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豪客传》楚季子

60、铁扇仙寻药陷虎穴 罗刹女奔夜斗龙潭（下）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芸儿见叶冰不语，上前一步紧紧逼问。
　　叶冰缓缓睁开了眼睛，扭动了一下身体，道：“我让你们不要去，你们非不听，是不是吃了亏，受了伤？”
　　芸儿听叶冰这般一说，一时语塞，正待多问，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刮起了一阵阵妖风，夹杂着空中的水汽，割得人脸上生疼。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众人连忙以手掩鼻。
　　妖风越刮越大，芸儿根本判断不出风向，只觉得汉阳镖局的院墙如同无物，四面透风，刮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加重，呼呼的大风将众人手中的火把皆尽吹灭，加之天色暗淡，登时漆黑一片。
　　“不好！”芸儿心知敌人已经追到，可是火把已被敌人熄灭，众人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若是敌人突然发难，只怕谁也是招架不了的。
　　“快把门廊上的灯都点着！”芸儿一声令下，连忙有人拿着火折子跑到了门廊上，躲在避风处将一溜条的灯笼尽数点亮，院子里一下子又亮堂起来，芸儿略略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至于被动，忽然身旁有人叫道：“芸姑娘，你看……你看上面！”
　　那人声音惊恐万分，芸儿抬头一看，登时花容失色。门廊的灯光照得半天都十分明亮，隐隐映着汉阳镖局的墙头上，一个形同鬼魅的猩红影子若隐若现。
　　叶冰知是花叶柳前来救她，汉阳镖局一场血战是不可避免了。芸儿见那花叶柳的右手似乎是揽住了一个人，而那人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她猜测定然是冷倩。而花叶柳的左手不知提了什么，滴答滴答往墙上滴着粘稠的也挺。芸儿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她手中提的物什。可是还没等她看清，花叶柳将左手提的东西往下一掼，骨碌碌地在地上四处滚去，其中一个滚到了芸儿的脚下，芸儿低头一看，双手立时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大叫起来，表情惊恐异常，原来花叶柳掷在地上的正是汉阳镖局四个守门人的头颅。
　　众人大惊，围住了芸儿，连连后退。芸儿从未见过出手如此狠辣之人，汉阳镖局的守门人不说是武功盖世，寻常人也是奈何不得的，可是眼前之人，竟然在他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连取了四个人的脑袋，掷在他们脚下。芸儿不敢贸然进攻，不知道花叶柳下一步有什么攻势，只得静静观望。
　　花叶柳扔了四个人的人头之后，左手微微抬起，“嗤”地一声，一簇绿荧荧的火苗在她的指尖烧了起来。叶冰和芸儿都未曾见过花叶柳的鬼火，不知她要使什么招数，只见花叶柳手指一引，火苗一下子飞了出去，直直地飞向了芸儿身旁的一个大汉，绿焰沾身，一下子就烧着了起来，众人连忙退开了数步，那大汉全身都被火包裹了，发出阵阵惨叫，下午方才下了雨，地面上有些积水，大汉倒地想要扑灭身上的火苗，谁知他只在地上翻滚了两次，便不再动了。院子里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烧焦的腐肉味，大汉偌大的身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烧得只剩一副骨架了。
　　叶冰和其他人一样，都未曾见过这等邪门和厉害的武器，叶冰心中暗想：“这火如此邪门，不知今晚多少人要死伤在此了。”
　　花叶柳烧死一人之后，又抬起了左手，“嗤”地又点着了一簇火苗。芸儿生怕花叶柳又将火苗丢至近前，连忙道：“女侠，有话好说！我们不为难叶掌门就是！”
　　花叶柳听得芸儿说了这话，熄了手中的火苗，幽幽地道：“你们把她放了！”
　　芸儿一听这话，连忙转身看着叶冰，使唤身旁的人上前，拎起了叶冰。芸儿带着叶冰面朝着花叶柳，对花叶柳道：“女侠，我们自然可以放了叶掌门，也请你放了冷小姐。”
　　众人没有想到芸儿在此刻还要对花叶柳提出条件，十分惊讶。花叶柳一声冷哼：“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说着，左手又抬了起来，仿佛下一刻便又要丢出一簇火苗。
　　芸儿死死地抓着叶冰的后背，对花叶柳道：“女侠，你若是再伤害汉阳镖局一人，我们纵死也有叶掌门陪葬，你若不肯交出冷小姐，叶掌门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处！”
　　花叶柳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芸儿如此硬项，这般说话定然是有鱼死网破的决心了，她生怕芸儿伤害叶冰，便道：“让了我放冷小姐也不难，你先给冰儿松绑。”
　　芸儿有些迟疑，花叶柳似乎看出了她的顾忌，又道：“你不必不相信我，我有这么大的本事，何必要骗你。倒是你，要是我放了冷小姐，你不放冰儿该怎么办？你给她松绑，让她自己走过来，我们也都放心。”
　　芸儿听得花叶柳此话在理，也不再多问，给叶冰解开身上的绳索。叶冰活动了一下筋骨，提了一口气，足尖一点，跃上了墙头，与花叶柳站在一起。花叶柳也不食言，将冷倩从墙头上丢了下去。众人见花叶柳抛冷倩下来，连忙上前去皆，拖着冷倩不至于摔伤。花叶柳见叶冰已经脱身，问她道：“小嫚，你可受伤了？”
　　叶冰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伤，咱们快走。”
　　花叶柳点点头，拉着叶冰跳出了汉阳镖局，随手点了三簇绿焰，打向了汉阳镖局三面的房子和门廊上，绿焰遇木燃烧，比之焚烧□□更是快速，转眼的功夫，汉阳镖局已经是一片火海。
　　芸儿见花叶柳放火烧着了汉阳镖局，连忙大叫道：“快救火！”可是周围的人早就见识了绿焰的威力，哪里敢去救火，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到处逃生。芸儿一顿足，四处查看逃生的道路，着人拖着冷倩，往外跑去。
　　汉阳镖局里众人一片慌乱，芸儿见花叶柳只烧了三面，有一处尚可逃脱，带着冷倩挤出重围，逃生出来。回头看时，汉阳镖局的大火越烧越旺，映得半边天空都是绿色，房门内惨叫不断。
　　“芸姑娘，咱们这可怎么办？项总镖头若是回来，如何交代？”芸儿身边的人看着汉阳镖局就要烧成焦土，焦急地问她。芸儿气结，想了半天，才道：“走，我们去冷家的汉口别墅躲一躲。余下的事，等项总镖头回来再说。”
　　花叶柳带着叶冰逃出汉阳镖局，一路往东不敢停留。叶冰有些气愤花叶柳的做法，道：“芸儿定也是受人之托，你何必不给人活路，要烧了汉阳镖局？”
　　花叶柳看了叶冰一眼，似乎有些不解，急道：“小嫚，你难道不记得汉阳镖局的项安康也是害死你父亲，害得我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的凶手了？我杀他几个人，烧他一栋房子又怎样？”
　　叶冰道：“项安康自当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是今天却都是无辜之人。你何必要迁怒于他们！”
　　花叶柳苦笑一声，道：“小嫚你冰雪聪明，如何做事如此妇人之仁，还不如那个芸姑娘小小年纪果断机警。”她叹了一口气又道：“你不见我放火只烧了三面，分明就是要给他们留一个出路。若是那个芸姑娘逃出来，不在汉阳镖局待了，我倒是愿意她来临淮客栈。”
　　叶冰知花叶柳向来做事狠绝，如今留了一处活口给汉阳镖局的众人，已是慈悲之极，她只得叹了一口气，不再问花叶柳。
　　叶冰与花叶柳二人从汉口继续东行，日夜兼程，到了鄂州。花叶柳见自汉阳以来，没有见到凝碧宫，也没有见到汉阳镖局的追兵，心中略略放宽心，带着叶冰在鄂州稍作休整，另一面放出了信鸽到临淮客栈，让临淮客栈诸人往西迎接。
　　叶冰有些遗憾，在汉阳被冷御风察觉了踪影，身陷汉阳镖局，没能有机会好好调查走私药材之事，稍微有些线索的汉阳镖局已被花叶柳一把火烧成灰烬，想来汉阳镖局的那些药材也不能幸免。叶冰想到此处，未免更加觉得湖南湖北两处的百姓可怜。
　　她虽然已经调查到了药材走私在汉阳镖局中转，却没有查到汉阳镖局究竟是受了谁的委托来押运这些货物。叶冰能够肯定的是，项越经营汉阳镖局，定然一部分来源也是自己走私药材和高价卖药所得。而芸儿是冷御风引见到汉阳镖局的，冷御风究竟是为了让芸儿躲着冷倩，还是也参与到了药材走私的事情当中，也是不得而知的。
　　叶冰想到了芸儿和冷御风之间的关系，有些慨叹。她想到了冷倩对芸儿的态度，想到了芸儿在汉阳镖局不顾自己安危要救下冷倩，继而又想到了王素秋被冷御风囚禁，疯魔至死，冷御风丧妻，鳏居多年，似乎一切都指向了冷御风与芸儿之间定然有男女之间的私情。冷龙王性格古怪，又富甲一方，有些风流韵事，倒也并不稀奇。
　　忽然之间，叶冰想起了被自己忽略掉的另外一层关系，汉阳镖局现在的总镖头项越是吴莹的未婚夫，如果项越走私药材，吴莹是否知道？吴莹是死在从淮北查探走私军饷的路上，跟项越有没有关系？汉阳镖局似乎只做药材生意，那么粮饷走私是不是另有其人？跟项越有没有关系？这些疑问萦绕在叶冰心头，却都是没有查探清楚的。
　　线索千头万绪，叶冰只觉得有些头大。花叶柳与她奔波数日，从汉阳往东，一路并无凝碧宫和汉阳镖局的追兵。二人到了鄂州，已是疲惫非常，索性在此停了下来，稍作休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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