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草，白月光》雾君三岁半

7、零点的花火

　　Chapter 7

　　我本想和喻尽一起跨年，却在十一点五十五分被陈子青强行拖到了七楼的天台。
　　\"你干嘛啊？\"我表现得很不爽的样子，心里却是感激他帮我脱离尴尬的。
　　\"救你啊，快谢恩。\"陈子青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我身上。想必是刚拉我手的时候发现我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吧。
　　\"那还真是谢谢你全都听到了。\"我沿着身后的水泥墙滑到地上蹲着，双手抱头，缩成球强行取暖。
　　他也沿水泥墙滑下来跟我蹲一块儿，许久又挪到我的前边，为我挡风。
　　\"不谢不谢，小意思。\"他皮厚的声音响起，表情却是阴郁。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和喻尽老贼没认识，啊，直接说吧，如果你喜欢的是我就好了。\"陈子青的眼角很好看，原先是不着痕迹的上挑的，现在却是下垂的。平日里贱模贱样风光无限的混小子，现在却像只落魄的流浪狗。
　　如果有一种动物能够用来比喻他的话，那一定是大型犬。
　　\"如果我早些发现，如果我早些来到你身边，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疲惫的目光刺得我生疼。
　　\"还有一分钟。\"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给他一个负责任的答复，所以我很干脆地逃避了这个问题，选择用时间来缓解尴尬。
　　\"抱抱我，或者，让我抱抱好吗？\"月光下他低垂的眼睫让我无法拒绝，就在我抬起手的一刹那，他已抱住我。
　　\"我冷。\"这算不算陈式撒娇。见他耳垂被冻得通红，我便在他耳边吹热气。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六十并未脱口而出。
　　烟花在陈子青的唇贴上我额头的瞬间绽放。
　　一朵，一朵，一朵。
　　静谧的夜空充斥着绚烂的花海。
　　陈子青近乎执着地吻着我的额头，已经一分钟了，烟花也开了不下几十朵了。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怦怦直跳。
　　嗯，这一定是被烟花激动的。嗯，一定是的。
　　不知何时，我已沉沦其中。十二月的寒冷与额上的温暖麻痹了我的思维。
　　我攀上陈子青的肩，踮起脚尖，对着他被寒风冻得通红的唇吻了下去。越是深入，越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似乎被我吓到了，几秒后便疯狂地回应我，似是怕我流血，混乱中隐含着温柔。
　　几分钟后，烟花熄灭。夜空在落了一地星灰后恢复了宁静。
　　疯魔被理智冲散，渐渐冷静下来后，我推开了陈子青。
　　\"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的道歉意味着什么，但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谢谢你，我已经很满足了。\"陈子青将手指贴到唇上，似是在回味几十秒前的癫狂。
　　此时他的眼底是温柔的，与喻尽的温柔不同，此时他的温柔就快要化成水溢出来。我想我是幸运的。\"那，一起回教室？\"晚会接近尾声，是时间回教室集合放学了。
　　\"你先回去吧。\"他揉揉我的头，见成功地把我的假发揉乱了后，心情大好，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的少年离我越来越远。
　　黑暗在眼前蔓延，像无法斩断的藤蔓，缠绕着我的躯体，我的呼吸，和每一寸血管。窒息的感觉特别难受又变态得有些刺激，仿佛坠落在黑暗的泥潭中，所有器官与触觉又无比的灵敏。我看不到光，周围只有空荡荡的平地和蛰伏在暗处的昆虫，踏错一步都会掉下去。
　　前面就是没有护栏的地，最近几天学校天台护栏被雨水冲坏了，好几天都没叫人来修。
　　\"喂！\"我见陈子青还在继续往前走，几乎消失在黑暗中。我有些害怕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灾难，便使出仅剩的全部力气跑了过去。
　　\"陈子青！喂！\"我追了上去。他离踩空就只有两米不到了，我连忙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拖，\"你干什么！\"
　　\"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吧。\"他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你别想不开！\"我把他拖到安全区域后，累得坐到地上。
　　\"我只是去看风景还有，\"他把手往脸上一比划，\"你妆花了，好丑啊。\"
　　我这才发现我哭了，连忙把眼泪抹干净，妆却花得更难看了。
　　\"诺。\"这混小子把他早已掉到地上的外套丢到我头上，\"将就一下。\"
　　\"好啦好啦，别哭啦，明天我请你喝星巴克。\"
　　他虽是在安慰我，刚才的恐惧还是久久地缠绕着我的心头。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他明知道我还在害怕这件事，却还是问了出来，想必是特别想知道吧。
　　\"不知道。\"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完全没法冷静下来思考。

　　\"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坚定。
　　但愿那只是保证吧。

　　不知不觉中，我们三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而且彼此心知肚明。
　　无论是哪一方和哪一方的关系，都无法回到去年那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