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报恩 ...
-
一番闹剧散场。
上官盯着穆清浅，似有疑虑，若是换成骊马平时的脾性，发起脾气来，可是只管横冲直撞的，却在那名女子替身前的婢女挡了一击的时候，骊马突然有收蹄之势，尽管这一细微的动作几不可察，上官荀颉太熟悉它的脾性，他的视线冷然从穆清浅身边扫过。
上官荀颉牵过那匹骊马，在它身上轻轻摸了摸，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充满歉意：“方才都是上官的过失，没有好好管教于它，才让它挣脱了缰绳跑了出来，连带着庄内的马儿也受了惊，实在过意不去。”
穆清浅只觉得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脸上随时挂着几分歉意，却让她觉得此人淡漠虚伪，否则也不会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之际，束手旁观，任由他的马横冲直撞……
穆清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匹骊马，觉得有些熟悉，她稍稍走进细看了些，那匹骊马虽是一身黑色，但是眼角处却有几撮白毛。
原来，这匹马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眼前这个让她心生寒意的男子。
所以之前在长安城的酒楼、泾阳城的客栈中出现的人，也是他？竟会如此巧合？
盗马之失，是她的错，那么如今，刚才的这一脚，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那么现在倒也没什么怕的。
穆清浅心中愤然，免不住轻咳了几声，烟儿忙在她背上抚了抚，满脸的关切：“清儿，你没事吧？”
穆清浅摆了摆手，轻笑一声，“没事。”
烟儿这才放下心来。
秋雨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便也散退了在场的所有人，“好了，既然没事了，都回去干活吧！”说罢，命人将这几匹马复又牵回了马厩，好生照看着。
上官荀颉似是好意，走到秋雨身边，垂首恭谨的道：“秋管事还是将我的马与雪垣蹄隔开吧，今日惹出此等祸端，上官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
他的话虽是诚恳，可言语间的冷淡和疏离，却还是让秋雨对他没有好感。秋雨也不看上官，其实他也是心知肚明，他是难以让人信赖和亲近的。
秋雨淡淡的回道：“既然上官谷主这样说，那秋雨便命人再另外安置一处。”
齐夜走到穆清浅身旁，凝着眉看向她，穆清浅从没被人这样看过，平生第一次有些羞怯的无法与面前的男子对视，将脸瞥了过去。
穆清浅有一瞬间的错觉，方才，他看她的眼神……他是在关心她吗？心下如麻！
“你……还好吗？”齐夜怔怔的看着穆清浅，半天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穆清浅回过头，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的对上齐夜的眸子，“我当然没事了！”
齐夜望着穆清浅唇边略带尴尬的笑容，莫名有些失笑。
“既然没事，那就跟我回去吧！”
烟儿与穆清浅对望一眼后，两人静静的跟在齐夜的身后……穆清浅默不作声的抬眼望着齐夜的背影，心头处如有一股暖流，温温淡淡的，却让人觉得舒心和安宁。
焦躁难耐的盛夏，偶有清风徐来，穆清浅低着头，入眼处随风翩飞的蓝色衣角，让她会心一笑，脚步声深深浅浅，一前一后……
石子路上已被晒的有些滚烫，踩在上面，隐隐有股热气钻入脚底。
穆清浅伸出左手，虚虚的搭在烟儿的手臂。
走动时时不时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痛楚难耐……齐夜似有察觉，放慢了脚步，眼角处，身后的女子身形有些不稳，穆清浅不小心被石子崴了脚，身体失了重心，便向右侧倒去，齐夜忙转过身，伸出右手，情急之下，穆清浅两只手都顺势重重地搭在了齐夜的右手臂。
一阵惊慌后，她抬眼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站定后默默的将手移开……
“算了，还是我抱你回去比较省力。”
话音初落，还没等穆清浅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打横抱起，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齐夜的动作很轻柔，不知是不是怕碰着她的伤口。
烟儿也吃了一惊，直到两人走远后，她才慢慢跟了过去。
齐夜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一路抱着穆清浅到了水清居。齐夜将她扶到床上，将枕头堆起在身后，让穆清浅轻轻靠了过去。
“烟儿，去厨房烧点热水过来。”
烟儿呆楞站在一旁，也不管烧热水干嘛，乖乖的“哦”了一声便出去了。
齐夜坐在一旁，“你的伤势该是不轻，待会儿让烟儿帮你用热水处理一下。”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穆清浅虽然谈不上很了解他，但他突然对她那么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想，她还不至于会自作多情的认为，齐夜是看上她了。
齐夜盯了她一瞬，而后伸出手，在她耳边轻缕鬓发，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良久之后，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报恩……”
厨房内，丫鬟雨桐见烟儿最近来得很是勤快，免不住与她多交谈了起来，“烟儿，我看你最近老往这里跑，你和清儿不是去了齐公子院内服侍了吗？这些烧水的事情，交给我们办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办，这种小事我能搞定。”
雨桐目光流转间，转身凑到烟儿身边，一脸的哀怨：“其实我好羡慕你们刚过来就被调去侍奉齐公子，不像我们，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烟儿听她话中有话，不由得移开了些距离，她笑了笑：“无论我们被调到哪里，都是婢女的身份，没有什么区别，其实雨桐姐姐你也用不着羡慕我们的……”
烟儿说着又往炉灶内加了把火。
烟儿这话虽然在理，可是雨桐却觉得这不尽然。她比烟儿来得要早，却被她们后来居上，有机会近身照顾齐夜，说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多时，水已经烧开，烟儿舀了一桶，便提着离开了厨房。
烟儿离开后，园中的拱门后面走出一道人影。
听脚步声，本以为烟儿去而复返，“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落下……”
雨桐转过身，见来人身着一袭白衣，五官清瘦，却也称得上俊秀，“请问这位公子是？”
上官荀颉从刚才开始就跟在烟儿身后，直到她离开。
他几乎可以确定，齐夜身旁的两个丫鬟中，定有一人是穆遥天的女儿。
“你是雨桐？”上官荀颉清冷的声音中故带了几许温柔。
“回公子，奴婢正是，不知公子来此可有何事？”雨桐面容羞怯，低下了头去。
见此，上官荀颉的唇角勾起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你不必紧张，在下是穆庄主请来的客人，上官荀颉，庄内有些大，一时迷了路，雨桐姑娘可愿意为我带路？”
雨桐前一秒还在哀怨自己没有机会侍奉庄内的主子，现在居然碰巧遇到了穆庄主请来的客人，心下窃喜，该是上天垂怜。
思及此，雨桐也跟着殷勤了几分，对着上官盈盈一拜，“雨桐乐意为上官公子效劳！”
在雨桐的带路之下，两人出了厨房所在的园子，悠悠的往客房走去。
“我叫你雨桐可好？”上官慢步走在雨桐的身侧，有意无意的，颀长的身影为雨桐挡住了些许刺眼的阳光。
雨桐笑颜顿开，喏喏的回着：“上官公子愿意怎么叫，雨桐都愿意的。”
上官笑了笑，随即道：“方才在厨房内，我碰巧看到齐夜的婢女从厨房出来？你可知她是谁？”
上官荀颉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还记得那次在路上相撞，跟他谎称齐夜身子不适的人，就是她……
雨桐心思单纯，也没多想，开口道：“她啊，听说本来是跟在庄主身边的丫鬟，后来才被调来齐公子的院内侍奉。”语态中似有几分嫉妒。
雨桐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人都有软肋，一旦有了欲望，也便有了做任何事的动机。
他没有看向雨桐，目光望着远处，漫不经心的问道：“雨桐，如果我可以让你去齐夜的园中侍奉，你可愿意？”
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雨桐转过头去，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之色，“真的吗？上官公子真的愿意帮我？”
雨桐一脸的期盼望着上官荀颉，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有些恍惚，雨桐辨不出什么神色。
“不过，也要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语桐心下一惊：“你不会让我去干杀人放火的事情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杀人，不过，你必然也要付出些代价，我不会逼迫你，想不想，全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你若想好，随时可以来找我。”上官荀颉说罢，正欲离去。
雨桐本只是嫉妒烟儿命好，她绝不想害任何人的性命，况且烟儿之前也帮过自己。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上官的一番话还是让她有些动容，既然不会伤害到别人的性命，那么，让她自己付出些代价那有有何不可？
“等一下，我答应你。”犹豫之际，雨桐还是做下了她的决定。
上官荀颉顿住，双眸微抬，回过身，踱步至雨桐的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
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雨桐接了过来，“上官公子可要向我保证，绝不危及任何人的性命。”
他颔首，“你放心，这不过是普通的软筋粉，你借机将她引到没有人的地方，让她服下就行。”
“你是想让我取而代之？”
“正是……”
“可他们都认识我和烟儿，你让我怎么假扮她？”
上官眼中闪过一片阴鸷，冷冷道：“这就是我说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报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