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朱砂》沙沙流

5、第五章 种子 到了家，打

　　我愣愣的坐在床上，梦里的叫嚣被现实的寂静所代替。突如其来的梦醒让我一下子难以适应，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急速的跳动。起身走到窗前，老街在清亮的月光下显得特别的幽静。
　　“那只是梦，一个恶梦。”我试图说服自己，可脑海里却不断重现着爸妈可怕的脸。“他们说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喃喃自语，情绪烦躁到了顶点，一把抓住窗台上的月季歇斯底里的把花叶揉成了碎泥。“咝。”疼痛从手心里传来，低头看，一根刺深深扎在了掌心。鲜红的血珠怵目惊心。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根刺，难以言喻的悲伤漫过这一切。

　　“喂，小傻，你还真是有够傻的，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站在窗户前吹风，活该你现在发高烧，要不是我找到你的话，烧死也没人知道。”
　　头痛的像要裂开，耗子怎么又在絮叨，是说我吗？“啪。”一块冰凉的手巾搭上我的额头，意识渐渐回到我的身体里。昨晚我------
　　“又在瞎想什么？快吃药。”耗子粗鲁的往我嘴里塞了一粒药，接着又灌了一大口的水接着说“那盆花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把它揪得像个秃头鸭一样。手。”
　　我心一虚乖乖的伸出受伤的右手。看着耗子认真的帮我挑出花刺，涂上消毒药，最后贴上ok绷。我的眼眶不由得一热，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好了，乖，别哭了。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小傻子。”耗子撸了撸我的头，眼眉里的温柔能让顽石化为流水。
　　“可是他们昨天都说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害死我爸妈，害死那个僧人。你看得见我爸妈，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很恨我？”我记起了昨夜的梦，也想起了那些血淋淋的咒骂、心脏难以承受的哀伤。我紧紧抓住耗子的手问，完全没有注意指甲已嵌进他的肉里。
　　耗子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从我手里挣开，然后幽幽的说到，“你不是神仙，不能操纵别人的生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谁也不可能改变。所以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的命不好。你的命主克，他们的命主受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道理想必他们都比你明白。”
　　“可是我昨天------，更何况被人克死这种事谁也不会愿意吧。”我低声道。
　　“哼。”耗子轻笑，“想想你爸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命盘的，是你三岁大病时。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早就可以当时不帮你继续治疗，让你死了一了百了。所以我说啊，他们不但是愿意，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愿意呢。”耗子眼里妖光流转，“因为他们要你代替他们继续生存在这天地里。”
　　“代替他们继续生存在这天地里。”我重复着耗子的话。
　　“还有你的梦。所谓梦由心生，因为你一直沉浸在对你爸妈的愧疚和自卑里，才会做到这种恶梦。”
　　“那我该怎么办？”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别人，我去烧饭了，肚子真的好饿。”耗子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厨房。

　　我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心里思索着耗子的每一句话。心甘情愿的愿意，爸妈真的是这样吗？
　　闭上眼，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想到我五岁的那一年，爸妈第一次带我去郊游---------
　　“小砂，快到这里来，爸爸带你放风筝。”
　　“妈，快来啦，爸爸在等我们。”
　　“哇，爸爸好厉害，风筝飞得好高，小砂也好想飞呢”
　　“我们的小砂阿以后一定飞得比风筝还要高！”
　　“妈妈又骗人，我哪有翅膀。”---------
　　记忆里那天的天好蓝好高，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已不在狭小的卧室，而是躺在宽广的草坪上，头顶的蓝天依旧遥不可及，爸妈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
　　是啊，他们心甘情愿的愿意。我要代替他们生存下去。

　　中午吃了耗子烧的“大师水准”午饭后，我感觉烧是退了，可肠胃却很有可能坏了。果然漂亮男人信不得，吃之前他就差把这顿饭吹成国宴了，结果最后全喂给了垃圾桶。因此我只好拖着病体继续煮晚饭，耗子跟在后面说要学习。
　　“原来豆子还要先剥好的啊！”耗子大惊小怪的说。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废话，哪天吃豆你是带壳吃的，难道你以为它的壳是入锅即化的吗？”
　　“呵呵---”耗子讪笑着看着指甲，“好砂砂，可是你看我的指甲，这么漂亮做这种事不是太浪费了吗？”
　　“喂，好歹我是女的耶，这句话由我来说还差不多。”我气鼓鼓的看着他。
　　“哈，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耗子好像没听到一样看向窗外说。
　　扭头不理他继续把菜放进锅。
　　“天啊！真的是先放油再放菜，你知道吗，这个问题中午我考虑了好久呢！”
　　我头晕晕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真是受不了。
　　“那个，早上真的很谢谢你。”犹豫了好久，我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那件事啊，嗯，你是欠了我的情，要怎么办才好呢？不如，你以身相许吧。”耗子一脸坏笑。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心里想着他肯定没安好心。果然，
　　“做我的佣人，从今往后要把家务都做掉，不许再逼我做，按时烧饭，不好吃的不算，还有洗衣服------”耗子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你去死吧！”我把手里的锅铲朝他抡去。这个没正经的臭耗子。

　　晚上，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和耗子说了声晚安后，我起身回卧房。
　　“等等。”耗子一把拉住我，搂在他胸前。
　　“你干什么？”我用力想挣开他，可他的力气好大。
　　“别乱动。”他伸手播弄我头发，像在找什么。
　　我抬眼看他，心脏猛地漏跳好几拍。这么近距离看耗子发现他真的很有杀伤力。本来就是张帅的一塌糊涂的脸，偏偏又配了一双狐媚眼，英挺的眉骨下是笔挺的鼻子和总带痞笑的嘴，再往下是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宽阔的肩膀，竟然一点瑕疵也没有。耗子眼光一转，我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找到了。”耗子笑嘻嘻的从我的发上拿了什么下来，放到我眼前。“带着这么个东西睡觉可不好啊。”
　　我细看，耗子指头上沾着的是一粒很小的绿色圆点，周身布满了绿色的小刺。
　　“这是什么？哪来的？”我问。
　　“这是梦芽的种子，哪里来的就只有问你自己了。”耗子把玩着那一点绿，随手把它放进自己的嘴里，嚼了几下便吃了下去。
　　“快吐出来”我摇着他的肩叫道，“你饿昏头了吗？这是什么东西你就敢乱吃？”
　　“嗯，我，我好难受----”耗子抱着肚子，双眉紧皱，一副痛苦的样子。
　　“谁让你乱吃东西的，这算什么？食物中毒？我现在该怎么办？催吐？人工呼吸？不，冷静，我一定要冷静。”
　　耗子蜷着身肩膀不停的抖动。
　　“你一定很难受吧，没关系，我马上就去打120。”我担心的跑向电话。。
　　“噗嗤，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小砂，你真的太好骗了。阿，我不行了，食物中毒快死了，你快来给我人工呼吸吧。哈哈哈哈------”
　　“你是装的？”我瞪着他。
　　耗子笑得顾不上回答我的话。
　　“无聊！”狠狠的关上卧室的门，留他一个人在那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