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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挑唆鹬蚌渔得利 道清恩仇债有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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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越听得叶冰的话,登时一个激灵,叶冰死死地看着他,眼中如同要冒出火来。
“你如何知道?”项越眼中一直以来的轻浮神态一瞬间消失殆尽,黑色的眼眸如潭水般深沉,芸儿看了一眼项越,仿佛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般,十分诧异。
“你不需要问我如何知道,你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叶冰不愿意与项越多说,只是让他认罪。
其实那日在琅琊山时,叶冰就已经怀疑了项越,众人上山确实为了寻仇,可是那日上山的多数人其实对真相并不明了,大多却都是来听听各方理论来的。后来叶冰辩解分明有理,却是让项越打断,继而也是项越激将熊飞虎与自己打斗。
叶冰本以为是项越为人不讲道理,知道后来在淮畔龙王庙亲眼所见项越和熊飞虎二人因走私之事火并,而后就是此番在汉阳镖局找到了项越囤积的药材。
叶冰本来没有将这种种联系在一起,直到在鄂州见到了康广英,才意识到当年吴莹是因为追查军粮走私一事被人暗杀,此事花叶柳已经否认不是自己所为,那么杀死吴莹的一定另有其人。
吴莹本是伍兰佩心中琅琊派掌门人的第一人选,武功才智都是上等,要是想杀死吴莹,若是生人未必得手,可若是与吴莹相熟之人,却是不一定了。
叶冰最初以为吴莹是被王姬月害死的,可是吴莹死时,王姬月着实未离开琅琊山,自己前前后后也未发现王家走私的铁证。后来联想了汉阳镖局的种种,这才想明白,吴莹之死,极有可能是因为查到了汉阳镖局走私药材的铁证,而凶手也极可能就是她的未婚夫,汉阳镖局的新镖头项越。
项越被叶冰一番质问,如今局势未明,心中有些慌了:“吴莹的事,是我的家事,与你这外人有何干系。”
“外人?”叶冰冷冷一笑,“那琅琊派灭门的事情我总能问问吧。是不是你?跟冷御风有没有关系!”
“你有什么证据!”项越和芸儿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叶冰心头一动,要说证据,也着实没有。可是项越方才的反应,回避吴莹之事,却不避讳琅琊派灭门惨案,叶冰心头已经可以肯定吴莹之死定然是与项越有关的。
芸儿见项越不清楚现在的情形,低头悄声对他道:“现在这个姓叶的无人帮衬,咱们不用怕她。”
“但是不知道围山的人是什么人。要是来帮叶冰的,那可就坏了。”项越仍是担心,眼下依旧在观望。
叶冰看准了项越和芸儿犹豫,双手掣出铁扇,腾身一跃,一手一边向项越和芸儿打去。叶冰发难,项越掣出鬼头大刀直向叶冰砍去,芸儿武功低微,被叶冰铁扇打中,登时半边身子都麻了,跌倒在地。汉阳镖局众人纷纷上前去,将芸儿拖了回来,围在人群当中保护起来。
康广英见叶冰和项越打斗,知她是要为吴莹和琅琊派讨个公道,怕乌林答的亲兵和汉阳镖局的人一齐上前,让叶冰吃亏,猛地锁紧了乌林答的脖颈,乌林答立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嘶叫。
芸儿抬头一看,见康广英正往自己这边看来,便知他以乌林答作为要挟,不许众人去帮衬项越,便对众人和康广英道:“你们沉住气,镖头自然可以结果那姓叶的。这位大侠也手下留情,乌林答将军之事,我们回头好商量。”
乌林答别过头去,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看着康广英。康广英微微垂眼,怒道:“你看我作甚!”乌林答被这一吼,也不敢再看,只得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康广英此时怒火在胸,若不是因为自己受命于人,不得不生擒乌林答,但就柳月影一事,康广英就巴不得将乌林答锤成肉酱。
项越和叶冰两人短兵相接,不一会的功夫,已经交手数十招。叶冰自从在凝碧宫参破《夏侯家训》中的武功,内功一月之内突飞猛进。叶冰本就身形灵巧,那日若不是赖文政在背后偷袭,她一人战项越,熊飞虎和赖文政三人,也未必会拜下风。
如今叶冰武功已有精进,项越哪里是她的对手,三十招之前尚能进攻,三十招之后便只能防守。芸儿见项越越打越吃力,心中担心,可是自己武功低微,又有康广英在一旁威胁,却是有心无力。
此时花叶柳和冷御风已在悬崖边上打斗了许多时间,冷御风虽然武功高于花叶柳,可花叶柳终究又赤荇剑护体,时常将剑光耍成一团,冷御风也靠近不得。此时二人俱是疲累,便一人一边坐在悬崖边上吐纳,
芸儿远远看去,崖上无风,花叶柳和冷御风的衣衫和头发却往不同的方向飘散,显然二人虽然在武功招式上的比试已经停止,内力的较劲却还在继续着。
芸儿心知项越此番定不是叶冰的对手,便有心想在花叶柳身上打些主意,分散叶冰的心神。她坐在地上尚未起身,从身边人的空隙当中瞄准了花叶柳的身影,拿起了一块扁扁的小石头,“嗤”地一声打了过去。
谁知这一块石头还在半路,冷御风大手一挥,石子登时转向打到了别处。芸儿眉头一皱,心想:“老爷莫不是以为是敌人打他?我得直接往花叶柳门面上打才是。”
芸儿想着,有捡起一块石子,瞄准了花叶柳的太阳穴,一下子打了过去。谁知冷御风又是一挥手,石子再次落地。
芸儿第一次要打花叶柳时,康广英本已察觉,方要出手阻拦,谁知竟然见到冷御风出手为花叶柳当了石子,心中奇怪。眼见芸儿又出一招,再次被冷御风化解,康广英更是奇怪。芸儿也是不忿,想不通为何冷御风竟然要出手帮助花叶柳。
花叶柳本在闭目吐纳,耳旁的动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开口道:“你手下这丫头打我,你阻拦作甚?”
“我手下任何一个人都能打你,唯独这丫头不行。”冷御风答非所问,花叶柳听了也不明所以。
芸儿和康广英远远听到了二人的对答,都是非常疑惑。项越与叶冰越战越在下风,叶冰的拳脚铁扇雨点儿似的打在项越身上。
叶冰想到吴莹死时惨状,对项越的恨意更深,有意要羞辱他,张开两柄铁扇,往项越的发髻,衣衫上打去。项越的发髻被打散,衣服上也被划出了一道一道的口子,一时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芸儿方才虽未打中花叶柳,可是却给处在下风的项越一个提醒。项越见花叶柳打坐不动,便卖了一个破绽,跳出与叶冰打斗的战阵,举起鬼头大刀,向花叶柳看去。
“叮叮叮。”只听得三声金铁相撞之声,项越的鬼头刀上被横插了三枚铁蒺藜,那暗器带着内劲,直将项越往侧方推出去数尺,项越一时握刀不住,“咔”地一声砍在了悬崖边的灌木上。
“冷叔叔如何要帮敌人!”原来方才正是冷御风打偏项越的鬼头刀。
冷御风抬眼看着项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叶掌门说得对,若不是你财迷心窍,倩儿怎会病而无药,拖成现在这个样子,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项越和芸儿听得冷御风这般说,心中俱是一凛。项越想拔出鬼头刀,谁知方才冷御风发暗器的手法后劲极大,刀刃卡在灌木上一时拔不出来。项越眼见叶冰身随影至,叶冰飞身一脚,踹在了项越的心口上,项越弓身向后飞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项越怕自己掉下悬崖,双手按在地上做缓冲,停下来时,手掌上被地上沙石刮得皆是血痕。叶冰趁胜追击,一脚踏在了项越的心口,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吴莹师姐是不是你杀的!”叶冰说话之时激动非常,眼眶通红。项越见叶冰凶悍,浑身筛糠一般,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芸儿见叶冰大败项越,也顾不上乌林答的安危了,站起身来,往悬崖边上跑去。汉阳镖局众人也想跟着芸儿一同上前就自家镖头,谁知乌林答的亲兵怕康广英生气,连忙拦住汉阳镖局的人,双方立时扭打成一团。
叶冰见芸儿往自己跟前跑过来,知道她是要救项越,冲芸儿吼道:“你再过来我就踹他下去!”
芸儿听得这话,也不敢妄动,只得赔罪道:“叶掌门,你大人有大量。”
“我不是大人,也没有大量!”叶冰转头看向项越,将铁扇的边缘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怒道:“吴莹师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项越虽然害怕,可是笃定了叶冰没有证据,咬死了不肯承认。叶冰见他不语,伸手点住了他的膻中,肩井两个穴道,令他不能动弹,恨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把你和乌林答一并交给叶衡相公,到时候看你是招还是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