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病娇士女的反派日常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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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众目睽睽之下抱了七娘回屋，郝娘都因为一时的讶然忘了阻拦。
待想起来追过去之后……
三言两语的交锋直让郝娘险些想掐死这个漂亮的惊人的谢家郎。
念着十一郎这般招惹女郎的体质和如今已经退了亲事行事总要格外注意的七娘，她言辞激烈地教训了一通男女大防，但十一郎只不轻不淡地将七娘放下，又捂住了七娘的眼睛，然后朝她道：“我要住在微山，还请郝娘在七娘旁腾出来一个院子。”
“？？？”
郝娘木了，她说的太委婉不够犀利吗？
七娘是漂亮地做了一出未嫁先休，如今又被多家求娶名声愈盛，但……若是这个时候被人瞧见十一郎这般，七娘得多被人误会，若再加上有心人相传，不得传成什么样！
说不定有那白口一张就污蔑七娘是婚前就勾搭了未婚夫的族弟，所以要休夫呢。
这得招惹上多少麻烦！七娘王家女的身份让她可以维持骄傲，让她可以肆意做自己想做的事，但那是在她有父亲撑腰和风骨名声俱佳容貌才学皆上的基础上。
她可以张扬有脾性，也可以一怒斩人杀，这是风流傲骨的标榜。但世家给予她的，除了这些，还要求她不能平庸愚蠢，更不能性不端名声不正。这是世家女生来便要为家族戍守征伐的高土。
郝娘最是见惯了这乱世里士族的假清正和对名声的看重，而他们对世家子和世家女的包容程度，无论如何，相较起来，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郝娘愈想愈觉不妥，整个人都因自己设想出的忧惶而愈发惴惴，半响都未回话。
十一郎不觉，又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遍。“……哪边有空院？也不必收拾了，我吩咐了长随，他会带着人去准备。”
语气沉着，极是淡然自若。
在他宽大的衣袖遮掩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甚至颇有二心地扰动着七娘额前颊侧垂落下的鬓发，细碎的头发撩拨着七娘的面皮，有些痒。不满哼了一声，七娘偏了偏玉白脖颈，躲了开来。
但她企图一并躲开的那双遮了她眼的大手，仍隔着一寸，牢牢占据着她的视线，挡了她满眼的掌心细纹，半分都挪动不开。
七娘伸手扒了上去。
带着些力气和冲劲儿，想要拉下那双讨人厌的手。
十一郎长臂舒展，接了个稳稳当当。眼神都未分过来半分。
……
二人极小的动作丝毫没有惊动沉浸在深沉忧虑中的郝娘。
只听他这般既定了的语气，郝娘终于回了神，一瞪眼，咬牙切齿的回绝：“七娘旁的院子都留给司马氏了。没有空的。”
——司马氏是皇室，虽不得世家尊重，但也是如今明面上江南正统的掌权者。道家受他推崇，有了皇室的庇佑，一些事都轻松方便许多，念着这份好处，微山居士一向与皇帝也是交好的。
七娘住的本就是微山最好的厢房，再旁边，却是一直给司马氏留着的禁苑。不过留是留了，，司马氏来不来住，一年来几回，还真不好说。
郝娘显然是在搪塞。但谁也说不上来错处。
十一郎沉吟了下，似是认真地思考过，而后道：“若是微山实在没地方住，我住七娘这里也可以。”
他抬眸看着郝娘，不等郝娘出声拒绝，便将声色压地一沉，不知怎的，竟带的这处氛围都凝滞了起来，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七娘这里实在是疏漏太多了。这处院子地大，又不同于有府军环戍的王家邸宅。这些下人也愈加不像话了，恃着七娘久病，竟如此旷浪不成体统，今个，便是教训。”
郝娘听他第一句话还颇有些气愤，及到后来，却是不自觉地便把气息偃了下去。沉了面色。
十一郎眸里也是一片寒色，七娘离得近，直觉得这人身上都泛起冷气来。不过一霎，十一郎好似也察觉到，自觉敛了气息，只声音依旧冷沉。
“拿着七娘的月俸，却能让旁人如若无阻地长驱直入闯到了院子里，这些守卫，未免太不尽力。”
郝娘面色一整。十一郎说的也正是她今个想的。正因为意识到这里头大有隐患，她今儿才把人都叫了过来，严厉整治。七娘也是明白的，才搬了榻在旁威慑协看。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七娘所居后山是静养的地儿，远远隔着观上的热闹，一路过来距离不短，没有人安排，她不相信那谢五郎能一路从山门闯到七娘院子里，还半点都没有传来消息和被人阻拦。
七娘院里的下人和她微山的弟子里，有旁人的手脚了。
十一郎瞧着郝娘有些自责的面色，才缓了缓声音，又道：“今个这一出之后，我如何放心，我还是住在这里眼看着七娘，才能确认七娘无事。”
“这处隔间便不错，离七娘隔着一扇八座屏风，也不必再拾掇了，摆的都是七娘惯用的东西，论用度，再没有更好的了。”
他说的很认真。
七娘被他按着眼睛，不用瞧都能想象地来郝娘提了一口气怄在喉中，气的铁青的面色。
七娘有些难耐地眨了眨眼，一直被这样按着，听他与郝娘争锋，她焦躁地很。
好在郝娘心理素质极佳，缓了口气在口中，硬是撑着与十一郎又你来我往了几回，最后以十一郎退让，表态可以自己出面去寻司马氏借用七娘旁边的院子的结果为终，达成共识。
——郝娘被气的狠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十一郎以退为进、坐地起价漫天要钱的计谋。七娘默默为之后想起来再明白过来这一团算计的郝娘叹了口气。
郝娘没停留多久，便头昏脑涨地被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寻她的道姑拉扯走了。到底是在微山，郝娘并不如在王家一般轻松，微山居士浸心于习道听玄，不大爱理俗务，如今郝娘在，便索性把琐事都交给了郝娘打理。
怕是又有了什么事情要她过目处理，郝娘颇不甘心地瞪了十一郎和被十一郎衣袖挡的严严实实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七娘一眼，还是走了。
跨门而出的时候，郝娘仍深深叹着气。回头她得找七娘聊聊。不能让七娘被这谢氏十一郎的招数迷惑住，一时心软而唬了过去！
木屐嗒嗒嗒踩过，伴着郝娘浮躁不稳的呼吸，由近至远，逐渐缥缈，好似带走了这屋里最后的一点声色。
七娘的院子终于又平静下来。
外院今日被郝娘训了的婢子极是乖觉，行事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屋里，檀香袅袅，七娘拉着一方宽大白袍覆在自己面上，呼吸清浅，好似睡着了。
十一郎一直按在七娘面上的大手早已撤下，也默然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一动不动。他便坐在榻边，什么也未做，只静静看着七娘。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羽太习惯于控制表象的沉稳了。无论到底清醒与否，长袖下，七娘的呼吸绵绵，透过削薄的白纱，隐约都能瞧见她面上平和的宁静。
这一处，更静了。
于羽知道自己此刻至少应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哪怕就简单一句：“是你吗。”或者“你终于来了。”再或者，她至少睁开眼睛看一看他都胜过千言万语。
但于羽缩着自己的意识，本能一般地自保起来，不想说一句话，也没有勇气睁眼去瞧他。——是的，躲不开什么的都是借口，她根本就是不愿意，也不敢。
或许他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才自今日一来，便一直替她遮着她的眼。
他总是这般知道她，却总是，哪怕她是错的，也淡然看着，顺由她，应着她，不拦一词。
顺应的，让她窒息。
轻微几声响动，十一郎忽而踢了鞋子，也翻身上了榻，长臂一揽，便把七娘抱了满怀。于羽静的如老僧入定，十一郎也不说话，只把下颌轻轻放在她肩上，就这样拥着，也阖上了眼。
……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
又好像，其实他从一开始的出现，便从未想过隐瞒？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想，去细究。哪怕真相已经隐隐呼之欲出，她仍坚持粉饰太平。
于羽沉浸在回忆里，抽丝剥茧一般地搜寻着那一点点的不同。
好像……一切的变数从她被专门调入执行古言世界的任务开始便早见端倪。第一个任务世界里莫名出现求娶了她的玉王，第二个世界追随和睿公主一生的侍卫长，第三个世界里跟她一个细作生养了小包子的穆王。还有……这一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突然燃了星辰一般的十一郎。
这么多副面孔，这么不一样的人，却偏偏对她有着一样的眼神和态度。
而且，他们都那么像他……
让她如何发现不了呢？
于羽有太多的情绪压抑着，也有太多的话想问，比如，他为何在这里，为何跟着她一个又一个世界，为何在早已撒手之后又回来撩拨她，为什么……仍对她这般温柔？
明明，他已经成全了她，却又不要她了。
她把这些世界的他当做救赎，当做梦魇，当做自己白日的一场大梦。他呢，明知道这般，还是要陪着自己在异境里做梦吗？
他甘愿瞥下神明的高贵和圣洁来让自己践踏和亵渎吗？
于羽冷嘲了一声，不知怎的，早千百年便已想明白的事如今竟还能牵扯地她心里泛出细密的抽痛感，一下下扯的她眉头都不自觉蹙起来。
下一瞬，她的唇瓣却被什么堵住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狠狠压着她，于羽霍然睁眼，便瞧见十一郎透明般的肤色和震颤的长睫。
于羽阖了眼握拳推拒几下，手撞在贴着她的胸膛上，却好似丝毫没有作用。她的唇被厮磨着，他横冲直撞，撞开了她紧闭的齿关，唇舌咬吮着，又痛又极致，激烈的吻将她的嘴撬开，好似有什么灌入，将于羽一团抑郁的心腔和脑袋震的一霎清醒。
“嘶——”于羽后知后觉自己的唇瓣好似破了皮，丝丝地泛着疼。
十一郎定定看了她一眼，翻身下榻，匆匆汲了屐便三两步跨了门出去。
于羽听见意识海里小八震耳欲聋的怒吼：“蠢！父！亲！你刚差点把你作死知不知道！瞎几把想什么！心脏有毛病的人禁得起你闭气和闹伤心？！你想不想活了，不想活趁早把舌头咬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换个身体！”
吵吵嚷嚷的，先前去了的郝娘又哒哒哒冲进来，声音又急又怒：“七娘！”
于羽被扶着靠坐起来，任由郝娘相看，小药童忙里忙外，于羽侧着眼，竟然有一点点心虚地瞧向了跟在郝娘身后默默站着的十一郎。
视线相撞，于羽将将被他眼里的后怕愧悔惊到，便一下被他前跨两步，扯进了怀里。
一屋子瞬间鸦雀无声，药童惊得捂住了嘴，十一郎目不斜视，拥着她，紧的像是要把她嵌进身子里。
他靠在她耳侧，声音轻到脆弱，柔的可怕：“要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病娇士女的反派日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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