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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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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浅已换上了和烟儿一般的素衣,却依旧难掩眉目间的灵动。三人坐着的小船,离开小岛往庄园方向而去。船上的三人,静默无言。
待下了船后,穆遥天将两人带至了玄隐所在的竹屋,还没走近,就闻到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的草药味。推门而入,只见玄隐背对他们捣鼓着什么,听见声音,便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在见到穆遥天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诧,不过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在注意到穆清浅之后。
"玄隐爷爷......",在认出此人便是玄隐之后,穆清浅忍不住哽咽发声唤道,这么多年了,玄隐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只是头上已布满了银丝。
"你,你是.......你是清浅么?"玄隐情绪有些激动,言语有些颤抖,没想到,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已经出落的如此标致,眉宇间像极了当年的夫人。
穆清浅对着玄隐点头轻笑,眉眼一弯,皓齿微露,笑的温软怡人。
玄隐走到穆清浅面前,眼角含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孩子,你不知道当时你爹把你送走之后我说了他多少次,他也不肯告诉我把你送到了哪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啊……"玄隐越说越激动,穆遥天站在一旁干咳一声:"好了,都见过之后,我们该走了!"
玄隐有些疑惑,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就匆匆的走了。"我说穆老头,你什么意思?你又打算把清浅送到哪里去?"
穆清浅见玄隐厉声维护她,立刻躲到到玄隐的身后,一脸无辜的对着穆遥天。两人大有同仇敌忾之势,一直没有做声的烟儿更是哭笑不得,却也不敢出声。
"玄隐,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用意,你放心,清浅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只是她这顽劣的性子,确实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我看清浅这样就挺好的,你难道要她想给你一样老古板么?你若是再带清浅离开,我玄隐也跟着她走好了。夫人临终前,我可是下了毒誓要好好照顾清浅的,因此说什么我也不能由着你。"
清浅见两人为了她而争执不下,内心有些愧疚,"玄隐爷爷,其实我来之前已经答应我爹的要求,这半年里,都听他安排了你就暂且不要拆穿我的身份,你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清浅这番话,突然令穆遥天对她有些陌生。原以为她像表面上的那般任性叛逆,却出乎意料的可以说出这一番话。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的,毕竟两人已隔了十几年未见。
覃国宫殿内。
容久溪正襟危坐于龙榻,垂眸沉思。朝堂之上,分立两列,左边是以丞相左萧逸为首的文官,右边则是以魏西为首的武将,大殿中央跪拜着的正是冥夏国的世子雪霁及公主冰魅,随行的仆人将宝物纷纷呈上,五彩琉璃盏、霜降钟、九曲珠......眼花缭乱。
“我们这次来到覃国,实不相瞒,是奉了家父之命,诚心想与覃国联姻交好,除了呈上我国的宝物以示诚意,舍妹冰魅也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不知覃国天子意下如何?是否愿意两国从此止戈,天下太平?”雪霁跪拜在地,语态诚恳。
高台上的容久溪眸光微动,虽没见过冥夏国麟渺,但心知他野心勃勃,不断扩大领土,对中原之地想必早已是觊觎许久,如今突然主动提议两国结好,是果真像雪霁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太平,还是暗渡陈仓,另有图谋?
容久溪沉吟片刻,继而启音:"不知左丞相对两国联姻之事如何考虑?"
左潇逸望了一眼雪霁,而后视线淡淡扫过面纱遮面的冥夏国公主,随即躬身答道:"回皇上,臣以为若是两国交好,则天下太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们不妨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宫内好生歇息,我们再从长计议……"
殿堂之上,有人不断点头表达同意,也有人没有作声,不过当着冥夏国世子和公主的面,也不便说出来,所以左潇逸的回答,该是滴水不漏,既没有驳了冥夏国的面子,又给了双方足够的时间商议,朝上并没有人有异议。
容久溪蓦然从龙榻上站起,"那就依丞相之言,将两位贵客好生安置,和亲之事,我们择日再议......"说完便负手离去。
冰魅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不发一言,泪水氤氲的美眸,失去了焦点。
皇宫后院,容久溪屏退了随身侍卫和侍从,与左潇逸和魏西一前一后散步在花园内。相比左潇逸的文雅柔弱,常年征战的魏西自是显的魁梧健硕。
"好了,现在不在朝堂之上,有什么话你们两人可以尽管说。"走在最前面的容久溪停了下来,欣赏院内的景致。
魏西与左潇逸对视一眼后,魏西回到:"皇上是否已拿定了主意?"
"不论这冥夏国是何目的,朕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啊,冥夏国势力强大,两国交战,朕也没有把握。过几天,会有人进宫赴职,他们是朕精挑细选出来的江湖人士,日后将直接听命于朕。届时宫内举办盛宴,朕会邀请他们一同参加,一来给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二来,朕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天婺山庄的六人是否值得朕重用。"
"皇上,朝中已是人才济济,为何还要往宫外寻人?"左潇逸略有不解的问道。
容久溪回头望了左潇逸一眼,随即说道:"魏卿是否和左丞相一样疑惑呢?这朝中上下的许多事,朕都无暇顾及,虽有丞相和魏卿两位竭诚为朕分忧,却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百姓疾苦,冷暖自知,加之他们在江湖武林中的声望,更能助朕更好管理这整个天下。"
"皇上深谋远虑,只是这些人长年迹江湖,这宫中的规矩,怕是要好好教教的。"左潇逸眼中似有一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容久溪眸光微咪,蹲下身来漫不经心抚摸着眼前一株开的极为旺盛的牡丹花。"左相不要对他们过于严苛,若他们真能为朕所用,那些虚礼也就罢了。"
一阵微风吹拂,吹起满园的花香,容久溪凝眸轻嗅,"众芳惟牡丹,任凭这世间繁花万种,花中之王,永远只能有一个。”
没有人发现,从皇宫别苑悄无声息飞出一朵透明的花。此花不会凋零枯萎,也非肉眼可以察觉,像是有灵性一般似的,飞出了宫墙。
庭院成荫的银杏树上,齐夜椅枕左臂,右手执一书册,悠闲的翻阅着。阳光透过绿叶间的缝隙,疏疏浅浅的照射在他的脸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子,安静祥和的恍如隔世。
远处飞来的无色花朵打破了宁静,晃晃悠悠终是停在了齐夜的肩头。齐夜将书册放进宽袖,将肩头的花朵放在掌间,花朵在掌间瞬时化成四个大字:里应外合。齐夜遂一覆手,那几字便随风飘散。
这幻花,是他在冥夏国的时候教给冰魅的一套幻术,原来是为了便于跟随公主,随时保护她,没想到,如今竟成为他们在异国互通消息的方式……她还是来了。
“妹妹,这么做值得么?”皇宫别苑内,雪霁心疼的看着他的妹妹。
“如果和亲是父亲想要吞并中原的手段之一,那么作为子女,为他的宏图牺牲,又有何不可?”冰魅背对着雪霁,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喉头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是么?你难道不是为了有机会见他?否则以你的脾气,又岂会轻易答应这桩婚事?”
“呵,是又怎样?就算我不答应,你们也会用各种方式逼我妥协吧?与其这样,我倒不如以我的方式,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冰魅不屑的语气刺痛了雪霁的心。
“原来,我在你眼你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空气再次凝滞,一室寂静。
“方才宫内的公公来传话,过两天就会对外宣布这件事,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雪霁见冰魅始终未看他一眼,落寞的离开了。
冰魅看着窗外,循着早已远去的那多幻花,失了神。
齐夜,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