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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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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斯汀裹着柔软的被子,坐在床边喝一杯热茶。密不透光的窗外传来道格拉斯吭哧吭哧劈木柴的声音。
这是一个惬意又普通的日子。可是,克洛斯汀却有些忧郁。明明才与黛拉蒂娅分开,但是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顺利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克洛斯汀漫无边际地想着,轻轻吹开了茶叶的浮沫,可是还没等他啜饮上一口,忽然双手一颤,整杯茶都被他摔到了地上。
道格拉斯闻声立马放下斧子,冲进屋子一看,只见到克洛斯汀抱着肚子直冒冷汗,那肚皮肉眼可见地翻腾来去,几欲破腹而出!
“呃啊!好疼……要死了!”克洛斯汀看到道格拉斯,这才痛呼出声。
“别动,我看看这是怎么了。”一向慢吞吞的老医生难得面露惊惶。他心下一沉,生怕这未足月的孩子提前出来了。
克洛斯汀疼得意识不清,身下的床单都被他撕裂了,可是他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按住了道格拉斯放在他肚子上的手。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多半……是黛拉蒂娅出了什么意外。我……我挺一挺就过去了。”他脸色煞白,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道格拉斯看着他痛苦的脸色,有些将信将疑。
“相信我,相信吸血鬼的直觉……啊……真的,真的没事。倒是黛拉蒂娅……她……”话没说完,克洛斯汀的声音便中断了。
道格拉斯一惊,赶紧为克洛斯汀诊断了一番,末了才擦了把汗,难以置信地帮他盖上了被子。
老人推了一把老花镜,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吸血鬼人情淡薄,却没想到一旦动了情竟到如此地步。唉。”
留下他在屋子里昏睡,道格拉斯开始挂念起黛拉蒂娅来,不知现在战事进行到了哪一步。可是,不论怎样。他的任务也只有照顾好这有孕在身的吸血鬼而已。
另一边,艾德琳匆忙将黛拉蒂娅送回了基地。众人皆没想到去时神采飞扬的女王陛下,居然是被人给横着抬回来的。
“这,这是怎么了?”在门口迎接的查克惊诧地大叫起来。
“女王殿下她亲手毁掉了鸢尾纹章。大概是……遭到了反噬。”艾德琳沉声答道。
“什么?毁掉了?那我们岂不是没了保障?”查克瞪大眼睛,对这一切十分不理解。
艾德琳将怀中的合约拿出来:“但是我们现在有了这个,从今天起,人类自由了。而且,与从前不同,现在保障人类安全的不再是什么宝物,而是你我,是我们吸血鬼猎人军队!”她眼神坚毅非常。竟隐约有赛文的影子。
没错,不管怎样,总有人抛头颅洒热血,总有人牺牲自己,保卫人民。从前覆灭的骑士队是这样,将最后一点生命都燃烧在战场上的赛文也是这样。前仆后继、向死而生。只要有这股精神在,人类就能永垂不朽!
“照顾好女王殿下,她折腾了这么久才换来这现世安稳,一定……一定得让她亲眼看看。”艾德琳最后还是哽咽了,不怪她,大家等这一天都等了太久了。
在艾德琳地指挥下,佩里打开地下难民营的大门,无数孱弱的人在经历了像是一辈子那样长的黑暗之后,终于得见天日。
艾德琳站在最高的高台上,向或抱头痛哭、或暗自垂泪的人们呐喊:“同胞们,时隔多年,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来到了!去劳动、去努力、去爱、去珍惜!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光明了!”回声阵阵,响彻空谷。
三月后。
深林里静谧无声,自一处隐秘的小木屋中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喊,惊起了三只飞鸟。
早已改作人类王宫的基地中,简朴的床铺上。一双紧闭的眼睛猝然睁开。
“当啷”一声。佩里手中的铁盆掉到了地上,还转着圈圈嗡嗡响个不停,“余音绕梁”。
黛拉蒂娅被吵得头痛,难受地皱紧了眉,她四肢虚软无力,想开口,嗓子里好像堵着一团棉絮。眼前一片模糊黑影却越放越大,终于扑到了她的身上:“黛拉蒂娅!你终于醒了!”
“嗯……”可怜的女孩被闷在下面,小幅度地挣扎着。
“我睡了多久?”她终于推开佩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有三个月了,现在都快到夏天了。”
“不好!我觉得克洛斯汀可能快生了!我得去……呃……”黛拉蒂娅情急之下想要起身,手臂一晃又跌了回去。
“不行,您现在太虚弱了,哪能在马车里奔波?虽说王夫产期是这几天没错,可您也不能不要命了吧。”佩里显得有些委屈,没想到黛拉蒂娅一醒就是惦记那个小情人。亏她没日没夜地照顾了她那么久。
“好吧,那我要吃饭。”黛拉蒂娅长吐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
小木屋里。
克洛斯汀仰躺在床上,美侬正通红着双眼紧紧攥着他的手。床边站着几个随身侍从,都是美侬叫来帮忙的。
道格拉斯扳着克洛斯汀的双腿,让他保持着叉腿的姿势,指导他呼吸的频率。
“现在先别用力,留着力气等我的口号。”“放松,放松一点。”“很好,肚子已经变硬了,孩子正在往下走。”
道格拉斯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是克洛斯汀几乎一句都听不清,他耳朵里是嘈杂的噪声,全身的感觉似乎都被汇集到了下身,那处几乎撕裂般的疼痛。
“啊!我的骨头要碎了!孩子要把我的骨头撞碎了!”克洛斯汀口不择言地尖叫着,双腿痉挛一般地抽搐着。
他不停地摇头,棕色碎发早已被冷汗沾湿,黏在他的脸上,为苍白增添了一点颜色。就连曾经最为艳丽的殷红嘴唇此时也变得惨白无比,难怪的,从生产征兆显现,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整个上午。也就是说,克洛斯汀已经被这阵痛折磨了一上午了。
这期间他只喝了点水,现在几乎脱力。
“我不能……太疼了,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疼!”“啊!我受不了……谁……谁帮帮我……把他拿出来……”克洛斯汀声音都在发颤,这尖锐的疼痛令他想哭都哭不出来。好像要将身体一分为二地撕裂开来一样,比他经受过的任何伤口都要疼痛!
“呜……我要死了……我想见黛拉蒂娅,我好想她……我要见她……”克洛斯汀呐呐地重复着这句话,再没说过别的,他大概真的觉得自己就交代在今天了吧。
羊水已破,顺着那细白的股间汩汩流出,掰开双腿便能隐约看见孩子的头发。孩子就卡在那里。可是男人胯窄腰细,他死活再使不出一丝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