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莲花滚出时尚圈》风间花谢_

30、Chapter30

　　Chapter30叶凛有气无力地一抬眼皮：“傻徒弟。”

　　林蔷看着秦峥离开的背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站在战圈之外听了一轮这两人的争吵，本来就够头晕目眩的了，叶凛还火上浇油地来了场令人惊心动魄的隔空告白。
　　混乱之下口不择言也是人之常情，林蔷纵然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此时看着秦峥离开的落寞背影，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直到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叶凛才提醒她：“你电话响了。”
　　林蔷这才转过头来，叶凛的手仍摁在裹着冰块的毛巾上，冰块大约是融化了不少，毛巾已经湿透了，滴滴答答的血水和着流淌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真是一团乱麻。
　　她恍若回魂一样接起来：“喂？救护车吗，电话是我打的，我们在五楼，对，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伤口在脑门上，目前，人意识清醒，血……不知道止住了没有，你们能上来吗？”
　　叶凛截断了她：“不必了，我可以自己下去。”
　　“你……我扶你吧？”
　　别说叶凛拒绝躺担架，就算救护人员真的把担架抬上来了，以老小区的窄楼道，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技术才能顺顺当当地把这担架折腾下去。
　　一切以伤员为先，林蔷当机立断截断了那些七弯八绕的心思，一把握住了叶凛的手扶着他走在楼道上，生怕他因为脑袋发晕影响视觉。
　　他虽然步伐有点飘，但手却很暖、很稳，覆在她手背上，像是荧夜萤火一样，带给人沾着暖意的安全感，一点也不像失血的伤员：“不用紧张，没事。”

　　听见了动静的邻里探出头来，在楼道里张望。
　　救护人员与林蔷、叶凛在楼道里狭路相逢，急救医迎难而上，雷厉风行地把叶凛拖上车检查伤势。
　　叶凛躺在救护床上，刚才强撑着一口气又直立行走，除了脑门有点儿一阵阵的疼，没什么太大感觉。这会儿躺下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是有点晕，于是打算合眼小睡一会儿。

　　林蔷看叶凛的眼皮渐渐合上，猛然想起来电视里演的人在身体重伤的情况下千万不能睡，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当下急红了眼眶。
　　她不敢碰叶凛，拍着救护床的床板在他耳朵边喊：“师父你别睡！你看看我！快看我一眼啊！”
　　叶凛：“……”
　　别说他只是有点晕，就是魂游体外了，只怕也能被她喊回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这些年围在他身边的人那么多，争名夺利，趋之若鹜，也偶有真心相待。林蔷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无疑满怀功利，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真心和情谊，没一星半点能藏住。
　　叶凛有气无力地一抬眼皮：“傻徒弟。”

　　纵然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见识到林蔷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也脑门青筋暴出：“这位小姐，麻烦您让开一点，不要影响我们检查！”
　　也不知道是因为叶凛那句话，还是因为怕耽误了医生发挥，林蔷竟然能说收就收，利索地闭了嘴，坐到一边的长凳上去了。
　　只是视线依然死死盯着叶凛不肯转弯。

　　医生查看了叶凛的伤口，测了心跳、血压，给伤口做了应急处理:“生命体征平稳，血也及时止住了，现在我们去医院进行缝合跟做进一步的检查。”
　　听急诊医生的意思大概不严重，可急诊医生们什么危机情况都见过，也许他们口里的不严重，只是万幸没有危及性命的意思。
　　对于林蔷来说，叶凛若有一丝半点闪失，都是不可挽回的恶果。

　　林蔷心上那根弦绷着，丝毫不敢放松。她一路上坐在叶凛身侧，大气也不敢出，竟然不自觉地抖起了腿。
　　叶凛终于感觉到了什么，从假寐中分神伸出了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膝盖，朝着她伸出了手。
　　林蔷低头一怔，继而明白了他的用意，反手握住了他。
　　说也奇怪，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平复了她心里起伏的波澜。

　　叶凛看到林蔷这幅样子，心里像被沙砾细细摩挲着，有一种麻木的窒息感。
　　他以为林蔷对自己至多是掺杂着仰慕和暧昧的喜欢，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情根深种，一举一动牵动肺腑。刚才同秦峥争吵的时候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如果任由这感情蔓延，她会当如何，他只觉细思恐极。
　　叶凛低声对林蔷说：“给周铭打电话。”
　　“哦，好。” 林蔷还是给周铭打电话了，告诉了他即将到达的医院地址。
　　在那么一瞬间，林蔷甚至是有些嫉妒周铭的。他那么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人前替他打点得周到，人后照顾生活起居，活脱脱的贤妻典范。

　　一路急诊绿灯，叶凛的检查和治疗都做得很快，林蔷在诊室外等了没多久，就见他被推了出来。
　　脑补CT显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皮肉伤，医生用美容线进行了缝合，和和气气地嘱咐了一些不要见水，忌酒忌辛辣等事项，又保证说伤好之后疤都不会留。
　　林蔷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林蔷和叶凛打算离开，周铭才匆匆赶到了医院：“下班高峰期，太堵了，怎么回事？叶先生伤怎么样？”
　　叶凛：“缝了两针，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就打道回府吧。”
　　周铭：“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会受伤呢？”
　　林蔷：“是因为我……对不起。”
　　周铭这么好脾气的人，居然义正严辞地吼起了林蔷：“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什么事儿都有你！叶先生真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林蔷一声不吭，反倒是叶凛听不下去了：“行了，别怪她了，一点意外。”

　　周铭把叶凛送回了家，林蔷扶着他上了楼：“回房休息吗？”
　　叶凛：“我有话跟你说，你随我到房里来。”

　　说不上为什么，林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师父，你还伤着呢，有什么话，你先休息好了起来再说？”
　　叶凛摇了摇头，发现脑袋还是有点晕，于是只好不晃了：“现在说吧！”

　　林蔷跟在叶凛身后进了门。在医院一番折腾后，她也冷静了下来，敏锐地觉察到了叶凛一路上对自己的态度：“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
　　而叶凛也未卜先知地觉察到了林蔷的敏锐，试图在她说话前阻止她。几乎与她同时开口：“我对秦峥说的话，你别当真。”

　　两人四目相对，尴尬了一瞬间，才争相别开眼。
　　叶凛长长舒了一口气，选择性地假装没有听到林蔷的话：“我是看秦峥几次三番骚扰你，担心你不胜其烦，所以……冒昧充当了你的男朋友，如果给你造成了误会，我很抱歉。”

　　成年之后，叶凛还是第一次觉得面对别人的视线是如此狼狈，生怕不小心泄露了痕迹，暴露出了自己的口不对心。

　　这么两句话，他在心里打了一路的腹稿，照本宣科地说完，一时也不知道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儿。这事儿办得挺不像话的，然而当断不断，后面的麻烦一定少不了。
　　他想起家族的那一堆烂事儿，恨不得林蔷永远不要知道。
　　心里头一面琢磨着林蔷大约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有点怅然若失，一面又隐约希望林蔷跟自己吵一架，开诚布公地剖白心迹。

　　然而林蔷闻言，哑然半晌，
　　他这么快地道歉和批判了自己的作为，让她想骂叶凛是混蛋都没处下口。
　　林蔷心想，她哪里需要什么什么道歉，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肯定得回答。
　　果然以她的运气，天下掉馅饼这样的好事是不可能凭空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可是叶凛真的对自己毫不动心的话，为什么回在看到秦峥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时候……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别说只是师父了，恐怕亲爹都不会这样吧？

　　林蔷抬起头，眼眶隐隐湿润泛红，却咋也不眨地注视着叶凛，其眼神之专注，简直令叶凛觉得自己快要被她融化了。然而她朱唇皓齿，只是轻轻回答：“我知道了。”
　　林蔷：“师父你说过的，我们的约法三章，我还是记得的。”

　　叶凛宁愿她跟自己闹一顿，或者哭一场，可是她却好像认认真真拿他当了病患，既没有发作，也没有出言不逊，只是比刚才更沉默了一些，好像心里掩着沉重的心事，却秘而不宣。

　　叶凛目睹一滴眼泪从林蔷眼角滑下，她似乎不愿意让他看见，别开脸擦拭掉，才重又回过头。
　　那一泪仿佛落在他心里，泡得有点泛酸。
　　叶凛觉得伤口麻药可能过劲儿了，疼痛越来越鲜明，却让人越来越清醒。他硬下心肠：“嗯，我们约定过的，说好的，不改了。”

　　叶凛笑的有点勉强。林蔷坐在叶凛对面，心里浮想联翩，连带着心脏跳得如同鼓点般起伏不定，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个人的喜欢，怎么可能藏得住？叶凛已经露了痕迹，却还妄图掩藏起来。如此拙劣的掩耳盗铃，是不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蔷心里惴惴，任凭风卷巨浪，翻涌澎湃，面对着病患，也还是及时拿捏住了分寸，没有抢在这时候烦他。
　　她心里头盘算着小九九，与叶凛告辞。

　　等她回到家里，九曲回肠、七窍玲珑，胸腹间兜兜转转的心思都已经被理顺了。
　　她当初拜师学艺，的确是对他仰慕敬重，虽然还使出了那么点不入流的小手段。那时的叶凛，仿佛一座不可仰望的高山，她及时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小心地将心事掩藏起来。
　　可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落花有意，他流水也并非无情，大家都是红尘里的过客，染一身尘埃与爱恨，皮囊之下，爱|欲交错，难得不混沌，喜欢就是喜欢，明明白白，一针见血，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既然也有这旖旎心事，那她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