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川穹半夏

40、Chapter.40

　　“快拿热水！流血了！”美侬尖叫着指挥随从，手边忽然一沉，却是克洛斯汀已经受不住昏了过去。

　　“这……”美侬一下子便慌了神，只能求助地看向道格拉斯。

　　医生叹了口气，担忧道：“克洛斯汀大人从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肯定撑不住的。先喂他吃点东西。”

　　克洛斯汀的肚子一颤一颤，不知是孩子太过闹腾还是过分的疼痛引发的抽搐。他忽然眉头一皱，又生生被痛醒了。

　　“呃啊！”他哀叫着，双手用力推着肚子：“快点……快点生下来。我……没力气了。”肚子早已呈水滴形坠在腿间，克洛斯汀咬紧牙关，猛然发力。豆大的汗珠流下来，迷了他的眼睛。

　　忽然克洛斯汀身体一僵，双手猛地抓住了美侬的胳膊：“姐……我听到马蹄声！是不是……”

　　“克洛斯汀！”话音刚落，小木屋的门便被一股蛮力推开，黛拉蒂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生产的克洛斯汀，白色的床单上是刺目的血迹！“怎么样了？孩子生出来没有？”黛拉蒂娅扑到床边，却看到克洛斯汀正愣愣地看着她。

　　“这是幻觉吗？我正想着你，你就来了。”克洛斯汀轻声说着，好像害怕惊碎了梦境一样。

　　她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唯一的背景音便是道格拉斯絮絮叨叨地讲解这现在的情况。黛拉蒂娅听完了然一笑，双手握住了克洛斯汀虚软的手：“当然不是幻觉了，我听见你在叫我，就赶快过来了。”

　　女孩的手温温的，从克洛斯汀的手心一直暖到了心里。克洛斯汀眨了眨眼睛，居然流下了一串眼泪，那眼泪转瞬即逝，滑进了鬓发中。“你没事就好，我……呃……有点疼。”

　　“别说了。”黛拉蒂娅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吃点东西。”

　　众人看见她的举动，想要说什么，却被黛拉蒂娅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看见克洛斯汀点了点头，好像对她毫无防备一样，乖乖张嘴咬住了她另一只手的手腕。

　　尖利的牙齿刺进皮肤，久违的痛感令她想起从前。没错，克洛斯汀总是没防备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落进自己的圈套里，不会爱上自己。而她也就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信任自己的人去披荆斩棘。

　　失血的眩晕感逐渐袭来，黛拉蒂娅渐渐感到寒冷。忽然，捂住克洛斯汀的手心处传来一阵刺痒，接着是温热的湿意。她心下明白，看来克洛斯汀早就知道自己喝的是谁的血了。

　　低笑一声，她松开那只手。正对上克洛斯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冲着那双眼睛展颜一笑，安慰道：“没关系，等你生完了我们一起休息。至于宝宝……就交给美侬姐带。”黛拉蒂娅坐到克洛斯汀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肩膀，“来，加油。我跟你一起。”

　　“三二一，用力！”
　　“嗯……嗯啊！”

　　这一回，克洛斯汀终于能冷静下来，听从道格拉斯的引导了。

　　美侬看着黛拉蒂娅紧抱着自己弟弟的样子，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来得这么凑巧。我还打算用你没能陪他生宝宝 这件事情来挑拨你们的关系呢！”

　　“哈哈，美侬姐。你现在歇会儿吧。待会儿还要拜托你了。”黛拉蒂娅轻轻笑着，抱着克洛斯汀的手又紧了一紧。

　　“哼，谁要替你们照顾孩子。”美侬翻了个白眼，站到了一边。

　　“呼……啊……呼……呃啊！”克洛斯汀大口喘着气，什么尊贵优雅的架子都端不得了，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生下孩子。

　　下身已经扩张到了极致，因着疼痛，克洛斯汀只能感到一片麻木，就在他力气将要用尽之时，道格拉斯忽然激动地叫了出来：“孩子的头出来了！快用力！”

　　克洛斯汀闻言备受鼓舞，半个身子都挺直了。他嘴唇咬得发白，浑身颤抖不止。

　　终于——属于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那哭声嘹亮，掩盖了克洛斯汀劫后余生般剧烈的喘息。

　　“是个小王子！”美侬惊喜地叫到，她一把抱过小孩，幼小的生命闭着眼睛胡乱挣扎着，金棕色的睫毛像极了克洛斯汀。

　　美侬敏捷地躲过黛拉蒂娅伸过来的手，哼道：“你不是要陪我弟弟吗？这孩子交给我就好了。”说完她又开始咯吱咯吱地逗弄宝宝去了。

　　见状，黛拉蒂娅无奈笑笑，低头却看见克洛斯汀紧紧拉着她的手。克洛斯汀脸色苍白，却极疲倦地冲她露出了笑意。

　　“辛苦了。”黛拉蒂娅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你睡吧。接下来的交给我。”她命人换了床单，又亲自打水替克洛斯汀清理受伤的下身。

　　生孩子会对人的身体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一个人竟然仅仅因为爱就愿意为另一个人做出如此牺牲。想到这，黛拉蒂娅更觉心痛。

　　不知碰到了哪里，克洛斯汀抽着气瑟缩了一下，黛拉蒂娅吓得立马收回手。“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事。我睡不着，你得陪我一起睡才行。”克洛斯汀低声说。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慵懒拉长，明明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却硬要睁着眼睛。

　　黛拉蒂娅心头一暖，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爬上床，窝进克洛斯汀的怀里：“那好吧，我们一起睡。你放心，这次我不走了。”

　　听她这样说，克洛斯汀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他蹭着黛拉蒂娅的头发，梦呓一般喃喃道：“希望我一觉醒来，你还在这里。”

　　卧室里昏暗非常，不一会就传来了两人错落绵长的呼吸声。屋外，小孩子终于受不了美侬姑姑的逗弄，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浅眠中的黛拉蒂娅皱了皱眉，看来她还不太习惯有个小家伙的日子。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两个人一起，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了。

　　最终黛拉蒂娅还是陷入了沉睡，那滔滔不绝的哭声化作了梦里的小克洛斯汀。在她的梦里，小小的克洛斯汀蹲在花园里哭个不停。她走过去，用力戳了戳他软软的脸蛋：“哭什么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