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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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如水影掠过。
短短几秒间，已是不下十次的连击。
“咳。”
加州清光咬牙闷哼，抵挡住对方刀刃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哈！”他猛吸一口气，硬生生将三日月宗近的攻势扛了回去，刀剑摩擦的凄厉声响刮得耳膜生疼。
三日月宗近并不恋战，他借势往后退了一大步，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如果不是近战的刀剑上还残留着对战的烟气，单从他的优雅到极致的外表来看，谁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刚刚赴宴归来的名门贵族。
可惜，美丽的表壳下，是冰冷的杀意。
林栩栩感觉到三日月宗近的目光越过加州清光的肩头落在自己身上。
饱含深意。
令人难以捉摸。
她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一步，越发把自己缩在了加州清光的背后。
望着面前将少女保护在背后的俊秀少年，三日月宗近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加州也选择背叛了他们。”
提到这件事，加州清光的背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又立刻挺直了腰板。
“……关你什么事。”
他大声回喊。
然而这份用力，在青年从容不迫的态度下就像是极力掩盖不自信的逞强。
三日月宗近轻笑，他手腕一转收刀回鞘，自然得仿佛先前的争斗从未发生过。
“是打算加入我们吗，还是……”
缀着金月的眼眸微微眯起。
“站到审神者那一方去。”
林栩栩接收到对方仿若看死物般的眼神，身体不由得因那分冷漠与无情而汗毛直立，脊背发凉。
但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掌就被人握住了。
少年的手还在颤抖，但动作十分的利落。
将掌心的东西塞给林栩栩后他就抽手再次握住了自己的刀柄。
“待会我缠住三日月，你就快逃。”
“可是我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没事的。”加州清光冷静地说道，他心有把握的态度给林栩栩极大的安全感。“哪里都可以，只要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
“有光亮的地方？”林栩栩握紧了手中加州清光送来的东西。
“那你呢，你会追上来吗。”她追问道。
加州清光没再同林栩栩说话。
他上前一步，逼向三日月宗近，也为少女腾出更多逃跑的空间。
兴许是面临绝境，他脸上现出孤注一掷的笑意。
艳丽的红色眼眸鲜活得像正在流动的血液一样。
“……我选择哪边。”
加州清光低喘。
“都和你无关吧！喝啊——！”
短兵相接的剧烈声响就像是起跑的枪声，林栩栩连短暂的犹豫都没有，转身就朝背离两人的方向跑去。
【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跑。】
加州清光的话语不停在耳边回荡，就仿佛是警醒着她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与努力。
好恨。
林栩栩咬牙。
为什么自己柔弱如斯，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刀剑的重击和少年的闷哼在身后不断远去。
心中苦涩的潮水却如转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自底部开始漫出。
为什么。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随着跑动的姿势划过脸颊飞向后边。
我竟然把清光连累到这个地步。
【主公。】
少年含笑的姿态在回忆中显现。
林栩栩险些软了脚跟摔倒在地上，但她不敢停，一刻都不敢。
少女拼了命地向前奔跑。
不管是狐之助，还是清光。
他们已经为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汗水从额头流下，扎进了眼睛里，刺痛的感觉让林栩栩险些睁不开眼。
她绝不能辜负他们！
就如清光所说的那样。
不停奔跑后的尽头，有光亮出现。
原本只是豆子般大小的形状，但随着距离的拉进，轮廓开始变大，变大，直到大得足够容纳一人通过。
就是那里。
心脏以前所未有的激烈速度鼓噪着。
要跑向那里！
林栩栩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叫喊。
耳边的疾风在空气中扭曲，发出仿若人类般尖锐的呜咽声。
但很快，刺耳的声响退去，变成那些熟悉的呼喊。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
【我是五虎退。那个……没有击退，对不起。因为，老虎们很可怜啊。】
【我是山姥切国广。在足利城主长尾显长的依赖下锻造的刀……】
【我名为江雪左文……】
【我是蜂须贺虎彻……】
【主公要抱抱小老虎吗。】
【我可以拉着主公的手吗。】
【主公回来想吃什么呢。】
【主公！我……】
【主公……】
【不要走啊，主公！】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五虎退，前田藤四郎还是今剑？
男孩脆弱而又悲伤的啜泣声在耳边响起。
就像是欧律狄克的呢喃，动摇着你回头的意志。
不行。
不能回头。
不能停下。
这是永远的离别。
“林栩栩——！”相伴多年，耳熟到根本无法忘怀的声音在身后尖叫。“救我啊！林栩栩——！”
“徐娜！”
步子不受控制地停下，肩膀向后转去。
可身后不是预想中惊恐求助的友人。
亮如雪色的刀刃从来人手中刺出，皮肉穿透的摩擦声后，彻底贯穿了少女的胸口。
黑色及肩的短发。
紫罗兰般美丽的眼。
姿容秀丽的少年在林栩栩不可置信的视线中，再次用力将刀子捅进。
两人的距离也极度拉近，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又好似快速飞进。
要死了吗……
林栩栩感到有无形的东西从身体中流逝。
视线变得模糊。
她已经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有对方黑色的，令人亲切的头发颜色还残留在视网膜中。
“清光……”
少女靠向少年，在他颊侧，落下一个有如花瓣般轻柔的吻。
“……！”少年顿了下，慌乱地抽刀退回。
可下一秒，被贯穿的少女彻底破碎，化为了无数绿色的数字蝴蝶。
蝴蝶振翅，向着光亮处飞去，可是没等靠近，身子就如烟消云散般被分解了。
少女的出现仿若一场美好的幻梦。
而梦什么也不会留。
素来冷静的黑发少年难得呆立了一阵，眼见蝴蝶要在光亮中消失殆尽，他急切甚至略显慌张地抓住了一只绿色的蝴蝶。
萤绿的翅膀轻轻扇动，像是少女温柔扇动的睫翼。
“……”
少年静默地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像不舍般，将蝴蝶妥帖地收了起来。
*
游戏舱打开，露出里面闭目躺着的少女。
眼睑微动，她缓缓地张开了眼。
站在一边等候的工作人员见她醒来，立刻抄起本子拿着笔唰唰地开始边写边提问。
“你感觉怎么样，徐老师开会去了，所以先让我给你做个结束检查。”
少女像是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一样，她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笑着说道：“我感觉很好。”
听到这，工作人员暗自松了口气。
“好，那先说一下姓名。”
“嗯……林栩栩。”
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尾音愉悦地上扬。
“是这个名字对吧。”
*
【目标角色重伤】
【道具效果启动】
【重伤保护机智开启】
【返回本丸指令开启】
【本丸锁定，返回指令时效，寻找下一个有效本丸。】
【目标本丸锁定，返回上一指令】
……
【目标本丸有效，即将实行指令】
【目标地点投放至目标本丸】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叽叽咕咕地呢喃不停，连带着睡意都被驱散。
林栩栩烦躁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裹束在一道金光中。
这是哪里？
她疑惑地想触碰周围，可一抬手，掌心有细小沙粒般坠落的感觉。
林栩栩：？
掌心摊开，红黑色的御守从中间被撕成两半，洒出了被灼烧成灰烬的纸条。
“这个颜色，是清光的……”
记忆被唤醒。
林栩栩恍然。
是和三日月交战时，他塞给自己。
林栩栩知道御守有保护刀剑男士避免出战碎刀的作用，这层保护机制也可以用在审神者的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她现在又在哪里？
金色的光，是回去的光吗。
心念闪动间，林栩栩察觉到似曾相识的眩晕感传到了脑子中。
要离开了。
她意识到。
紧接着，金色的光猛烈地晃动了一下，连带着裹在里面的她。
仿佛被人从地上拔起又强行扎回地上，在浑身犹如被无形的大手向下压去直到底端后，蒙住一切视野的金光终于慢慢散去了。
水声潺潺，从名为“惊鹿”的竹筒中汩汩流出，翠竹击石的清脆声音衬得这片日式庭院更加幽静。
林栩栩睁开眼，正对上正坐廊檐下一口一个丸子的银发青年。
“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青年惊叹道。
雪白的眼睫下，澄黄的瞳孔新奇而又惊讶地瞧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林栩栩：……
不管是人还是这句话，都觉得好熟悉。
她记得对方的名字，应该叫做什么来着。
“鹤丸……国永？”
“嗯……”青年鼓起腮帮子，似乎是在咀嚼丸子，但开口咬字的声音极为清楚。“你认得我，在什么时候来着，让我想想。”
如白鹤般仙姿绰约的青年闭上了眼。
他身上的颜色很淡，白发白衣白裤，连肌肤也白得像在发光。
如此单调而又浅淡的色彩让他好似一尊澄澈的琉璃美人像。
但当他睁开眼，澄黄瞳孔含着笑意看向人时，那种精致易碎感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如冰雪一般冷冽感。
“找到了。”
鹤丸国永笑着。
他用一种笃定的口吻对少女说道，“是宇都宫，你和另一个‘我’初次相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