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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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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夜的身子微凉,陌生的触感让穆清浅的身子一震,偏过头去。齐夜面不改色,小心翼翼的将穆清浅带到床上,目光不露声色的再次掠过床脚下的那间青色衣衫,转而望向穆清浅。
他淡淡开口:“你叫清儿?”
听见齐夜问话,穆清浅往床内缩了缩,继而回道:“是的。”
齐夜满意的笑了笑,“昨夜清儿可有去过别处?”
昨夜……天婺山庄算是在长安城的郊外,倒是没有下过雨,难道齐夜看出了什么端倪?
心下一转,穆清浅抱着打死不认的态度就行,目光微微闪躲的明眸若水光潺潺,穆清浅沙哑的回道:“回公子,清儿昨夜一直在清水居,和烟儿在一起,并未去过他处。”
齐夜望着穆清浅的模样,轻笑出声,他想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昨天雨夜中的女子是她,一直跟着他们的神秘女子也是她,那次在郊外救过他性命的,也是她。
不过,她现在毕恭毕敬的样子,真的是那个他印象中狡黠狠戾的女子吗?
穆清浅望着那双清润的双眸,有些醉人。
烟儿正提了桶热水过来,走到门口见到齐夜正坐在床前,穆清浅的身影被齐夜遮住大半,看不见什么表情,心下骇然,放了手中的水,对着齐夜喝腰:“齐公子…..”
齐夜回过神,看向烟儿,和她脚下那桶滚滚生烟的热水,顿悟,他起身,“我本想找你们帮我干些活,却没见到你们在院内。”
所谓贴身婢女,是要随侍在身侧的,不过齐夜平日里惯着她们,并不在意这些,平日里的生活起居,他也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而这句话,不过是借口。穆清浅当然也很清楚,倒是他这番话说的是理直气壮。
烟儿自知理亏,喏喏的解释道:“对不起齐公子,清儿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就回来照顾她,下次再也不敢擅离职守了……”
齐夜轻描淡写的点了下头,“嗯,今日暂且作罢,明日准时来我院内侍奉。”
“啊?”烟儿有些失措,这不太像齐夜平日的作风,却还是低头应了。
齐夜离开后,烟儿忍不住凑到穆清浅跟前:“刚刚齐公子都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齐公子对你有兴趣?”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穆清浅重重的在烟儿的脑门上用力敲了一下,烟儿吃痛,大声的叫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这些事你都敢瞎说……”穆清浅极力呵斥她,可是越是这么掩饰,穆清浅觉得心里越是虚的很。
她担心这齐夜看出了什么。
烟儿努了努嘴,小声嘀咕:“还不是小姐您教的好……”
“你说什么?!”
烟儿没有继续理会穆清浅,将地上散乱的一团衣服捡了起来,“小……不,清儿,我刚烧了热水,你待会儿泡个热水澡,我先帮你把这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目光触及地上的那件青衫时,穆清浅好像明白了齐夜刚才的用意,想必他在门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件衣服,以及那双沾染了泥尘的鞋子,为了看的更清楚,他对她步步紧逼,还让她差点误会……
“烟儿,这衣服谁让你丢在这床角下的?”穆清浅有些气愤的问道。
“不是小姐你扔的吗?”烟儿扑闪着大眼睛,有些无辜。
……
“秋雨,庄主呢?”千尘一大早本想来找穆遥天商量些事,却扑了个空。
“庄主他刚离开,说是去宫内找皇上了。”
“皇上回来了?”
“庄主也没同我多说,不过我想应该是的。”秋雨边整理穆遥天的书房边回着话。
“不过……”
千尘刚要转身离开,秋雨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秋雨压低了声音说道:“听庄主说,这魏西魏大将军的府邸上出了些事,好像是关于他夫人的……具体如何,千尘公子还是等庄主回来再跟你细说吧!”
泡了一晚上的热水澡,再过了好几层棉被出了汗,穆清浅今日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不过这一切还要归功于身旁站着的人儿。
烟儿毕恭毕敬的站在院内,也不敢哼声,穆清浅逗她,她也毫无反应,穆清浅有些索然乏味,太阳从早上就开始有些刺眼,穆清浅拉着烟儿一上午已经换了好几处位置,真应了那句“哪凉快哪呆着”。
小南趴在二楼的窗前,“齐哥哥,要不让那两位姐姐到屋内来吧,外面的太阳毒的狠。”
齐夜慵懒的移开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的往楼下瞥了一眼,继而回过头,继续翻着手上的书卷,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看她们一上午哪里晒着太阳了?”
小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原来齐哥哥你一直在关注她们。”
齐夜沉了沉眸子,楼下突然传来声音:”千尘公子……”
穆清浅学着烟儿的样子恭敬得唤了声,千尘一身男装打扮,腰间别着一把折扇,穆清浅忍不住朝着扇子多瞧了几眼。
穆清浅主动引了路,指了指二楼,千尘道过谢后便顺着阶梯拾级而上。
刚入门,千尘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齐夜对面的孩童,“这便是你们从泾阳城带回来的小孩吗?”
小南呆呆的望了眼齐夜,遂对着千尘点头默认。
“小南有些怕生,熟了就好了,你不用在意。”齐夜搁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而立。
“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我都听熏风跟我说了,你在泾阳城险些丧命?”千尘面露忧色,接着脸色一变,继续说道:“可我怎么看你现在的气色比之前还要好些?”
“你来找我,应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千尘轻咳一声,正色道:“我当然是有事来找你”,说完,千尘看了眼小南,齐夜会意,侧过身温柔的抚了抚小南的头,“你先下去找楼下两个姐姐玩会儿吧!”
小南也很识趣,知道这大人说话,小孩不应该掺和,点了头便下了楼去。
齐夜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千尘,“这茶是皇上上次赏赐的,味道还不错,尝尝看!”
千尘接下,随即开口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关于上次银饷的失窃案,想找你聊聊……”
齐夜饮下一口茶,幽幽道:“嗯……这茶不错,再不喝可就凉了。”
半会儿察觉到对面的人像是隐忍着愠色,齐夜才开口:“怎么,你是想让我给你出主意?”
齐夜的反应早在千尘的预想中,这个人碰到什么事,都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与他无关的样子,尽管早知道这是种结果,她就是想过来走一遭,借着之前在泾阳城中的事情调侃他一番。
楼下的院子内,小南竟和穆清浅烟儿两人打成了一片……千尘走到窗边,坐在窗沿上往远处望去,前一刻还安安静静守在门口的两人,随着小南的到来,越走越远,小南坐在远处的秋千上,穆清浅和烟儿在后面使劲的助力,时不时传来一阵说笑声……
“你就这么纵容你下面的人啊?”千尘望向远处,视线定格在小南的身上。“那个孩子,你就打算一直留他在你身边?”
齐夜饮下一口茶,没有起身,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自己都不讲究什么规矩,也懒得去约束手底下的人。至于小南,他若是每天都能如这般欢颜,那我倒是想让他一直留在这里。”齐夜抬眼望了眼千尘,“怎么,没见着庄主吗?”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去找过他了?”
“以你平时的个性,既然对银饷失窃案如此关心,第一个找的人,定是你最信赖的穆庄主,可今天却有闲情来我这里跟我闲聊。”
千尘仿佛被齐夜整个的看透了,皱了皱眉,“你猜的不错,我是去找过庄主了,不过听秋雨说他今早入宫面圣,估摸着下午才会赶回来。本以为那皇上和冥夏国的公主会在江南多待些时日呢,突然就回来了。”
齐夜的动作忽地一顿,他先前得了瘟疫的事情,这消息皇上定然知晓,两人突然前往江南,定是冰魅也得了消息,本想出宫,却怕容久溪起了疑心,临时改变了去处。
是他疏忽了冰魅的感受。
……
齐夜与千尘两人下了楼,来到院内穆清浅三人所在的地方,因着天气热,穆清浅与烟儿两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满头大汗,两人撩起袖子一前一后,小南坐在秋千上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小心着点……”齐夜没有阻拦,放任他们玩去,是不是出声提醒。
目光倏的落在穆清浅左手臂上一道醒目的伤痕,看样子是用钝物所伤,疤痕才刚刚结痂。
匆匆的一瞥后,齐夜收回目光,继续同千尘往院外走去。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这会儿功夫庄主该是回来了,我现在就过去瞧瞧。”千尘刚迈出几步,却又犹豫着退了回来。
千尘从腰间取出一道玉石大小的平安符。千尘仿若无意一般,默然片刻后,伸手递给齐夜。
“你别误会,这是我之前替自己求的平安符,不过我想我是用不着,送给你了!”千尘双眸微抬,却不敢对上齐夜的双眼。
齐夜微怔了一瞬,继而唇角带笑,“这既是你给自己求的,理应由你带着比较好,转赠他人,也许就不灵了。”
齐夜没有接下,千尘递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愣。
这道符,其实是千尘特地为了齐夜去庙里求的,只是没想到却被他生生的拒绝了。
千尘倒是个潇洒的女子,她收回那道符,笑了笑:“说的也对,转赠后的平安符或许就没有了用处,那我自己留着便是。”
穆清浅漫不经心的推着秋千,目光却似有若无的停在院外的两道身影上。
千尘离开后,从腰间拿出那道符,自嘲一下,唇边的笑容有些飘忽,而后随意的将那道符扔进了身旁的丛林间。
身后的男子从方才千尘出了齐夜的院子便一直跟在后面,目送千尘离去后,拾起那块刚才被扔弃的平安符,轻轻的掸了掸,如当珍宝似的揣进了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