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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贵客府邸 ...

  •   吴宅离大街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是在建康城郊结合之处,许至诚与木樨策马而行,大约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吴宅占地很大,规模似乎不比龙神会小多少,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朱漆大门上镶着金环,牌匾上写着“吴府”二字。一名小厮样人已经守候在门前,一见到许至诚,急忙打开大门,做出“请”的姿势,说道:“许老爷,我家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木樨将手中的马绳交给小厮,一走进吴府,不由心中暗暗吃惊,虽然吴府外边看起来金碧辉煌,一走进去竟然隐隐有点破败之相,虽然看见有园丁在修剪树木,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些树木都是新栽的,假山上挂满了蜘蛛网,庭院更是年久失修,有一只亭子还塌了半边角。
      整个院落只有那名园丁,竟然也不见一个护院,木樨跟在许至诚身后,心中犯疑,却不想出声询问,只是想到昨天见到吴老爷的座榻无比华丽,衣着也甚是华贵,看样子不是豪门就是大地主,怎么住的宅院竟然如此残旧?像是数十年没有住人一般。
      小厮迎着二人来到主人卧房门口,便不再进去,那个昨天一起来龙神会的管家则守在门外,见到许至诚,不过点点头,神态并不如何恭敬,直接将二人带到了卧房的外室。
      木樨打量了管家一眼,只觉此人高昂着头,紧抿的嘴唇,显得又是倨傲又是冷酷,一身衣饰也绝不似寻常大户人家的下人,按理说许至诚既然是吴老爷的至交,那自然也是此管家的主人。偏偏这管家除了面对吴老爷显得毕恭毕敬之外,即便是面对许至诚,也不过点点头。
      奇怪的是,许至诚竟丝毫不以为忤。
      这间卧房与庭院真是大相径庭,主人院落四周都是护院打扮的人,好像全部都聚集在这里,房间里金纱帐垂下,遮住了主人的卧床。
      木樨环顾四周,虽然房内的家具非常奢华,但是横梁、地砖都是陈旧之物,实在与主人华贵的气派不能一致。怎么看,这间屋子都不像是吴老爷常驻之地。
      那管家恭恭敬敬道:“老爷,许先生来了。”
      金纱帐里传出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请两位进来。”
      管家半撩纱帐,只见卧床之上半躺着一个衣着单薄的男子,大约四十五六岁年纪,气质高贵,就连一身里衣看起来都是非常昂贵。木樨双目与此人一接触,不由心里一震,这人的双眼怎的如此有威慑力?
      细细看来,此人虽然年逾四旬过半,但是肌肤竟然保持的吹弹可破,一张脸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只是双目细长,眼黑多眼白少,看人的时候,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吴老爷眯起眼睛打量木樨,原本就狭长的眼睛如今看起来像是一条长长的缝隙,他的声音纤细,乍一听倒像是个女人,他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位就是穆公子吧?令师在我面前好一阵夸你呢!就麻烦你给我看看吧!”语气居高临下,木樨更加怀疑,这个吴老爷,真的是师父口中的至交好友吗?
      木樨为吴老爷一把脉,原来这个吴老爷并非下肢瘫痪,而是除了胸口以上,完全不能动弹,难怪他出行不是坐轿子而是躺在竹榻上了。
      许至诚见木樨久久不语,不由关切道:“从熙,情况如何?”
      木樨说道:“吴老爷,恕我直言,我不知您受何等外力,导致中枢穴以下受伤,血脉不通,骨折虽然痊愈但是筋脉已断,要康复,实在是非常困难。”
      他话音刚落,那管家已经怒道:“那还要你们来做甚?”
      吴老爷抬了抬眼,那管家顿时禁言,吴老爷淡淡笑道:“穆公子不妨直言,我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早就有了个准备。”
      木樨说道:“想要痊愈,其实有两种办法。第一便是修习上乘武功,自行打通任督二脉,只是我看老爷您不会武功,要学成谈何容易?况且所费时间也太长了。”
      吴老爷点头道:“不错,我从未习武。其二呢?”
      木樨道:“第二便是由我们穆家金针,刺遍中枢穴之下所有大穴,进行推宫过血,再续筋脉。若是治疗得当,应与之前并无二致。”
      管家道:“那你还不快动手?”
      木樨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大叔性子忒急了。施针途中,会有巨大痛苦,要有一武功高强者护住心脉,同时施针绝不会一天就完成,按我估计,至少需要五天左右时间。”
      吴老爷笑道:“这一段时间来,我所受痛苦也够了,若是终身这般做个瘫子,我宁可冒险一试。至于护住心脉之事,就交给许先生了。”
      许至诚躬身道:“必不辱命!”
      木樨冷眼旁观,越来越觉得师父对这个吴老爷真是恭敬有加,仿佛是他的属下或者门徒。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自己要留一手,以免到时候被过河拆桥。
      回到龙神会,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紫檀笑盈盈迎了上来,嫣然笑道:“二师哥,听说你要为吴老爷治病?”
      木樨已经许久未听到紫檀如此轻声软语,一时心中一动,笑道:“为师父分忧,本就是我们做弟子的份内事。”
      紫檀笑道:“师父,有二师哥为你分忧,那你用不着我们啦!”
      许至诚瞪了她一眼,道:“真是胡闹!看你这个样子,真该找个婆家管管你才行!”
      紫檀脸颊一红,偷偷看了眼木樨,木樨一听大喜,忙道:“师父说的是!”
      紫檀白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瞎起劲。”
      她的语气在木樨听来,似乎师父已经找紫檀谈过,而紫檀也未必就一口回绝。这几句正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无可无不可,欲拒还迎。
      木樨轻轻握住紫檀的手,紫檀挣了一下,却也由着他去,木樨心中一阵激荡,若不是师父就在身旁,他真想一把抱住她,郑重告诉她,七师妹,你做我的妻子吧!
      此时正要走到议事厅,却看见佳楠换了身青色长袍,玉笛插在腰间,正向着许至诚而来,施礼请安道:“师父,弟子这就要去一趟余杭,务必把赵家安那个狗贼的人头取来!”
      许至诚点点头,说道:“嗯,楚楠,你武功高强必会成功。只是余杭青龙帮在当地势力不小,你万事要小心。”
      佳楠道:“弟子明白!”他临走之时,眼光落在紫檀被木樨紧握着的手上,微微哼了声,紫檀急忙要抽回自己的手,木樨却故意加大了力道,怎么也不肯松开。
      佳楠直视木樨半晌,白了眼紫檀,双足一蹬,施展轻功,直接从假山围墙上离开。
      回到议事厅,晓风奉了茶来,木樨说道:“师父,我基本已经康复,不必特意让残月在我房中服侍。”
      许至诚抿了口茶,说道:“也好。晓风,你去跟残月知会一声。”
      晓风领命而去,走出议事厅时,与遇上提着一只包裹的冷松匆匆而来,晓风急忙向他行礼道:“见过三少爷。”虽然十次打招呼倒有九次半冷松不会理会。
      冷松满头大汗,手中提着血淋淋的包裹,半跪在地向许至诚行礼道:“弟子冷松,已经取得松江游龙帮帮主杜百名的项上人头。幸不辱命!”
      紫檀闻得冲鼻的血腥气,不由皱起眉头,许至诚瞧了她一眼,说道:“从熙你也累了,身子虽然好了,但是元气未复,还是要好好休息。明天施针恐怕要伤你体力了。清樾,你陪从熙回房去。”
      木樨点头称是,紫檀半是搀扶着他,从冷松身边走过时,冷松冷冷瞧着他们,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一路上两人无话,木樨却感到一阵阵心旷神怡,本就是吹面不寒的春季,身边依偎着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低声道:“师妹,你为何前几天都不来瞧我呢?”
      紫檀柔声道:“我也有自己的事忙呀!还要练功,不能整天玩儿的,师父要不高兴得。”
      木樨为她掠开几缕发丝,微笑道:“那你以后找了婆家,还要整天练功,弄得凶巴巴的?”
      紫檀“哎”了一声,睁大了圆圆的眼睛,诧异道:“奇了,师父也整天和我说这个,你也整天和我说这个!婆家婆家的,多难为情啊!”
      木樨见她双颊浮现两朵红云,禁不住伸手轻轻抚,柔声道:“你马上满十七了呀!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啦!难道永远不出嫁么?”
      紫檀撅撅小嘴,一甩手,说道:“不和你说这个了。”她伸手扶着石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樨禁不住走近她几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要是师父真的要你嫁人,你嫁不嫁呢?”
      紫檀一转身,两人几乎便是鼻尖对着鼻尖,紫檀腰肢靠在桥栏上,气息相闻,木樨一时意乱情迷,抓紧了她的肩膀,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是如此柔软,木樨一触而惊,急忙讪讪放开她,又偷偷看她,生怕她一怒之下不再理睬自己。却见紫檀一张小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低垂着头,倒也不见她如何着恼。
      紫檀低声道:“清樾一切……一切但凭师父做主。”
      木樨大喜,刚想拉她,紫檀却娇嗔道:“到你的西南苑啦!你还不走?”
      木樨柔声道:“进来喝杯茶吧!”
      紫檀嗔道:“我还要去和八师妹练剑呢!难道你又要让我被她取笑么?”
      木樨似笑非笑,紫檀一个转身,飞蝴蝶似的掠过桥面,木樨当然没看见,她一个转身,满脸都是嫌恶之情,狠狠在自己嘴唇上抹了一把。
      紫檀一口气走到外苑,那里三座假山群立,山顶各有一个楼阁,有顶无墙,四面却各有一排石凳,顶端挂着四面竹帘,可供遮挡日晒。
      紫檀想到自己还要对着木樨假言辞色,心情突然变得恶劣起来,轻轻跃上楼阁,她居高临下,看见大师哥青杉正陪着石欣柔笑语如珠,大约两人刚从大街上回来吧!
      石欣柔取出一块丝帕,轻柔的为青杉抹去额上汗水,青杉手里提着好几样东西,含笑望着妻子。青杉一向严肃,不拘言笑,但是和石欣柔成亲之后,却越发温柔可亲起来。
      想到雪榛满腹相思终于付诸流水,紫檀也不禁有点难过,她看得发呆,突然感到脖子处有湿湿的感觉,大吃一惊之下,她处变不惊,也不回头,反手一肘,那人轻轻握住她的肘部,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
      冷松双眼微微有点发红,低声道:“清樾,你真是想死我了。”
      他身上血腥味很浓,紫檀惊的花容失色,冷松紧紧抓着她的双臂,他眼神十分混乱和迷惑,只是拼命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他的嘴唇离她的脸不过一寸多的距离,他口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紫檀惊慌失措,连用两次劲都无法将他摆脱。
      冷松伸唇过去想要吻她,紫檀情急之下,突然腰马一扎,肩膀一沉,右腿膝盖顶出,突然伸直右腿,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之上。冷松急忙放手,紫檀提气便要掠出楼阁,冷松跟着跃起,一掌打在紫檀肩膀,紫檀身子一沉,待的落地一个转身,尖尖十指便抓向冷松面门,冷松手腕一番,轻轻在她脉门一搭。
      紫檀不由自主手臂软了下去,冷松拦腰将她抱住,轻轻放倒在石凳之上。
      紫檀鼻子里都是冷松身上刺鼻的血腥气,冷松舔着她的耳垂,柔声道:“师妹、师妹!我要你,我要你!”
      紫檀厉声道:“你再不放开我,若是被师父知道了,他必不轻饶你!”
      冷松将头埋在她的脖子处,大力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呵呵笑道:“我的好师妹,到时候我会向师父求亲,让你嫁给我!我们也想大师哥大师嫂那样,做一对恩爱夫妻好不好?”
      紫檀尖声叫道:“谁要和你做夫妻?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她手足乱打乱踢,只是身子被冷松压住了,竟然动弹不了分毫。
      冷松脸色一变,冷笑道:“那你想要和谁做夫妻?难道是佳楠么?这个小白脸,有什么用?”他冷哼一声,快速无伦,一指点在紫檀臂弯曲池穴,紫檀上半身顿时动弹不得,冷松双眼发出奇异的红光,一把便扯下紫檀的外衣!
      紫檀惊的几乎要立刻晕过去,此时忽然听见一个女子冷冷说道:“三师哥,快点放了七师姊。”
      一柄短剑正架在冷松的脖子处,雪榛一身白衣冷冷的站在他身后,她手中的这柄短剑名叫“凝霜”,是她十六岁生日时许至诚送给她做防身之用。凝霜剑削铁如泥,异常锋利,即便是不会武功的人握着,也具有杀伤力。
      冷松感到脖子处寒气逼人,他不敢随意扭动,直到这要凝霜剑微微一抖,便可叫他颈断血流。他冷笑道:“小八,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雪榛厉声道:“我叫你放开七师姊,你听见没?”
      冷松慢慢从紫檀身上下来,雪榛后退一步,短剑却依然架在他的脖子上,道:“解开穴道。”
      冷松哼了一声,伸指一点,便解开紫檀的曲池穴,紫檀捂着外衣坐起,雪榛略一分心,冷松突然腰一沉,几乎是贴着利刃滴溜溜的一个转身,一掌打在雪榛右肩,雪榛身子一歪,冷松劈手夺过她的凝霜剑,挽个剑花,手腕一抖,凝霜剑飞也似的插入对面一棵黄杨树,扎得好深,几乎没柄。
      雪榛大骇,冷松伸手摸了把紫檀的脸蛋,一阵狂笑,慢悠悠的下了假山,不见踪影。
      两女惊魂未定,紫檀几乎要哭出来,雪榛急忙扶起她,低声道:“师姊,我们先回东南苑。你别怕,他一次没得逞,不会那么快来第二次的。”
      紫檀心中无比委屈,忽然想到今天佳楠已经离开去了余杭,难道自己没了佳楠在身边,竟然是处处吃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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