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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悟空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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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也住过大房子,但都嫌空旷,之后就一直住着能够被家具填满的空间,好像那样,他的心也是满满的似的。
洗了澡,他躺在床上,有些无聊,神仙是不用睡觉的,他把灯灭了,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以前都是怎么做的,要么看通宵碟片,要么玩手机游戏,要么研究案情…
只是今夜,他有些迷茫。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放在胸口,那里不像人类有颗心在跳动,他的那里,依然是一颗石头,硬邦邦的,只是好奇怪,他的手心怎么触摸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温度。
可能,他的石头心在认床吧!
他闭上眼睛,假寐着。
随着窗外翻起了鱼肚白,他睁开了双眼,由于听觉灵敏,他也听到了外面的想动。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小林妈妈的声音随即响起。
“小林师傅,该起床了。要迟到了哟!”
“知道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回道。
他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和他相反的是,客厅里是两个睡意惺忪的男人,东倒西歪在沙发里,半眯着眼,好像又睡着啦!
这时,突然传出一声河东狮吼,“还不快去洗脸刷牙!!!”
两个人蓦地弹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进了洗手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他自己从未有过的弧度。
小林妈妈走到他身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说:“让你见笑了!”
他没有回答。
小林妈妈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笑脸立刻转为凶恶,咬牙切齿的喊:“小林!!!我限你一分钟时间,起床!!!!”
一分钟刚到,小林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生站在门口,一身粉红色睡衣,睡衣肚子上绣着一只大大的流氓兔,踏着的同样是双毛绒绒的粉红拖鞋。
“妈,您就不能小声点。”她嚷道。
她妈看到这情景,心里连声喊着遭啦遭啦遭啦,她宝贝女儿的形象啦,面上更是凶恶,吼道:“死丫头,动作还不快点。”眼角直往边上的悟空斜,看起来很滑稽。
师傅???小林一个机灵,瞌睡虫顿时被吓的全无,清明的大眼直愣愣的望着她妈身边的男人,突然,迅速转头回房关上门,一气呵成。
她的形象啦!
为了挽回自己的一丢丢点形象,在吃早餐的时候,小林尽量让自己的吃相淑女些。
她老妈关心的问:“小林,怎么啦!早餐不合胃口?”
正和悟空热诺的她爸,“宝贝女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正埋头苦吃的她哥,幽幽的说:“别装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露馅儿的。”还丢了她一个“你节哀”的眼神。
小林心里啊啊啊的狂吼,她哥和她上辈子一定有杀父之仇。
上班的路上,她有些惴惴不安,犹豫了好久,才结结巴巴的说:“乃个,师傅,您别见怪啊!我、我家里人都有些…”咽了咽口水,“脑袋抽疯”
想到她老妈那彪悍样,想到她老爸那一副老丈人盘问未来女婿的架势,想到她哥那毒舌的话,再想到自己,哦,有么有地洞,狗洞也行啦!
他倒是一派清闲,云淡风轻的说:“挺正常的。”
她望天,“……”想想,能说她家里人很正常的,她板板手指头,也就不上一根吧!
“你昨天为什么走了?把我丢在酒吧里,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无人的走廊里,她质问他。
悟空闲散的靠在墙壁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三陪小姐也怕危险吗?”
她脸上一滞,刚想骂他“混蛋”
他却看都不看她,转身走了。
她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心里愤愤的想,这人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
“各位,各位,”头儿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疾步朝这边走来,拍掌大声说,“全体起立。”
坐在办公桌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据可靠消息,毒品走私头目孙武,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和买方有一场毒品交易,地点是xxxxxx,吴空和白蝴,这次行动由你们分配,记住,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定要隐秘行事,务必要一网打尽,听到了吗?”
“是,sir。”吴空和白蝴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开始行动。”
众人正整装待发的时候,头儿将小林和小张叫到一边,说:“你们就不要去了,太危险了,以后我会给你们分配文职工作。”他让她们来这里,也只是想让她们先熟悉一下环境。
小林失望的拉拢下脑袋,转头又看向吴空,他和白蝴两人已经准备好,正走在队伍最前面,朝门口走去,留给她的是两个英姿卓绝的背影,又是那么的般配。
她不会任性,因为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破败的房舍,静谧的矗立在薄薄的日光里,四周的树林里,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绿树红花,清幽祥和。
隐藏在茂密树丛里的一群人,严密注视着不远处房子的动静,一个个严肃紧绷的神情,随时都有冲上去厮杀的架势。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子内没有任何动静,哪怕是只猫猫狗狗也不见出没。
吴空朝阿k和白蝴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汇拢。
悟空用口形无声的对两个伙伴说:“走,我们三个进去看看。 ”
阿k和白蝴一起点头。
三人组成一个小分队,徐徐朝房子行近,他们人手持枪,警惕的瞄准前方。踏着剥落的砖石阶梯上到二楼,行至分岔口,走在最前面的悟空,朝阿k做了个向左的的手势,向白蝴指向右方的路,自己则朝正前方行去。
穿过中间的走廊,右转,走进第一个门,里面空无一人,退出,原路退回到岔路口,朝白蝴的方向行进,途中经过的房间皆没有人,左转,见到不远处白蝴的背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枪头指着她的背,心脏的位置,越来越近。开枪。
“吴空,你在干什么?”阿k在后面突然
喊。
子弹打偏,进入了离心脏一厘米的位置。
嘭~~
医院里,白蝴被抢救了过来。吴空被停职。
停职期间,吴空在家里整整躲了一个月,他把所有的窗户全部关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猩红的亮光,在偌大的黑暗里闪烁着,犹如夜空下的一颗明星,忽明忽暗。
这个月,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他划了结界。
他不是颓废,也不是失望或者难过,他只是迷茫,未来的路那么长,长到没有一个尽头,但是他现在厌倦了,厌倦了做警察,因为他觉得,tmd,现在的坏人都怎么那么弱智,他想揍他们,都感到索然无味了。
和平主义下的人类制定的游戏规则他不喜欢,太没有激情了。
他吸了一口烟,又叹了一口气。
他蹲在一方明窗下抽烟,一个人,静静地抽着烟。
健身房里,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他所在的位置是昏暗的,其他的地方都很明亮。
他蹲在昏暗里抽烟,看着光明发呆,看到光明里出现的发光体,那个女孩儿,他的笨徒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狠抽了一口烟,看着她也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抱着膝,原本就干瘦的身躯一个月不见更加赢弱和憔悴,她团在一起,目光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委屈在她脸上浮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在赤裸裸的控诉他呀!
他心口发涨发酸,但不知如何排解,就生气闷,瞪她,“别跟我来这一套,老子最他妈讨厌眼泪。”
她死咬住嘴唇,忍了很久才没有滴下泪来。她徐徐的将自己团的更紧,将头枕在膝盖上,幽幽的说:“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做的不够好,不好到你将我划分为不想见到的那类人。我、我很难过,所以到处找你,我找了很多地方,在市区里漫无目的的跑,我跑遍了所有的健身房,到过了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我,你为什么不肯见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就是很委屈嘛!她委屈怎么啦!凭什么不让她难过,她是人呀!她也是有感情的呀!
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儿在自己面前哭泣,他有些慌神,一时没了主意,眉头皱的死紧,他发现,面对这种情况,比他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头疼。
他想凶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一走了之,又站不起来。
她哭完,心情好受了些,偏头看他,他还在那里为难的紧,像是遇到了一个大难题的模样,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心情大好起来。
她忽然又收敛起了笑容,认真的看着他说:“师傅,我相信你,即使天下人都不信任你,我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这边。那天我们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是白姐姐吧!她可能是坏人的卧底对不对?师傅,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头儿呢?他知道了就不会停你的职了。”
听到她的前半句话,他心里忽然就明朗了起来,好像他这段日子所受的一切不明所以的情绪都变得不再重要。
然而,她的后半句,让他忽然就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苦涩里。
跟头儿说实话,有用吗?他会信任他吗?他就不会被停职了吗?
这好像像个最天真的笑话。
一千年前,他三打白骨精时,他的解释,在唐僧面前,有用吗?
一千年后,再一次重演,他又不是傻子。
如果解释有用,要误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