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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悟空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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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了一眼他的笨徒弟,兀自摇了摇头,果然是个天真的笨蛋。
他起身走了,她连忙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师傅,你要去哪里?”
他长腿长脚走的飞快,她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子,最后索性抓住他的胳膊,撒娇的口气说:“师傅,你不会不要我吧?”
他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她却抓的更牢了,他停下来,怒目瞪着她:“放开。”
瞧他严肃的样子,她又一次噗嗤笑了出来,这回是笑的弯下了腰,都直不起啦!
“师、师傅,你、你好搞笑哦!你看你。”她笑着结巴道,最后指着他们对面的镜子,示意他看去。
他转过头,镜子里的人,他瞪大了双眸,天啦!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满脸胡渣,就跟大街上走的那种疯子没什么区别。
“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把你踢到太平洋里去。”他怒吼道。
她笑得更欢啦!结果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忽然也笑了,抿着唇,有些无奈。
他走,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她笑着问:“师傅,你的生日是哪天?”
他板着脸说:“我没有生日。”
她不相信,以为他在骗她,歪着头很认真的看他的表情,他一脸平静的与她对视着。
她努努嘴,觉得没趣,不过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嘻嘻,既然师傅不记得了,那和我一天好了,我生日快到了哟!我生日是xxxxx,记得哟!你要送我礼物,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他的脸很臭,“不好!”
“我不管,师傅一定要记得哟!”
“师傅,现在去哪里?”
“回家。”
“好呀!我送你。”
“……”
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好像很温馨呢!
一个月后。
走私团伙缺少了白蝴做内应(白蝴在住院),被Z市警察一举侦破。白蝴身份暴露。
潜逃的头目,代号N,在Z市警察追击穷打下,狗急跳墙,在xxxxxx住宅楼安置了炸弹,并且绑架了其中的一家住户。情况十分危急。
新闻报道铺天盖地而来,Z市居民紧张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进程。
“观众朋友,已经6个小时过去,人质依然没有解救出来,警方已调出我市最精英的特种部队秘密进入,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镜头从女记者的脸上转到她身后的高楼上,远远的可以看见,高楼上的一家住户里面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吴空猛然关掉电视机,起身,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冲出了房门。
“现在什么情况?”
阿k站在高楼地下,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耳边是呼啦呼啦的警报声和市民的议论声 ,头儿已经派遣了一对人马偷偷进入大厦,企图解救人质。但这些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什么都干的出来,此次行动,惊险万分,他丝毫没有把握。
而当他听到吴空的声音时,心中顿时一喜,看到他潇洒的走来,外套搭在肩上,还是平时的冷漠自持,稳如泰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佩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差一点滴下泪来。
“吴空,你终于来啦!”
他上前握住吴空的手,泪眼盈眶。
吴空不着痕迹的抽开手,淡淡道:“你在这里维持秩序,我先进去看看。”
阿k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绕过警戒线走进了大厦。
大厦的走廊里,四下无人,他走着走着,他的身体渐渐透明了起来。
走到小林家门口,大门是紧闭的,他的身体穿过门走了进去,屋内,小林一家四口一起被绑在了沙发上,嘴上贴着胶布。两名彪形大汉,手持长枪,在他们四周走动。
白蝴和一个脸上带巴的男子,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动静。
吴空心里冷哼,就四个人!不自量力。
他利落的拾起遗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的一把□□。
”嘭”“嘭”“嘭”
三声,三个男人同时倒地,三个人,皆是命中心脏。
白蝴惊恐转身,吴空的身影,在她面前渐渐显现,一支枪口正对着她眉心。
“你,”她目眦尽裂,惊惧万分,颤抖着身子,“妖…妖怪。”
“白骨精,好久不见。”他眼含阴寒,冷冷道。
“我,你,”她被吓得口不能言了。
“不好意思,这一世,你又要死在了我的手上。”
扣动扳机。
“住手。”
突然,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吴空转身,看到一个大汉挟持着小林,枪口同样对准她的要害,只是,对着太阳穴的手枪,却在剧烈的抖动着。他刚刚也看到了,那人突然出现,秒杀了三个人,枪法之准,手法身型之诡异,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出来的,他害怕的全身颤抖,但为了生命,他只得死扛着。
“我们交换,你、你放我们走,我就不杀她。”
“让我想想,”吴空闲闲的说,“一千多年以来,有多少威胁了我的人,还能完好无缺的从我手中逃脱的,好像…”
他轻描淡写的每一个字,在那人的心口上,都好像是一把利刃,切割着他的勇气,直到他几乎瘫软在了地上,对方吐出了两个字“为零。”
他彻底绝望,决定和他们同归于尽,他即使死,也要找一个垫背的,也不枉此生。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没有人看见,他眉心上的那颗子弹是怎么来的,他直挺挺的扑倒在地,犹如一座坍塌的大山。他扑在地上,双眸圆睁,死不瞑目。
白蝴的身体已经吓软,她几乎站立不起住,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之前竟然还想策反他。
她知道今天便是她的死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嘭~”
白蝴倒在了地上。
随着白蝴的身体软下去,他们彼此看到了对方的眼睛,她瞪大眼眸,眼睛里满含惊惧和泪水,他眼睛深邃的犹如一滩深不见底的秋水,里面复杂难测。
他们对视着,他缓缓走向她,越来越近,她颤抖着身体,双腿几乎要打结,但她移不开步子。
他走到离她一米远的距离,停下,伸出手,她下意识的要避开,红唇抽搐着,似要开口,可是喉咙就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刺痛的可怕。她动弹不得,眼泪自眼角哗啦啦的滑落。
他突然笑了,是那般苦涩的味道。他缓缓的收回手,放进裤兜里,若无其事的低头点了一下脚尖,故作洒脱的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些陈年往事,犹如快进般在脑海中回放着,他的冷漠,他的认可,他的关心,他的微笑,他的爱护,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深邃和坚韧,就像是雕刻在了她的心间一般。
而她怎么能怕他?怎么可以。
“师傅—”
站在门口的身影猛然一僵。
“师傅,呜呜呜呜…”
他被她猛地从身后抱住。
“师傅,对不起,我不怕你,我一点也不怕你。呜呜…你是我永远的师傅”她哭叫着,小脸埋在他背上哭泣着。
他疆直着身体,任由她抱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将手捂上胸口,这里,好像真的在跳动了。
酸甜苦辣,人类的特权,神仙的追求,原来,这滋味,是这般的艰涩难耐,也不怎么好受嘛!
他转过身,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这个,时而天真,时而倔强,时而柔弱,时而感性的女孩儿,带给他了太多的情感触动,还有她那个家,那些温馨可爱的家人。
他会心一笑,他这一生呀!他大多时间都是在沙场上度过的,他热血,他充满激情,他追求快感和速度,可到头来,却只有那么一瞬间的驻足,那么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温柔相对,让他牵肠百转,难以割舍。
这一刻,他觉得好累好累,疲惫不堪,他从来都是精神充沛的,但他现在很想休息了。
这一刻,他希望是永恒。
只是,他是神啦!
人有人的生存法则,神也有。
女孩儿在他怀里哭累了,软软的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他一抬头,正好与沙发上还被绑起来的三个人对上眼,刹那间,他们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闪电一般的亮光刺入眼中,下一刻,他们便昏厥了过去。
悟空小心的将她放躺在地上,带着剥茧的指腹抚上她细致的脸颊,轻柔的拂去她脸上遗留的泪渍。他看着她,神情柔和而专注,他的眼眸细细瞄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他仿佛要将她的容颜看到心里去,然后将它珍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身,然后转身,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在心里对她说:
谢谢你,笨徒弟。
还有,再见,珍重。
“出来吧!”
他对空气说。
下一瞬间,一个三只眼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男子笑着对他说:“大圣,好久不见。”
他面无表情的说:“别来这一套,有话快说。”
男子正色道:“你犯了天条,你私自杀害了人类,违反了天庭不可干涉凡人生死这条规定,玉帝派我前来抓捕你,我也是按律办事,希望你能够了解。”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孩儿,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
神仙又如何!
悟空淡淡的说:“走吧!”
男子诧异他没有反抗,只是那么若无其事的说着,说着他的离开。可是他知不知道,他这一走,可能就是,永不相见。
悟空走了几步,回头对二郎神说:“抹去我存在的这段记忆吧!我希望她快乐。”
二郎神呆呆的说:“好!”他有些难过,他的沉默让他难过,他的认命让他难过。一千多年前,那个大闹天空的孙悟空,那个活力无限、热情奔放的孙猴子不复存在了,让他很难过。
只是,他似乎成长了。可成长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让我们懂得了悲伤和痛苦,明白了无奈和遗憾,知道了隐忍和退让,但是,它改变了原来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