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报仇雪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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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帮依水而居，平时做的是漕运生意（1），从秦淮河经三汊河而入长江。平时白龙帮十分霸道，凡是托运货物均需抽四至五成，有时也常常在江上抢夺他人货物。
本来白龙帮属于龙神会下十大帮会之一，不过近年白龙帮发展势头愈加猛烈，大有不把龙神会当回事之势，十天前，乃是白龙帮应缴银两给龙神会的日子，白龙帮迟迟不肯上交，青杉便依照许至诚的吩咐，赶去白龙帮催缴。
白龙帮其中一名堂主出言不逊，还动手动脚不把青杉放在眼里，青杉一出手便杀了他，就此结下了梁子。只是没想到白龙帮竟然凌辱妇孺，雇了个妇人假意通风报信，石欣柔心系丈夫，她本来江湖经验就浅，容易轻信他人，竟然随着那妇人而去，从而惨遭凌辱。
结义堂里白龙帮帮主白飞升得意洋洋，身旁两位副帮主以及麾下十个堂的堂主齐聚在一起，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个副帮主马大决嘿嘿笑道：“帮主这次给龙神会姓许的狠狠颜色，可惜没遇上那两个小妞，不然一起玩玩。省得那个女的吃不消居然寻死。”
另一副帮主邬骁勇笑道：“那个女的自己寻死不说，竟然还要拉着我垫背，幸亏帮主一招取珠手捏断她的脖子。”
白飞升冷笑道：“这下算是给姓许的一个下马威，咱们白龙帮以后哪用再听姓许的差遣？”
一名堂主□□道：“那小娘皮肤又白又滑，那里又紧又窄，她老公算是有福了……”话音刚落，突然一条青色人影快速无伦，破窗而入，邬骁勇张口骂了声，“他娘的，谁那么不守规……”
他还未看清人影，那人手中长剑一递，已经将邬骁勇的人头提在手上，众人大哗，只见青杉长剑上点点鲜血滴在地上，他双目瞪视众人，将邬骁勇的人头扔向白飞升。
白飞升到底是一帮之主，他一个侧身避开，已经提了把鬼头刀在手上，大喝道：“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众堂主纷纷抄家伙在手，青杉一声冷笑，长剑一舒，狂风暴雨般攻向白飞升！他这一套叫做“追风十八式”，讲究的就是快，一旦施展出来，宛如烈马追风，简直就是风行电驰，一转眼，两名堂主被他利剑刺中，鲜血淋漓，兵器都险些脱手。
其实白飞升的武功和青杉相差不远，此地又还有十位堂主，均绝非泛泛之辈。青杉一上来偷袭杀了邬骁勇，现在被十数个高手围攻，虽然仗着剑招快绝而不至于落败，却再难取胜。
白飞升手中的鬼头刀极沉，每次与青杉长剑相交都会令长剑稍稍歪了几公分，青杉一套追风剑式使完又再使一遍，他青色长衫上有着点点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还是被他刺伤的堂主们的。
白飞升打了个唿哨，十名堂主忽然排成阵式，团团围住青杉，十人齐进齐退，青杉左推右挡，已经相形见拙，白飞升嘿嘿一笑，突然鬼头刀搂头便砍，那十名堂主齐齐攻向青杉下盘，青杉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当当当数声搁挡开下盘兵器，却再也无暇顾及白飞升的鬼头刀。
此时，忽然听见一声清啸，叮的一声，一样东西破窗而入，竟然堪堪夹着鬼头刀，硬是生生将鬼头刀挪开了半尺！
朱槿自己却是从大门缓步而入，反手拔出身后的另一枚分水蛾眉刺，淡淡道：“大师哥，你要报仇，怎不叫我？”
朱槿身形一晃，一招移形换位，闪电般来到一名堂主身旁，一掌拍向他肩膀，手中蛾眉刺一转，已经刺入他的脖子，那堂主胡乱啊啊几声，瘫软如泥。
朱槿一加入战团，形势立马起了变化，那些堂主的阵式完全被打乱，朱槿知道青杉誓杀白飞升，故意不去接白飞升的招数，倒将几名堂主和马大决全部引向自己。
那马大决使的是柄单刀，他瞅准三名堂主正驾住朱槿的蛾眉刺，悄悄绕到他身后，举起单刀便要砍下去，朱槿好似身后长着眼睛一般，左手手腕突然一抖，柔弱无骨，反转着直直扎入马大决的锁骨！
马大决万料不到朱槿的指力如此厉害，锁骨被他抓裂，双手立刻无力，单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朱槿一足后踢，直中他的心窝。
白飞升大声吼道：“门外的兄弟们给我进来！”
却听见门外喊杀声震天，但没有一个人进来，厮杀声中听见佳楠悠然吟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壮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编壮士籍，不昌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2）”他吟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青杉杀的性起，突然一足踢翻阻挡自己的一名堂主，长剑与鬼头刀相交，火星四射，青杉左手成爪状，顺势插入白飞升的后颈。
鲜血飞溅，青杉满脸都是白飞升的鲜血，他被这温热的鲜血一喷，突然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白飞升在自己面前慢慢坐倒，青杉双膝一软，也慢慢瘫软在地上，双目一闭，丝毫不去管有个堂主已经一刀刺向自己。
朱槿刺死面前一人，一把揪住那人衣领，抹了他脖子，大声道：“大师哥，你这是做甚？快起来呀！”
青杉充耳不闻，好似晕过去一般。
佳楠杀尽外边的帮会成员，替朱槿抓死最后一名堂主，俯身问道：“大师哥，你受伤了么？”
青杉依旧不回应，佳楠一探他的鼻息，一会急一会慢，显然内心犹如天人交战，无比激动。
二人互望一眼，一人提起他的一条胳膊，施展轻功，一路避开热闹的街道，悄没声息的回到龙神会。经此一役，龙神会三人尽歼白龙帮，余下的一些乌合之众早就逃之夭夭。龙神会旗下其余几家帮会，闻讯立刻送来迟缴的银两细帛，不敢再次延误。
议事厅里许至诚和紫檀尚未歇息，还在焦急地等待三人的消息，石欣婉在房里哭晕过去两次，残月守在她身边，生怕出什么意外。雪榛则陪着敏儿，敏儿不过一岁过半，还不知娘亲为何不在身旁，在雪榛的爱抚之下，渐渐入睡。
三人满是鲜血的回到议事厅，紫檀着急道：“那个……你们受伤了么？”
佳楠摇头道：“我和四师哥没事，大师哥也不过一些皮外伤。只是……师父你看，大师哥突然晕过去，怎么摇也摇不醒。”
许至诚俯身审视青杉，只见他气息逐渐均匀，好似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微微浮上一丝笑意。许至诚探了探他的鼻息，突然伸手在他人中一弹，青杉身子稍稍一震，双目却始终紧闭。
许至诚叹了口气，说道：“青锋真是……你们送他回房吧！要是他不愿醒来，为师的也没有办法。”
青杉与石欣柔情深意厚，如今适逢石欣柔横遭巨变，在他心里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总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只要梦不醒，那么石欣柔便没有死去，还守在床边等他。
江南本就气候温热，现在已经将近五月中旬，天气逐渐变热，石欣柔的尸体难以存放，许至诚次日便吩咐诸人帮忙安葬石欣柔。另外修书一封，告知青城派掌门石栋梁，可怜石栋梁远在四川，竟然无法得见女儿最后一面。
青杉始终未醒，他身上还穿着当时袭击白龙帮的衣服，脸上虽然被雪榛洗净，衣衫血迹斑斑，渐渐发出难闻的气味。他却置若罔闻，还是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许至诚命人将石欣柔安葬在建康北郊的燕子矶，那里景致清秀，位于长江南岸，有山有水。短短两日，龙神会竟然连死两人，许至诚还不知等石栋梁赶赴建康后如何向他交待，心中烦闷难当，眼前四个弟子忙忙碌碌，竟然没有一个是顺眼的。
直至石欣柔下葬，青杉依旧那样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双目紧闭，要不是满身血污，真还以为他刚刚入睡。众人劝说良久，青杉充耳不闻，雪榛坐在他身边直抹眼泪，他不愿起身，就不能为他换洗衣物，只能用水清洁其面部。
他不吃不喝，短短两天，却已经面黄如纸，或许用不了几天，青杉便会油尽灯枯，随着石欣柔而去。
众人齐聚在他卧室，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紫檀突然大声道：“大师哥，你伤心也有个限度吧！师嫂到底已经下葬了，你既已为她报仇，应已了无遗憾。你说你痛苦伤心，难道石姑娘不比你更痛苦更伤心么？”
青杉依旧是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听见紫檀的说话。
紫檀冷冷道：“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好！”她突然走到里屋，将敏儿抱了出来，说道：“大师哥，你别想着你死之后由我们来照顾敏儿。我才不会帮你养儿子！”说着，她蓦地在敏儿大腿上重重捏了一把，敏儿吃痛，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青杉身子一颤，紫檀将敏儿抱到他面前，柔声道：“大师哥，你还有敏儿呀！难道你忍心不管敏儿了吗？”
青杉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敏儿，呜呜的哭起来，他越哭越伤心，开始只是哑着嗓子干嚎，紧接着泪水滚滚而下。众人见他痛哭，反而宽下心，知道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发泄之后，青杉应该可以恢复如常。
朱槿低声道：“我们走吧，让大师哥静一静。”
佳楠扯扯紫檀的衣袖，石欣婉说道：“殷姑娘，朱公子说得对，我们都出去吧！”雪榛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不知道么？要你多话么？”
朱槿看了她一眼，虽然雪榛依旧是眉目如画的美人儿，但是此时在朱槿看来，却是说不出的丑陋和难看，他第一次，居然对雪榛产生了厌恶之情。
龙神会里惊天动地的变化，唐襄却还是稳当当的坐在望月茶楼，面向龙神会，慢悠悠的喝着杯子里的龙井茶。他肚子不饿，口也不渴，不知道为何自己整日整日留守在这茶楼，是为了见紫檀么？她最近在做什么？听闻前天夜里，白龙帮被青杉、朱槿、佳楠三人全数歼灭，据他所知，白龙帮一直是龙神会下属帮会，为何许至诚会下此命令？唐襄百思不解。
龙神会起了变故，会不会波及紫檀呢？唐襄忽然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紫檀、紫檀、紫檀！这几天来脑海里总赶不走这个名字，夜不成寐，总想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自己何曾如此失态，竟会借着弹琴向她示意？
不是没想过带她回蜀中，但是能不经过老太太同意吗？紫檀愿意吗？他亲眼见过紫檀干净利落的杀掉罗司徒之子，她本身有着他所不了解的一切，她对他或许是有着好感，但能和他在一起吗？
唐襄忽然感到心中无比愁苦，几乎想把手中的杯子捏碎，突然听见楼下马蹄声甚急，一个女子娇叱道：“让开让开！”
只见一匹白马宛如白云而来，顿时将周边摆摊的小贩们撞翻了一大半，好几家开店的商铺也满是灰尘，马上一个鲜红色衣裙的女子格格娇笑不已，“谁叫你们不让开！”
唐襄一个翻身跃下，迎着那匹白马而去，突然一个滴溜溜的转身，几乎是贴着白马的身子，都没见到抬腿，他便跃上马背，一把夺过那女子手中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一声长嘶，稳稳的停住了。
那女子转过头来，长发飞扬，露出一张娇媚不胜的脸，她嫣然笑道：“三表哥，你真厉害，我这匹‘踏雪寻梅’还没有人制服得了呢！”
唐襄沉着脸，一把将她扯下马来，取了银子吩咐唐智唐勇去赔偿小贩们的损失，冷冷道：“怡妹妹，阔别多日，你还是这般霸道。这里是街市，不比荒野之地，怎么可以任由烈马纵行？”
唐妩迎了上来，说道：“表姑娘，你说三日后到，却来的这般快啊！”
那女子原来就是江湖人称“暗香仙子”的唐怡，她撅了撅小嘴，说道：“啊唷，难道你们都不想见到我么？三表哥，你偷偷来江南都不带我。害得我好找。”
唐襄愠道：“什么我偷偷来呀？我可是奉了老太太之命的。”
唐怡嫣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故意丢下我的。好啦，我要四处走走，你陪我啦！”
唐襄甚是无奈，唐妩笑着将白马先牵回客栈，唐襄只得陪着唐怡四处乱走。唐怡初到江南，对什么都极为好奇，东看看西摸摸，但是看什么都不太顺眼，看见什么就说，江南到底不如我们蜀中富饶，江南人看起来柔弱无用，远远不如我们巴蜀男儿彪悍。
两人一直逛到日照西斜，这才回到清风客栈。一走进客栈，唐襄忽然感觉不太对劲，清风客栈一楼专供客人吃饭打尖之用，只有二楼往上才是客房。此时正值晚饭的时候，底楼却空荡荡的，只有一位锦衣公子，他坐在正中，慢慢酌着一杯酒。
唐怡脸色顿变，几乎便是立刻花容失色，她下意识的躲在唐襄身后，颤声道：“大……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那锦衣公子慢慢转过身子，只见他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双眉斜飞，眼眸细长，面如冠玉，一张口，声音却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道：“我怎么来啦？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怡妹妹，奶奶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你却私自到这里来，还来找蜀瑜，你算是什么意思？”
唐襄顿时吃了一惊，愕然道：“奶奶将怡妹妹许配给你了？”
此人正是唐大公子唐耘，他淡淡道：“是呀！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他随便伸手向着唐怡一指，样子轻佻，斜眼睨着她，一附大局在握的模样，唐怡涨红了脸，怒道：“你根本就不是真爱我！”
唐耘淡淡笑道：“我当然是真爱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襄一时茫然，心中只是在想，难道奶奶当真将唐怡许配给大堂哥了？换言之，奶奶打算将千手堂一并交给他了么？奶奶已经决定他才是未来的掌门人了么？
唐门诸人居然齐聚建康，唐耘亲自赶往江南，真的只是为了寻找未婚妻么？唐襄自顾不暇，还会想着紫檀么？
这边龙神会的事情才告一段落，次日清晨，紫檀一身素服，独自一人来到街市。绕过翠竹楼，来到上次她与雪榛一起去过的绸缎庄，对面卖竹笋的小贩已经在那里摆上摊了，紫檀慢慢走了过去，那小贩急忙招呼道：“姑娘，买竹笋吧？今天的竹笋可新鲜呢！”
紫檀微笑道：“我知道你这里的竹笋好，是我嫂嫂告诉我的。喏，她前几天才来买过，最喜欢穿青绿色衫子的。”
那小贩一边帮她用纸包裹着，一边笑道：“那位大嫂经常光顾小摊，哈哈！”
紫檀盯视着他，问道：“四天前，我嫂嫂认识了一个大妈，她来我家时忘记了东西，我要给她送去。偏生这般不巧，我嫂嫂这几天回了娘家，吩咐我的事我给忘记了。你可知那大妈住在何处？”
小贩呆了呆，道：“我怎知？”
紫檀淡淡笑道：“我嫂嫂说那大妈也经常来你这光顾呢！四天前，是她来通知我嫂嫂我哥哥有事的。”
小贩恍然大悟，道：“原来姑娘说的是舒大妈呀！”他低声道：“姑娘，认识这个大妈可不是件好事呢！”
紫檀微微一愣，道：“此话怎讲？”
那小贩道：“这个姓舒的女人和一些帮会有关系，专门帮着骗良家妇女呢！要不是有帮会撑腰，这个女的早就被告上衙门了。”
紫檀淡淡道：“原来如此。你可知她住在何处？”
小贩道：“住得倒不远，出城北郊走五里就到了。姑娘，这婆娘不是好人啊！”
紫檀微笑道：“我自理会的。”她握了握腰畔的短剑，慢慢向着城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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