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南淮锦

10、嚼舌根

　　第二日醒来我已经躺在了房间，想来是璃王殿下将我抱了回来，不由地脸红起来。
　　"啧啧，看着脸跟红虾子似的。"顾老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我似做了啥坏事地下了一跳。
　　"盖着被子热的！"我白了他一眼，掀起被子，一骨碌坐了起来，"一声不响进别人房间，是要当采花大盗还是梁上君子啊。"
　　"你要样貌没样貌，要钱财没钱财的，采花大盗和梁上君子要来也不来你这里啊！"顾老道说得一脸嫌弃，我瞪了他一眼，握了拳头详做要打他的模样。
　　"脾气渐长了，翅膀硬了吧，还是皮又痒了。"顾老道笑嘻嘻，还是没个正经样，也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是个得道高人，这么说的人真是瞎了眼了。
　　"这么早来找我，啥事呀？"我坐到椅子上，觉得口有些渴了，拎起茶壶到了杯水，"你不会要让我给你做早饭吧？！一定没啥好事，不然你老头能找我。"
　　顾老道坐到我身旁的椅子上，"去去去，你这脑袋里都想着什么！"
　　我撇了他一眼，顾老道接着说道:"我且问你，你今后可有何打算？"
　　我一愣，这老头莫不是傻了，"我是璃王府的仆役，当然是跟着璃王殿下了！难道你要我另寻明主，老头，你不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还挑拨离间，你这小子已经被璃王收复的死死的了，谁挑拨得了啊？"
　　我脸一红，慌忙喝了一口水，没有搭理他，顾老道用手肘推了我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想不想学法术？"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连忙抬袖子去擦脸上的水渍，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老道，"你不会是说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修道的奇才，要收我做徒弟吧？！"
　　"后半句是真的，前几句是你戏文听多了，"顾老道依旧笑嘻嘻的，"怎么样？我平常可不轻易收徒弟的，今日就便宜你。"
　　我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屑，"就你这点三角猫功夫，还要收徒弟，拜托你就积点德，别误人子弟了。"
　　我穿好衣服就往外走，顾老道亦步亦趋地追了上来，"哎哎，你别急着走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顾老道心里想，这年头弟子都这么难收了，还要哄着求着。
　　我也纳了闷，我从未接触过修仙修道，也没觉得自己有啥天赋能耐，何况还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下人，顾老道要收徒弟，至少也要是璃王殿下这般聪慧伶俐的，为啥偏偏死乞白赖地要收我？除了作弄我，我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为了不让顾老道烦我，我自己去茶馆听戏文去了，碰着没有位子了，就与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拼了桌，那两个汉子倒也长得像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另一个就长得贼眉鼠眼的，我与他们听着戏文七嘴八舌的就说开了。
　　突然间，方脸的大汉神秘地说，"你们知道吗，前些日子死掉的那个窑姐栾儿，就死在这里。"说完指了指我右手边的空地，我点点头，接着说，"对对，我当时还从二楼看着她掉下来的哩。"
　　"我也听说了，虽然是个窑姐，到底是条人命，说没就没了。"黄汉衫的大哥摇摇头。
　　"可不是吗，我当时就坐在这里，那姑娘一下就掉我脚边了，那家伙，溅得一地血，脑壳都摔破了，我一看，喝！和豆腐脑似的，吓得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方脸大汉说起来还心有余悸，那贼眉鼠眼的汉子嘿嘿笑了起来，说道:"瞧你那怂样，就和那南阳世子似的，做啥子噩梦，搞得像鬼上身。"
　　"这不做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黄汉衫的大哥一脸正气。
　　我就好奇了，问道:"不是说南阳世子疑神疑的，看见栾儿姑娘变成了厉鬼来找他，南阳王府连做了几场法事，也不知道这世子好了没有？"
　　方脸大汉摆摆手，"他顶多也吓了几日，还能有啥事，给老王爷关家头禁闭思过了呗，到底是个没心没肺的，在家里调戏丫鬟，还让人把楼里的歌女娼妓往南阳府里送，整日好不快活！"
　　也真是气人，害了人的没有被惩罚，反而逍遥快活，真的是民斗不过官，我又继续问道，"那萧二公子呢？听说栾儿姑娘和他倒是情投意合，现在栾儿死了，萧二公子定是很伤心吧？怎么没想着去找南阳世子替栾儿报仇？"
　　黄衫汉子叹了口气，"南阳王到底也是个马上王爷，手里也握着江州边塞的兵权，萧家虽然也厉害，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为了一个娼妓去找南阳世子的麻烦，搞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脸汉子歪着嘴笑了起来，"这窑里的女人啊，最懂得逢场作戏，和谁都能演得出这情投意合的好戏，这男人哪里看得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你若不在男人跟前继续演啊，过个十天八天这男的自然就全忘了。这不，那栾儿头七还没过，萧二公子又去找以前的老相好了，现在不知道又和哪个兰儿凤儿风流快活呢，哪里想着报仇。"
　　我气得拍桌子，骂道:"说到底还是这男人可恶，开始都是逢场作戏，骗得女孩儿真心后又弃之如敝履，如此薄情寡义，不懂得珍惜，迟早会后悔的！"想起那栾儿，又想起如妃娘娘，就像玉珠说的话，真为她们不值得！
　　"呦呵，小子，你老娘不是被你老爹弃了吧，你老娘估摸着不是个弃妇就是个怨妇，"贼眉汉子听完到乐了起来，“难怪教出你这么个愤世嫉俗的儿子，还说得自己好似女人，在哪个少年郎处吃了亏，哈哈哈哈。"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我有些生气，"呸呸呸，你乱说什么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璃王殿下除外。
　　“不过啊，你们可不知道，这好戏还刚刚开始呢！”贼眉汉子低声说道，这倒把我们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方脸大汉伸着脖子，等着贼眉汉子继续说，“说说，说说都有啥好戏？！”原来这男人的舌头真不比女人短，嚼起舌根来比女人还厉害，我倒是见识到了。
　　“原来空着的内客省使是给了南阳世子，没想到萧二公子半路杀了出来，也要挣这个一官半职，皇后出了个主意，让他们两比试武功，谁赢了谁就胜任这内客省使。"贼眉汉子倒是会说故事，说得和那说书人似的，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然后呢，然后呢？"方脸大汉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