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莲花滚出时尚圈》风间花谢_

31、Chapter31

　　Chapter31 “怎么，你还没学成出师，就想打退堂鼓了？”

　　在叶凛看来，林蔷大约是真的把自己那番话听进去了。
　　她起身告辞的时候甚至还贴心地替他带上了房门，轻声细语地道了晚安。隔着门板，他听见林蔷对家里阿姨喋喋不休地交代医嘱，提醒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听见她蹬着高跟鞋离开的声音。
　　他以为因为失血乏累，早早就躺下了，可是辗转反侧，越睡越清醒，爬起来打算喝点红酒，才想起医嘱，只好笔直地躺了回去，像油锅里的鱼一般，来回翻身。

　　第二天一早，叶凛一进办公室就闻见了咖啡的馥郁香味，桌上一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刚才谁来过我办公室？”
　　“林蔷。”
　　“她人呢？”
　　“她给您送完咖啡就去new colour 那边了，要我帮您叫她吗？”
　　“不用了。”

　　其后几天，因为新项目提上了日程看，叶凛和林蔷分别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得昏天暗地。
　　林蔷照旧会在每个清晨给叶凛打好咖啡送进办公室，且专挑他来之前放在工作台旁，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却又像躲着他似的，一天到晚窝在自己办公室不出门。
　　叶凛可以理解她不愿正面碰上的尴尬，可是一连几天这样，叶凛心里就不满了。
　　这是闹的哪出？
　　这做法就像猫爪子在心头挠一下，偏偏又不挠到位。他不认为林蔷是心理脆弱敏感的人，一两天可以，难不成以后都这样避而不见？
　　尴尬还是次要的，难道要把一段大好师徒关系给断送了？
　　作为一名绅士，还是由自己积极主动地缓和一下关系吧！

　　这么考虑的叶凛在某个清晨刻意早到了，在办公室静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蔷端着咖啡进来，没想到和叶凛碰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意：“师父早，咖啡打好了……嗯那什么，你伤好些了吗？”
　　叶凛接过咖啡放在桌上：“好全了，你……不用刻意躲着我。”

　　林蔷：“师父你误会了，最近new colour快要上市，我们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工作饱和度太高，没工夫来跟您请安汇报，师父你要是得空了，欢迎来指点指点。”
　　叶凛本着求和之心，做好了长篇大论授业解惑的打算，反被她轻描淡写地推了回来，倒好像是自己率先沉不住气。大约今天适合谈感情，叶凛失笑：“你去忙吧！”
　　林蔷如蒙大赦地走了。

　　然而没过多久，叶凛就发现林蔷是实打实的口是心非。
　　忙，不过是托辞，躲着他，才是真的。
　　林蔷在公司里的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办公室，非因工作原因要抛头露面，就绝不在外面闲逛。
　　公司例会必须到场，林蔷也从不缺席，只是认真听同事发言，觉察到叶凛视线的时候她就别过脸避开装作没看见。实在是需要她发言，三言两语地说完，不嘴炮也不争辩，言辞恭敬，笑靥如花，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愣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叶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好，这是闹脾气了。

　　叶凛想，如果她真是刻意想要拉远一点距离，晾一晾这段集聚升温的感情，那也并不是坏事，自己先撩后退，又有什么资格去勉强她接受自己的始乱终弃呢？
　　也许她是对的，冷静一阵子，对谁都好。更何况，眼下他也没什么办法安抚她。
　　直到有一天在公司楼下，叶凛跟林蔷隔着玻璃窗遇上了，两人甚至视线有了那么一两秒钟的接触，然后林蔷捋了捋刘海，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从另一侧通道走了出去。
　　这还明目张胆地绕道了！

　　姜智美到底没有敢真的跟秦峥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那场风波仿佛小型台风过境，事情在网络上发酵了数日，没人回应、没人辟谣，很快被其他的八卦料给取代，不久之后，大家将其抛之脑后，姜智美依然稳坐new colour首席设计师的位置。
　　再后来，New colour新品顺利敲定、入场、上市，推广宣传到位，颇受年轻人推崇。

　　林蔷的设计也在其中，但她好像无心插柳，不咸不淡地采用了最普通的款式，在细节处加入一丢丢时尚元素，没有扑街，也不怎么显得出彩。
　　忙完上市前的一阵，就可以接着忙下一阵。林蔷忙里偷闲，躲到休息室，翻出了new colour这一季的所有设计图纸细心观摩。认为叶凛说得对，姜智美的确很懂市场，她们俩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她提出的一些意见也确实可圈可点。

　　叶凛敲了敲门，就进来了。他把林蔷new colour的设计稿丢在她面前的桌上，眼神冷淡，面色严厉：“林蔷，你就是给new colour的设计稿？！”
　　林蔷只扫了一眼，飞快点了点头：“是啊，姜智美认可了的。”
　　叶凛：“你自己看看你设计的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随便拿个流行元素拼接在普通版型的衣服上，就算是设计了？你是要做山寨吗？！你说最近一直在忙，就是忙的这些鬼玩意儿？林蔷，偷懒也不是这样偷懒的！”

　　叶凛很少真正发脾气，林蔷除了见他跟秦峥吵架那一回，就是现在了，她被叶凛一连吼声给震慑到了，呆呆愣了半晌，在叶凛视线的逼视下，咬了咬压根，做出一副受教的姿态：“师父你说得对。”
　　她这态度十分敷衍，叶凛看在眼里，觉得她就是在说“我就这样了，你能怎样”，反倒被她这态度激怒了：“你什么意思？！”

　　较之叶凛，一向活泼的林蔷反而冷静下来：“我没什么意思，我的确是在这个设计上偷懒了，我认。”
　　叶凛：“你少拿这些话敷衍搪塞我，你当初哭着喊着来找我拜师学艺，你跟了我这么久，就学了这些东西？这是你做设计的态度吗？！阴阳怪气地避这我，见我绕道，你想闹什么？你的初心呢！”

　　林蔷听到这儿才明白，叶凛这场火气，设计稿只是导火索，而真正激怒他的，恐怕是自己的态度。
　　林蔷冷静自持地分辩道：“师父，你对我设计的所有指证我都承认。可一码归一码，我不是分不清私人感情和设计的人。我设计稿画得不好，你可以批评我甚至可以骂我，这是我能力的问题，我会尽力。可是你要说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那可就太冤枉我了。我现在所做的，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我之前的确是太黏人太依赖你了，在别人看来，都不像师徒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师父，更不想自欺欺人地觉得我还配站在你的身边。”

　　叶凛从她这话里听出了退避三舍的意味。他早就知道她一身反骨，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不堪，可是这还是头一回与自己针锋相对，简直是个刺儿头。他喂喂眯眼，逼问道：“怎么，你还没学成出师，就想打退堂鼓了吗？”
　　上次闹了那一回后，林蔷相信他短时间内不会赶自己走，定定看了一会儿，胸有成竹地给叶凛顺毛：“我没有这个意思，师父，您别多心，我只是比从前更把你当师父了。对了，说起设计稿，我最近有一个设想，本来想再完善下再给你看的，既然你都来了，要不您给指点指点？”

　　说她古灵精怪也罢，说她心大无脑也好，叶凛是觉得自己简直拿她没办法了：“拿来吧！”
　　林蔷从手旁的文件夹里翻出一页，黑白线条蜿蜒纸上，勾勒成一条拽地长裙。
　　“嗯，蔷薇纪的风格。”叶凛视线从纸面掠过，没有强烈的色块冲击视觉，单纯的线条就给人带来生命蓬勃旺盛的冲击力，那衣服像一直要破纸而出的巨蝶。

　　叶凛：“整体感觉还不错，腰线这里可以再稍微改进一下。”
　　他伸手去勾笔筒里的勾线笔，恰巧林蔷也伸出手，两人指尖在笔前轻触了一下，刻意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神，继而指尖一触即分。
　　叶凛顺手改了一道她的线条，才丢开笔，走了出去。

　　林蔷盯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直到确定叶凛走远，才绷不住地乐了起来。
　　她最近仿佛修身养性，笑了一会儿就赶紧止住了，心里还腹诽自己，被人吼还笑成这样？是面部神经坏死了，还是抖M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