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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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内
察觉到林栩栩的连接系统被毁坏的一瞬间，徐嘉韫等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搜索她的位置，但是无数迷惑的诱饵突然出现了，硬生生拖延住了他们找到林栩栩的节奏。
“现在怎么样。”徐嘉韫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倒映出了由各种数字构成的诡秘绿光。
听到他询问的技术员手指不停，视线仍然紧锁着屏幕，逡巡着可突破的漏洞，但是从他额头逐渐闷出的热汗中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行，排除的范围正在被扩大。”
几人在控制台前忙成一团时，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裙，扎着盘头发髻的干练女子匆匆走进来，她面上不显情绪波动，但身上传递出的压抑气氛却比控制室内更甚。
她在控制台前扫了一眼，如鹰眼般快速瞄准了对象。
三步并作两步，女子快速地来到了徐嘉韫的身边。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工作状态，她特地压低了音量，附在徐嘉韫耳边低而快速地说道。
“上头知道这件事，已经派人过来了。”
徐嘉韫的表情没有这句话有任何波动，因为他心中早有这种预感。
只不过……
只不过……
复杂而又粘稠的思绪在他心中翻滚，最后化为掩盖一切波澜的平静。
他面色不动，沉着地朝女子点头。
看到上司如此镇定自若的样子，女子也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自从智能核心感染病毒的事发生后，全息游戏一度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险些就此湮灭在时代洪流。
也许对于普通人而言，没有全息并不会太大影响，因为他们的娱乐方式并不仅限于全息游戏。
但对游戏从业者来说，有谁在领会过跨时代的美好后，心甘情愿地退回到那个只能只能机械地与外物交流的互动年代。
他们可是在创造跨时代的发明啊。
徐嘉韫无法接收到女子心中的波潮起伏，他只是平静地询问调查的人什么时候来。
“一个小时后，约在会议室。”
“好，你去通知另外几位程序负责人，我们一个小时后在会议室见。”
女子领命，再次踩着自己的尖头皮鞋“咔噔”“咔噔”走了出去。
徐嘉韫同控制室的人吩咐好注意事项后，自己也快步离开了这里。
干净悠长的走廊贴满了代表高科技的银色墙纸，亮却又显得不近人情。
“徐教授……”
“徐老师……”
“徐……”
见到他的过路人纷纷打招呼。
徐嘉韫点点头表示回应，虽然冷淡，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察觉到他略显急躁的脚步。
一路疾走，刷卡，进电梯，出来，刷卡进入房间。
直到走进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萦绕在徐嘉韫身侧的无名压力才稍稍散去。
他没有享受轻松多久，就快速地来到了特制的保险箱前。
在这个高科技时代，所有东西都能用人脸和指纹解锁时，唯有保险箱依旧使用转动密码输入的老旧方式。
也许，是人们对于自己隐私信息的保密度不够信任吧。
他们潜意识中还是更相信那些老而笨拙的办法。
站立一阵，徐嘉韫动作迅速地转开了密码转轮，打开保险箱的大门，然后取出了放置在最深处的那份文件。
《关于智能核心搭载情绪功能的构建原理与测试报告》
在硕大的标题下，写着这份文件的创作者。
——柳川彰。
柳川彰，A国国家科学院院士，R国高智科技研究中心原主任，人工智能开发的领衔者。
他大学时代和同学一起起草搭建的毕业设计，缔造未来智能核心的雏形。
八年前，他被卷入一场公交车爆炸案中，不幸身亡，死时年仅五十岁。
他是柳川玉姬的父亲。
也是徐嘉韫在R国就读时的指导老师。
*
“咿呀！”
金光包裹住林栩栩，接着在一段犹如滑滑梯的刺激体验后将她吐了出来。
摔落在地上的失重感不由得让她惊呼出声。
“这里是哪里？”
她手撑在闪烁着无数绿色数字的地上，触感柔软但意外地有韧性，如果有脚踏上去也只会有“走在实地上”的现实感。
林栩栩环顾周围。
无休止变动的数字呈竖线状围绕在她的四周。
就好像她被突然被放置到了一段程序一样。
这熟悉的场景，勾起了她过去的记忆。
她记得，曾经也有一次见到过这样的画面。
那是……去宇都宫城的时候。
为了尽快带回重伤的五虎退，山姥切国広和加州清光，你选择从飞在天空的胧车上跳了下去。
然后在下坠的过程中，身边一切都变成了无限排列变化的数字。
难道是误入到构建游戏的代码里。
周围的异样不得不让她有了这样的怀疑。
这时，她发现自己白皙柔软的手掌也在数字化、完好的手掌、数字化、完好的手掌两种状态中来回跳跃。
就好像，用数字构建出的本体濒临崩溃而断断续续地显出原形一般。
这样矛盾的异常更是应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嘉韫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林栩栩不敢擅自乱动，她无意识地握紧手掌，直到掌心刺痛才注意到那枚刻着“林”字的印章仍被自己收在手中。
看到它，林栩栩就不由得想到了来这之前的狐之助。
【回去，林栩栩！】
那尖锐的狐鸣仿佛还残存在耳中，令耳朵泛起一阵微弱而又显明的疼痛。
她本以为狐之助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反派。
可是……
目光落在散发着金光的印章上，心中的那分就无法抑制地动摇了。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有抹杀。
而狐之助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选择“救”她。
繁多而又混乱的问题困扰在林栩栩的心中。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玩弄的蚂蚁，茫然而又无措地在别人设下的各种屏障中撞头受挫，直到最后对方玩够了，让她在困惑中结束此生。
差点被杀的冷意再次从心底爬了上来。
那份对于死亡的恐惧驱散了林栩栩踌躇不前的担忧。
她再次将狐之助留下的印章举到眼前看了看。
在这片连林栩栩都险些被同化成数字的空间里，只有它还保留着完好的原形，金灿灿的光芒好像是一层加密锁住了印章。
既然给了我这枚印章，肯定有它的用意。
林栩栩试着像之前召回加州清光他们一样，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默念“回去”。
然而没有什么效果。
就在她决定要不要去四处看看有没有突破线索时，金色的光再次闪现。
只听“噗”，“噗”两声。
黑发红眸的少年搀着穿着寝服的秀美青年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清光，还有冲田先生！”林栩栩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然而让她更不敢相信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冲田总司在这片奇怪的区域站稳后，正想向林栩栩表达自己“安然无恙”的笑容，然而眼也不错的下一秒，他就化为了一连串绿色的数字，彻底融入了环境。
“哈！”林栩栩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心中为这变动惊骇不已。
我也会变成这样。
她害怕地想道。
“没关系，他只是被重置回去了。”
就在你惊惶不安时，加州清光说话了。
他雌雄莫辨的精致样貌在周边萤绿的光芒下，显出几分诡异的魅色。
加州清光的表情非常平静，看向林栩栩的眼中也不含任何多余的情愫，就仿佛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这份不同往常的态度，让林栩栩有些紧张。
“清光。”她轻喃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加州清光走去。
加州清光不阻拦，甚至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对不起。”他突然这么低声说道。
少年的声音很脆，往日里他喜欢撒娇的语气，因此把话说得又软又绵。
而此刻冷静的话语，就像是玉石相击般令人醒然。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狐之助还有本丸，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亮的少年沉默，半晌才冒出一句：“……这是为了报复，以及解脱。”
“什么……”林栩栩有心想再问，可拽住她手的加州清光突然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后一带藏到了身后，以一种护卫的姿态。
黑红的刀鞘“唰”得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面前突然浮现出人形的绿色数字。
轻盈地，犹如花开般的声音响起。
接着，清晰的人影展现在两人面前。
深蓝色的狩衣仿佛翩然而至的雪。
金色的流苏从柔软的发丝中落下，垂在白皙的脸颊上，越发衬显他精致得如同神明般的面容。
来人勾起嘴角，并非是真实的笑意，而像是一种妥帖的处事态度。
金色的月缀在蔚然如天空的眼眸中。
“哦呀哦呀。”老年人般的语气自他的口中传出，但听来却有平安京时代贵族男子吟咏和歌的悠然感。“真是出人意料的相遇啊。”
加州清光越发紧张了。
“三日月宗近。”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像是有无形的手挤压住他的喉咙一般。
如月神般美丽的青年轻笑，他的态度依然如此闲适，但林栩栩注意到他按在刀鞘上的手指轻轻推开了刀柄。
“好久不见了，加州。”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