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大自然的搬运工

6、凭什么说对不起 泰山回来他

　　泰山回来他一扫挂科的阴霾。
　　每周末他还是会来我们学校，只是提起欣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偶尔会跟老毛他们打会儿球，老毛不在的时候他就教我打，然后折腾一下午，最后把球一摔“朽木！”
　　我反驳“千万别让我发现你不如我的地方”
　　“别想了兄弟，这辈子是没戏了”他得意。
　　事实证明他错了。夏天来的快，热的也快，电话，QQ，短信，多种方式约他周末去游泳，每次他都有借口推脱。
　　某个周六晚上在我们学校旁边的商业街吃冰火锅。
　　“明天游泳去吧？”我问他
　　他夹生菜放进锅里，“那个…那个啥……”他摸了摸头，“我明天还得帮老师整点资料”
　　“你是不是不会游泳啊宇哥？”我把他放进去的生菜夹到我的碗里
　　“吹牛！我游得可好了”他把眼睛瞪得老大，眨都不眨的看着我，就怕我不相信，很明显是撒谎的表征。
　　事实胜于雄辩。
　　第二天我们去全民健身中心游泳，宇哥蜷缩在泳池角落里说水太冷，看着我游了好几圈他扶着绳索招呼我过去，哆哆嗦嗦的说：“其实，我不会，嘿嘿。”
　　……
　　我教了他一天，连狗刨都学不好。我一松手他就大叫，好几次搞得救生员以为这边有人溺水。
　　我推他，“那边几个姑娘看你呢。”
　　他扶着我的腰，贴着我的脸不到三厘米，一个很暧昧的距离“他们在看你！”他又在我身上胡乱摸索了一把“身材真好，是不是喜欢游泳的人身材都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和池水打湿的头发，脸红了，身体也有了异样的反应。
　　我像条泥鳅，脸贴着他的身子钻进水里，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腹部，和他泳裤紧紧裹着的下身，钻进水中潜泳逃开。
　　隔着水都听到他又像个公鸡一样开始大叫，其实水深连他胸口不到，身后就是上岸的爬梯。

　　每个周末，逛街吃饭K歌，通常两个人唱通宵，他的歌喉丝毫没有长进，从来都是要人命的嗓子。那半年，我们转遍了济南的大街小巷，所有的景点包括周边几乎所有的城市，没什么钱，连买瓶饮料吃个奥利奥都要算计算计的日子，但过得很开心，后来我一个人的时候曾一度放下所有的信用卡所有的积蓄，只带够用的盘缠去旅行，可从来没再找回那时的心情。

　　暑假他说要来青岛找我。
　　我说我在学车，实在没时间。
　　他说扫兴。
　　我说寒假来，来我家过年。
　　他说是去见岳父岳母吗？
　　我说去死。
　　知道是个玩笑，我也就当个玩笑。
　　可还是难过。
　　每天都会通话，要么他给我打，要么我给他打。
　　我妈说交女朋友就领回来看看。
　　我说不是，交了给你们说。
　　暑假结束，陈欣回来了，莫名失落。

　　想吃自助想买衣服的时候没理由再打给他了，睡不着的时候也不再好意思发个没什么内容只有傻逼两个字的短信给他。老毛他们去打球的时候会喊上我，我都推辞，说我打不好，去了净添乱，老毛说你不和夏宇玩的不错嘛，我说算了算了，你们去你们的。
　　所有人都走了我就一个人发呆，嘴里塞着烟，烟屁股都着了才回过神来。这半年的时间算什么呢，是因为欣的离开我才有这个机会跟他相处，现在欣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开学第一天，周二。跟宿舍几个哥们儿聚餐，进去的时候老毛就示意我看，果然是他们。
　　心里堵的疼。
　　过去拉过他们桌边的凳子坐了一会儿。问了下陈欣在那边做交换生的事，欣的眼神中七分洒脱三分闪躲。
　　“你小子又帅了”他说。
　　我给他一拳“终于团聚了你们”
　　他跟陈欣都在笑，尴尬的笑，郑重其事的敷衍。
　　我努力在他眼神里找点东西出来，结果一无所获，他坦然得要命。

　　吃饭的时候我几乎没听见宿舍他们几个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喝酒，我酒量不大，那晚喝的昏天黑地。
　　老毛一直劝我，“皓子，别喝了”。
　　老大说“别管他，他心里难受。”
　　是啊，我是难受，他们只知道我难受却不知我是在为谁难受。他们认为我难受也是理所应当，他们错了，也不对，是我错了，错的是我自己，与这世界无关不是吗。
　　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老大和老毛扶着烂醉如泥涕泪交加的我出了包间。
　　夏宇和欣竟然还在那里，他们的对话他们的举止，像所有旁人羡慕的情侣一样甜情蜜意，不矜持也不过分。
　　看到他们，我的眼泪更是忍不住，还没走出那家饭店就又哭又吼，把身边的人骂了个遍，谁也不让靠前。后来老毛说不能跟我这种酒品不行的人喝酒，他详尽地复述了我酒后令人发指的恶行。
　　第二天醒来之后头疼欲裂，手机上有三条未读短信，打开，全是夏宇的。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背你回来口水流了我一身。”
　　“早点休息，难受就吐一下。”
　　“皓，对不起。”

　　看到最后一条，眼泪像弹珠一样刷刷滚落。

　　我没回。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有几个意思。凭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又能怎样。
　　之后的时间，我不去找他，他也不来找我。我心想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吧，没有小人作乱，没有祸从天降，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般田地的。
　　路过商业街的小肥羊我会想他，想他喝多了酒靠在我肩膀上胡搅蛮缠的说醉话。他来这里经常睡的那家宾馆还是客满如潮，灯火依旧。宿舍阳台上挂着夏天去游泳买的两条一样颜色的泳裤，挂在那里两个多月都没动过。还有学校餐厅他喜欢的那家奶茶店，餐厅楼顶的那个天台，我不敢出宿舍门，看到哪儿都会心疼，有时候跟老毛他们吃饭，好好的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躲进洗手间，好久才敢出门。
　　还常常会做梦，梦到我们还是站在泰山的山顶，他站在人群中朝我大喊“方皓我喜欢你！”然后灿烂的朝我笑。
　　醒来泪水沾满了枕头。
　　每天神经兮兮的握着手机，怕会错过他的短信他的来电。
　　班上还有几个女同学偶尔会问我，跟你一起的那个很高的帅哥怎么不见了，我用很难看的笑容来搪塞，说被我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