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病娇士女的反派日常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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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五郎追到微山叱骂七娘而后被七娘打了，这消息由十一郎身边那个机灵侍随听了，初时的讶然过后，都是毫不意外的淡定神情。
该！
别说七娘那个便是不得礼都半分不饶人的霸道性子，就是旁人，搁上这事都不能忍。
——先被未婚夫养着的外室和庶长子气的退了亲，姑娘家又特意避开了建康城远到郊外休养身心。已经这般，竟还被那负心汉追到门前辱骂。
这事再连上先前退亲的戏码，叫城内那些茶苑知晓了，都能排一出连唱十天不歇的苦情戏。并且，必然十分叫座。
十一郎也极泰然，只叫了自己随身的长侍跟着那个仍抹着眼泪的丫头一并下山去，也往谢家通个消息，同时，压住要吵要闹的五郎父母。
五郎想必是被打的狠了，这消息传到谢家去，又是一番闹。
十一郎不愿他们闹到七娘面前来，没的扰了她的心情。
又一炷香的光景，十一郎驱着车在山门里重停下，方撂了车前帘子，一抬眼便看见七娘病居的那院里乌压压一群人。皆垂首在阶下而立，抖若糠筛，噤若寒蝉。
再前两步，十一郎瞧见了木门里搬了张榻舒服靠倚着的七娘，七娘身边那位训起十一郎都毫不口软的郝医女，如今正厉声训斥底下的丫头和微山上不知事的小道姑，刀子样的嘴连绵不休，将底下人的面色训的愈加发白。
底下人面色愈差，七娘便更笑地惬意，艳若桃李的面上，洇红朱唇一撩，便极荼蘼。衬着有些异常的冷白的肌肤，女鬼一般艳，却也摄人。
婢子不慎抬眼撞见了，立刻便被猫掐了脖子一般哑了声息，迅速低下头去，再不敢抬眼。
十一郎瞧着，却驻了步子，心里奇痒。
……
郝娘仍寒着面色教训下人，眼风扫一圈过去时，利的能扎进人肉上。
“你们是如何做事的，七娘的院子，竟守地这般松懈，没的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闯进来，那要你们何用，七娘若是有半分不好，你们担待得起？！”
她端跪在七娘身边，视线与那些站在阶下的下人并不平齐，甚至是低了一些的。但她腰板笔直，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半点不动，气势一点都不弱，甚至是睥睨的。
十一郎一边走近一边听得愈发清晰了些：“谢家公子？呸，谢家其余郎君若来，我理好院子扫榻相迎，偏他五郎，竟敢这般闯七娘的院子，学大名放浪形骸自在风流么？他把七娘当作他那位没脸没皮的外室娘子么？”
微山是郝医女的地盘。她自小在这里长大，又是微山居士视若亲女的大弟子，旁处她还要顾及，如今在这里，满院子七娘身边人和微山的人。她训起人来真是半点不客气了。
所以七娘在这儿住，其实十一郎是不担心的。
十一郎拄扇，抵着唇笑了一下，又朝七娘挥了挥手。
七娘那位置，视线亮堂堂地，怕是早一路看了他进来，偏按了下去，八风不动。
周围人都朝十一郎看过来。
郝娘不得已，终于停了她喋喋不休的训斥。十一郎踏着木屐一步步拾阶而上，耳侧，隐约都能听到旁侧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郝娘站了起来，鬓上玉环清鸣，身子轻移，她已经迅速站到了七娘前面，神情如临大敌。方才底下人重重叠叠挡着，她竟未看见这位不声不响就走了进来的男人。
对，男人。
身在庐山而不识其真面目的长随耳濡目染，只偶尔觉得自家主子有些举止言行奇怪，久未见面的郝娘，视线往那人身上打个转，通身扫遍，却异常清晰而深刻地看到了十一郎身上的不同。
七娘在山上居了旬月，郝娘日日陪在她身边，也许久未见这位谢氏的小郎君了。上一回见面，还是七娘退了谢五郎婚事，被前来激她的十一郎气的心口险谢发病的那次。
但她从来不少见这位十一郎，也有时隔一年见一面的，却都未有这一回觉得转变巨大。
他一步步走来，好像踩在人心上，言笑晏晏，眼神……厚如山峦。
仍是少年模样，芝兰玉树，皎皎若曦，但分明，不一样。十一郎是谢家的骄傲，是整个晋氏士族里最为智多而惊才的世家子，世家子弟无不望其项背。郝娘见多了他的沉稳大气和疏离高贵，却从没见过如今这样的十一郎。
如何以言语形容这种不同呢，以前的十一郎是一把有着少年风气的利剑，光芒大盛，一出鞘便晃得人睁不开眼。而今，面前这人却成了石，成了山，成了海，自然而然，你可以看过去，却看不透，而且一眼便知，自己逾越不过去。
不到半年的功夫，一个人，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会由一个少年，长成一个成熟的好似经历了千帆过尽的男子？
外间好似是有听闻这几月谢家闹了几件大事，十一郎迅速接手了谢家族务，谢家，如今已是十一郎说一不二的光景。但当真，会成长的这般快？
郝娘沉了眼，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外面的人是做什么的，又如此随便地放了人进来？七娘若……”
十一郎眉眼动了动，一声轻笑，打断了她的话：“郝娘，方才可是你说，除了五郎，其余的谢家公子来，你微山扫榻相迎。”
郝娘一滞，方起的气势竟就这样断了下去。
这十一郎……哪里变了，分明还是这样善寻人漏处，言辞犀利！
僵持着，她的手被按住了。
那是一双常年清凉的手。手心淡淡一层茧，源自她今日挑破了五郎衣衫划破了五郎面皮的那柄薄剑。七娘有心疾，却克制着身体常年练习剑术。她的剑冷而厉，寒而狠，一如她这个人，锋芒毕露，乖张桀骜。
郝娘心里就迅速平静下来，抿直了唇瓣，不说话了。
——且不提七娘从不是受了委屈还忍着的人，便是十一郎再如何端着身份，在七娘面前，可从未讨到便宜过。今日可是五郎先上门挑事，先撩者贱，且看他谢家怎么解释！
这厢，果然没有让郝娘失望，七娘讥笑着，已经眼神凌凌地对上了十一郎：“来的这般快？来寻五郎？”
七娘确实如十一郎所想的那样，在旁瞧了会，极早便瞥到了一点点走来的白色身影，一直不言不语，却直等到这会十一郎已经走进了，才缓缓收了笑，抬起了眼。
她侧着身子，眼尾一瞥，由下而上地望进十一郎眼里。
有一瞬，她扶着榻的手颤了颤。
她看进了一双眼睛，这双眼，有些不像小十一的清明朝气，里面没有她设想的兴师问罪的冷怒，也没有该有的无奈，深沉地有些陌生，但里面波云诡翳的情愫，极熟悉。
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晃了眼的功夫，于羽以她堪称强大的心理素质维持住了七娘的面色，继续冷道：“五郎被我几剑吓得昏过去了，他伤的不轻，你若是寻他，可尽早去，晚了，落下什么治不好的伤病，可不赖我。”
榻上的士女横着狭长的眸子，眸光冷冽，她视线的终点，定在自己透明的指尖，似透过如今白嫩的手指，瞧见了先前握剑时沾染的血色。
十一郎眼睫轻扇，仍是极温柔的声音：“我知道。”
七娘不为所动：“你知道，那你来微山做何？”
眯着眼儿，七娘嘴角牵起一抹讥嘲的笑意：“代谢家来问罪么？还是……代他五郎来赔礼？都不必要了，五郎说我谋害他和那女人生的孽种，我尚且没做什么便被他叩了罪名，那我今还就真得不计王谢二家的旧情了，他得带着着伤，才不负他说那些话。”
“你不用来……”为谢家的事情寻我的由头。因为在我这里，不会退让半分。
但这话她未说出口，因为十一郎忽然凑了前来，半俯下身，握住了她的手。
安抚一般地，七娘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他捏了捏。
他另一只手，柔柔地抚上了七娘的面颊。温软的指腹，自颊边游移而上，缓缓地，触到了七娘的眼睛。
下意识地，七娘眼睫闪动，阖上了眸子。
眼上一片温热，七娘听见他轻笑了声，十一郎正伏着腰注视榻上的她，他衣袖垂下，好似升起了一方帷幔，将七娘完完全全地困囿其中。
这方逼仄的天地里，十一郎口里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七娘的面庞和耳尖上。几霎，十一郎也终于放开她的眼睛，有预料一般地看她抬眸，注视着她，牵引着她，明明白白地让她撞进自己眼里那汪浓烈地快要逸出来的情感。
“我不是为了他的事来的，不要为了他动气。”
不顾左右的多双眼神，十一郎身子更下弯几分，长臂自七娘的肋下和膝弯处穿过，轻轻一捞，便将七娘揽入怀中。
这一切太快，七娘甚至险些未反应过来，登时便面颊发红，却不是羞怯，而是有些气的：“你……”
“嗯？”十一郎低头看她，眼里黑黝黝的，无辜而坦荡：“无事。谢家也没人会再过来挑事的。放心吧。”
“？？？”她问的是这个嘛？！
谢家什么人这是？哥哥先跑到前·准未婚妻门上闹事，弟弟后脚就跑到前·准嫂子面前强搂强抱？？
心里压了极多的话想要怼上去，但甫一对上十一郎那双乍一看含春带笑满足无比实则深邃无比的眼睛，于羽又焉了下去。
总感觉她要是再就着谢五郎的破事说下去，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于羽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缩起了一身刺儿毛，安静如鸡。
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小十一什么时候有这般大的气场了？而且……她没记得谢家十一郎对她情根深种求而不得以至于现在黑化啊？？
意识海里——
“小八小八？儿砸，呼叫儿砸！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十一郎这人物是崩了吧！是这样没错的吧！他不是离女子三步之距，从不乱七八糟招惹人么？”
“他现在这……这绝对是在撩吧。按说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和陈氏那姑娘眉来眼去，已经有了初步的喜欢么？？都这样了还来撩老娘，呵呵哒渣渣哒。”
“陈姑娘挺好的一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男主，我这么好一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小职工，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要崩的世界！”
小八从她语无伦次话不间歇中，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掩饰的一丝情绪。
“是他吗？”
“啊，哈？儿砸你说什么？”于羽无辜望天。
小八切着牙齿，一字一顿：“那个跟了我们几个世界，上个世界还……让你冒着生死危险生下孩子的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病娇士女的反派日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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