人身上有枪!你、你们没事吧……咳咳……”说得急了,他的嗓子一阵干咳,眼神还紧紧落在闻堰身上,眼里的急切毫不掩饰。
闻堰看着苏然如此紧张的模样,心中触动,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温声道,“我们没事,倒是害你受了伤。”
“没事就好。”苏然放下心,松了口气,放开了闻堰的袖子,注意到被他扯皱的袖子难为情地红了脸,半晌又问道,“那您报警了吗?那个人是坏人,应该要被抓起来的!”
闻堰失笑,被苏然天真又坦诚的话语逗趣,“报警了,你……”他刚要说什么高大森冷的男人推开了门,苏然一见到他就吓得面色都白了。
“你要什么?”周庭云沉声道,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高大的身躯站在苏然身边仿佛身边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苏然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呆呆地看着周庭云不明所以,他表现出来的惧怕让男人不耐地眯了眯眼。苏然无意识地扯住闻堰的手,对这个男人的畏惧从第一次见面时就留下了,他对男人散发出的迫人的气场无法抵抗又自欺欺人地想要躲起来。
苏然的反应取悦了闻堰,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他是想说谢谢你,问你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苏然突然回过神,急慌慌地想要下床去,没想到小腿上的伤口由于牵拉一阵剧痛,一下子脱力往地上摔去。
闻堰还来不及反应,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出去揽住苏然的腰际,男人灼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苏然呆了呆,无措地抬头对上周庭云深沉的眼眸,惊怕地推挡他强健的臂弯,“放……放开我……”
听到小猫呻吟般软糯的拒绝,周庭云狭长的眼微眯,反手把他甩到了病床上。
苏然痛得抽气,眼里沁出点点泪雾来,他缩了缩脚抓紧了被子,仿佛这样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你要做什么?”闻堰双手抱臂站在一边看着苏然,“医生让你躺着好好休息。”
“我、我的电瓶车坏了……”苏然缓过劲来,脸上仍旧透着青白,他想到那辆电瓶车是老板的,万一坏了还要去修的。
闻堰怔住了,半晌才抬了抬手按在苏然的脑袋上,搓乱了小孩的头发,无奈道,“我会送去修理的,你安心养伤。”见苏然还要挣动,他把小孩整个人往被窝里塞了塞,“工作的事你放心,我会和你老板交代的。”
苏然低垂着眼,瞥了瞥病房里的装饰,不难猜出这是一间单人贵宾房,脸色更是不好看,他揪着被单,“我……我不想住这……”声音低低的,软软糯糯,“要好多钱的……”
闻堰注视着少年的发旋,心里莫名有些憋闷,“医药费已经付了,我们害你受伤,自然要负责。”他原先只当苏然是一个小玩意,失了逗弄的兴趣,如今他不会对苏然心存戏弄,这个孩子有着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所没有的天真善良,一颗心干净而柔软,不该被轻贱。
苏然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被周庭云视线冷冷一瞥,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庭云,接下来怎么做?”闻堰等到苏然闭上眼睛才退出病房,手指难耐地搓了搓烟嘴,他烟瘾犯了,可惜这是在医院,小护士时不时瞟着他两根手指中间夹着的那根烟,被他的桃花眼一夹瞬间满脸通红。
冷峻的男人半眯了眼睛,语气森冷阴鸷,“交给傅恒,他知道该怎么做。”
闻堰收起烟,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这下赵家要倒大霉了。傅恒那小子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从他姐姐出事以后做事更是偏执。
“那这个小鬼交给我吧。”闻堰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这小家伙有点难办了。
“随你。”男人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苏然缩在被窝里,光洁的额头上沁满了冷汗,闭上眼一片血雾开始弥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长发高挑的女人睥睨身下一个大着肚子受伤的女人,无视对方的哀求,纹着黑色蔷薇的手臂握着夺命的武器将枪口对准弱小的姐姐……
“啊——”苏然惊喘着醒了过来,看着外面仍是一片黑暗,一旁睡着的护工是闻堰请来的,四十多岁的大叔打着呼睡得正香,并没有被吵醒。
苏然咬着唇压抑地哭泣,肩膀微微抽动,清瘦苍白的身体缩成一团陷进雪白的床单,铺天盖地而来的寂寞与恐惧、疼痛使得他佯装的坚强被瞬间打破。
姐姐,我好想你啊!
上午医生给苏然换了药,输完液就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他的腿只是皮外伤,还好没伤了骨头,只需要静养就行了。
护工大叔在这一层干了好几年了,见苏然伤得轻,基本没什么事他也乐得轻松,经常坐在电梯口和其他的老伯、阿姨唠嗑。
苏然向来独立惯了,不愿麻烦别人,可有一样他不得不麻烦,那就是如厕。有时候药水打得多了,他就想上厕所,可总也不见老伯回来,他躺进被窝,死死憋着尿意。
医院停车场,周庭云下了车,林城跟在他身后。有位在公司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人病了,原本他是不用过来看的,无奈这人是周铭山的老战友,这些年明着暗着没少帮着算计他,这次公司的变动大概是逆了这老狐狸的毛,跑到医院装病了,裴海上次来探望还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想到这里,周庭云冷笑,既然那么喜欢这里,那就让你如愿吧。
这时,电梯口的争论声越来越大,中年男人的大嗓门完完全全压制了对方的声音,“我不就吃了病人的饭吗!他都没说什么你瞎管什么闲事!小年轻乐意给我吃咋啦!”
“哟哟哟!你还知道人是小年轻啦,你吃人家饭的时候问过小孩了吗!你就是欺负人小孩心性好,小孩躺床上这么些天了你倒过几次尿壶?”一旁热心的阿姨帮腔说了几句,她看不过眼这人仗着在医院有熟人,擅自拿走病人的饭食把肉吃了,菜给病人,吃饭的账还算在病人头上,欺负人家小病人。
周庭云认得那个护工的脸,虽然是闻堰找来时他只瞥了一眼,凭他出色的记忆力也足可以记住,他回过头开口道,“去问问这件事,把人换了。”
林城点了点头,沉默地下去了,不一会儿争吵声戛然而止,家政公司的经理急急赶来将大叔带了下去。
想到那个孩子青涩的脸,周庭云转身朝病房走去,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大叔怎么还不回来?苏然气息急促,鼻尖沾了点汗珠,脸蛋憋得通红。
好想!好想尿尿!
他从被窝里伸手往外够,往常尿壶就放在旁边,他怕久了房间会有气味,基本都等到护工回来再解,今天老伯一直不回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大叔今天忘记把尿壶拿出来放在一旁,苏然的胳膊够了够,够到一片衣角,他松了口气,钻出被窝开口道,“叔叔你可回来……”他的话瞬间停住了,他手里抓着的衣角不是护工的,而是站在那里面容冷峻的周庭云的!
此时苏然的脸被尿意憋得绯红,眼里含着潮湿的水汽,声音软软的带着微不可见的哭腔,像是被欺负得狠了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男人的眼神沉了沉,“你要做什么?”
苏然蓦地松开了手,抓着被子声音轻若蚊鸣,“ 尿、尿尿。”他的耳尖通红,可以想见他的性格是多么害羞,如果不是真的快忍不住了,他也不会对周庭云说出这句话。
正在苏然尴尬无比的时候,一直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抱起来,他怔住了,失重感使他反射性地抬手搂住那人的脖子,完完全全地对上周庭云细长冷淡的眉眼。
长时间憋尿让苏然忍不住打了个抖,脸色更是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了。
周庭云看出他的窘迫,心里极为难得的起了点有趣的感觉,抱着怀里瘦小的少年往洗手间走去。
隔着薄薄的玻璃门,苏然憋屈地解了尿意,打开门发现男人竟然一直站在门口,伸出的手意味明显。
知道自己的腿现在还不能行走,苏然咬了咬唇,被打横抱起的时候别别扭扭地攀住了男人的颈项。男人将他放到床上的动作很轻,不像之前的粗暴,苏然松了口气。
就在两人之间尴尬沉默时,家政公司的经理带着新的护工来了,并向苏然道了歉,表示一定会好好管理下属,请苏然不要计较。
少年一脸茫然,周庭云眼神示意林城带那位经理出去,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了新的护工。
周庭云搓了搓手指,手上还残留着小孩温软的触感。他不明白明明是这么胆小无害的小家伙,为了保护他不受伤竟然能那么大胆地冲上去,那不要命的劲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周庭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身离开了。
之后几天闻堰与周庭云都没再来过,直到苏然拆线出院也没有出现。
护工帮苏然办理了出院手续,苏然收好出院证明和费用清单,他没有闻堰和周庭云的联系方式,只好把退回的钱仔细放好,想着再见到的时候归还。
下午,闻讯赶来的闻堰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询问护士才知道苏然已经出院了。他叹了口气,这阵子被公司的事缠住了,不然他就能来帮小孩办理出院顺便送他回家了。
周庭云在苏然出院当时就知道了,新找的护工直接联系的林城,那孩子既然已经完全治愈,到时候自然会有一笔钱打在苏然的账户上,他们之间的牵绊也就到此为止了。
回到大排档苏然没想到老板换了新车,没为难过他半句,只是嘱托他如果还没康复可以继续休息。
苏然受宠若惊,慌忙摆手。他还要继续干活,为生活努力!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苏然几乎快想不起这件事了,直到他在银行卡里发现了一笔巨款!一百五十万!苏然几乎要昏厥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在床上仰躺着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大半夜才睡着。
“你要什么?”男人低沉的话语带着毫无感情的问题,森冷的视线像是对待什么低贱的东西,连一眼也不屑。苏然惊喘着醒过来,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做梦,半个月前的那句话并未有着如此冰冷的气息,那个人甚至还抱过他的,只是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从第一次相识就留下了。
想到那句话,这笔钱的来路就有了方向,这么多钱不该属于他。救周先生是他自愿的,如果他收了这钱,和挟恩图报又有什么区别呢!
闻堰原本就并不常来清魅酒吧,更不用说身份神秘的周庭云了。苏然到下班就去蹲守,常常一边打哈欠一边揉揉眼继续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