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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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勿念”
冰魅盯着面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几个字，有些恍惚，更多的是喜悦。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从齐夜那里收到任何的只字片语，她知他谨慎，于是她不怪他。
这是他害怕自己为他担心吗？冰魅的笑意渐深。
门外一阵声响，冰魅伸手将半空中的字覆于手心，顷刻间飘散不见。
“娘娘，这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美食甜点，特让奴才带来给您。”冰魅闻声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一行宫人正躬着腰，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江南点心。
“放在桌上吧！”冰魅淡淡勾唇，似乎心情大好，伸出柔荑，拿起一块桂花酥便品了起来，在江南的日子，她未曾有过心思在这些吃的上面，如今尝来，这桂花酥清香宜人，沁人肺腑。
宫人站在一旁，见娘娘吃的如此欢喜，心里也乐滋滋的，待会儿回去向皇上禀报时，也好讨些赏赐。
上官荀颉故意同穆遥天说起来庄内小住些时日，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冲着葑血剑而来。都说葑血剑威力无穷，葑血剑出鞘，风云变色，整个武林都得俯首。
南宫世家的后族，身上流淌着世间至热之血，当年穆遥天的妻子，便是南宫家的后人，她们生来的使命便是守护这把受到诅咒的魔剑。
当年曾有一位不明人士将葑血剑赠送给穆遥天的妻子南宫静，令人发指的是，在葑血剑的刀鞘上被涂满了毒液，南宫静因而惨遭毒手，被人迫害致死，自此，这把闻名天下的魔剑也随之不见踪影。
所以，要想找到这把魔剑，必须要先控制南宫族的后人，为他所用……
只是，在天婺山庄逗留的这些时日，上官荀颉仍然一无所获。如果没有猜错，这把剑应该尚在庄内，而且被藏匿于很隐秘的地方，只是他现在毫无头绪。
空气中飘散着清香的草药味，上官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顺着这股味道，他找到了一处隐在竹林中的小屋。
要说这玄隐的医术，其实不必上官逊色，区别只在于，玄隐只局限于救治伤病，而上官荀颉显然要比他宽泛些，说到下毒，上官荀颉也是不在话下。
玄隐注意到了来人，抬眼忘了他一眼，虽然这人未曾在庄内出现过，玄隐却没怎么吃惊。
药炉内，氤氲蒸腾着缕缕清香，上官荀颉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老的男子，竟觉得有些熟悉。
手上熟稔地动作从未停过，上官试探性的低声轻唤：“你是……玄隐？”
玄隐刚从火上端起的药罐拿起又放了下去，他转过头去定定的看着身前站着的白衣男子，是有那么几分眼熟，虽然面容极为清瘦，可是眉宇间却又是那么熟悉。
“请问你是？”玄隐半眯着双眼，打量着他。
上官扶了扶额，将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靠近发髻处，一道丑陋的疤痕清晰可见，尽管如此，已然丝毫不影响整张脸的俊秀。
空气中氤氲着烟雾，玄隐回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良久，玄隐方有些识得：“你是当年庄主救回来的那个男孩？”
依稀还记得，这道疤痕是玄隐亲手为他缝合的，没想到这伤口，竟跟了他到现在。
上官放下刚撩上去的碎发，唇角有意无意的勾起一抹苦笑，“没想到这庄内，除了穆庄主，还有人认得我。”
上官冷冷的垂下眸，玄隐跟在穆遥天身边的时间最久，庄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穆遥天，就只有眼前的玄隐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上官荀颉低垂的眸中，阴兀至极。
玄隐丝毫未觉，只因在他记忆中，这不过是个可怜的男孩，从小被爹娘遗弃，送到药师谷后便不闻不问。那时穆遥天抱着鲜血淋漓的孩童进了庄内，忙让他去诊治。
听穆遥天说，这孩子差点死在马蹄之下。
可是，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替他疗伤过程中，竟发现他的下ti和身上，布满了伤痕，像是被鞭子抽打的样子，还有……像是被人凌虐过的样子。
玄隐想起这些，心头一阵作痛，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年，你身体还没回复，怎么就不辞而别了？听庄主说，你只留了封书信。”
上官荀颉原本早已忘却的前尘往事一一袭上心头，“当年多谢你和庄主的救命之恩，否则上官早已命丧黄泉。”
宽袍下的手像是用力攥紧，面上依旧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当年的一切都过去了。
一道精光闪过，上官荀颉继而转身道：“穆夫人走的早，穆庄主至今孑然一身，不过庆幸的是，有你一直陪着他……”
玄隐叹了口气，“别提那些了，他啊，就是一个老顽固，倔起来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我也觉得他可怜，夫人死得早，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来吧，还偏偏不肯……”
玄隐说到这，忙用手捂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瞟了一眼上官荀颉，看他没有反应，定是没有在意，神色有些慌张的岔开了话题：“呵呵，你看我这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我粗茶淡饭吃惯了。”说着，玄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佯装困顿，“那个，要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进屋躺会儿？”
上官荀颉嘴角微翘，对着玄衣敛以躬身，“那上官就不多打扰了！”
玄隐急着关上了门，定定的拍了拍胸脯，方才那番话，他不要听进去才好。
上官荀颉也没有再逗留，穿过门前的那片竹林便走了出去。
玄隐的话，让上官更加确定，穆遥天的女儿定在这庄内。如果他是穆遥天，会想到用什么方法去掩藏？
既愿意为了救人不惜曝露自己的身份，难道是齐夜院内的丫鬟？
上官一路思索着，那天客栈内，穆清浅着了一身黑衣，并未看清她的长相。
他还是决定去齐夜院内走一遭。
穆清浅远远的望见千尘从腰间掏了什么出来递给齐夜，不过齐夜看样子齐夜没有收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千尘定是喜欢齐夜的，她是女人，自然更加能感受到。
秋千越晃越低，穆清浅有些魂不守舍，“清儿姐姐，你怎么不推了？”小南回过头，看到穆清浅蹙着眉看着院外。
听到小南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我没力气了，你自己玩吧。“说着拉过烟儿的手，木然的站到一旁。
“以后你们三人，都到我书房侍候，不必站在门外了。”
齐夜视线扫过穆清浅，随后补了一句：“有点吵……”笑意在嘴边微漾。
小南望了眼齐夜，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怕这不是嫌她们吵吧！
……
空气沉寂了一瞬，齐夜转过头瞥向院外，上官荀颉知道他们发现了他，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原来是上官谷主，是有什么事吗？”齐夜淡淡而言。
上官荀颉余光瞥过烟儿和穆清浅，不动声色的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那天和齐公子聊的有些投缘，闲来无事，不知不觉便到了齐公子这里！”
远处倏然传来一阵嘶吼声和阵阵马蹄声，“不好了不好了……”院外不知是谁在疾声叫唤。
“什么声音？”
院内跑进一小厮，扑通跪倒在地：“齐公子，不好了，马厩的马儿都发了疯似的跑了出来，这都是皇上御赐的，小的们不敢动手，怕伤了它们……”
闻声，上官等人跟着齐夜跑了出去。
混乱中，七匹马横冲直撞，婢女侍从们都尖叫着四散而逃，不敢靠近，庄内稍有武功底子的人，也不敢出手，怕伤了这御赐的马匹。
通身雪白的六匹雪垣蹄与那匹黑色的骊马形成鲜明的对比，地上盛放的花草被踩碎了一地，盆栽也被撞翻。
“看来这些马并非突然癫疯，而是被那匹黑色的骊马唤醒了本性。这雪垣蹄本就生长在塞外，本性野烈，只不过到了中原受到些驯服，压制了些……”
秋雨闻声赶到，看这情况有些不妙。
黑色的骊马冲撞开门前的石碑，朝着烟儿的方向而来……众人呼吸紧闭，烟儿定定的看着这马疯了似的朝自己狂奔而来，忘了动作，愣在原地，瞳孔猛的睁大，面露惊恐。
穆清浅一把拉过烟儿，将她护在身前，黑色骊马没有收住脚势，伸出前蹄猛地朝穆清浅的背上踢去，烟儿受到惊吓，不敢再看，颤着身子闭上了眼，“啊……”的一声惨叫！
穆清浅一声闷响，口中一股腥甜，抱着烟儿一同倾倒在地。
齐夜一个飞身，翻身上了马背，紧勒住缰绳，骊马左右摇晃，像在挣扎，片刻之后，黑色骊马蓦然人立而起，发出阵阵低吼。
奇怪的是，随着这匹骊马被驯服，其余六匹雪垣蹄霎时也安静了下来，它们放慢了脚步，围着骊马乖顺的站在一旁。
烟儿睁开眼睛的时候，穆清浅正躺在她的身上，烟儿忙起身，方才虽然没敢睁开眼睛看，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那匹马脚蹄的力道。
“….清儿，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烟儿颤颤巍巍的看着穆清浅，内心充满了愧疚，要不是为了救她，小姐也不至于受了重伤。
穆清浅好笑的看着她，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喉间的腥甜让她有些不适。
“你瞧你，我又没死，哭丧着个脸干嘛，给我找晦气啊？”
烟儿听穆清浅还能如此调侃她，破涕为笑，“你没事就好，刚刚真吓了我一大跳！”
上官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齐夜翻身从马上下来，走过上官荀颉身边，深邃的墨瞳看不出半分情绪，“我想你可能错了，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淡淡的语气，却又蕴藏着叫人难以察觉的愠色。
齐夜是个从不轻易动怒的人，此番却又是为了何人？上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