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心历路》一杯新茶

3、悟空篇（二）

　　走在前面的悟空停下脚步，看向身后跑过来的女孩儿，不耐烦的说：“别跟着我，我不是你师傅。”
　　“可是…”女孩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般的乖乖站好。
　　“你去跟头儿说，让你跟别人吧！我从不带徒弟。”说完大踏步朝前走去。哼，还是个女的。
　　半个小时后，他进头儿办公室，半个小时后，他出来，满脸戾气。
　　头儿怎么跟他解释的，你阳气（杀气）太重，需要找个姑娘阴阳调和一下。
　　他再一次，“……”
　　他把她带到散打室里，挑剔的上下打量着她，明明一米六八的个头，瘦的却跟竹竿似的。
　　“学过吗？”他严肃的问。
　　“没，”她观察了眼室内的器具，弱弱的小声回。
　　“好，”他随手从一旁的杂志架上抽出一本散打书籍扔到她手里，“一个晚上，基础的全部学会。”
　　说完，两手插进裤兜里潇洒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明天早上我会来检查。”
　　高大身影隐没在门口，楼下呆若木鸡的女孩儿。
　　翌日早晨，他正趴在办公桌上假寐，这已是他多年的习惯，这样好像看起来更像人类些。
　　耳边传来一个女声：“阿k师兄，这个做好了。”
　　“小张，幸苦你啦！”阿k道。
　　“没事，应该的。”
　　小张走后，阿k伸手推了推悟空，“吴空（悟空的化名），你的那位小徒弟呢？不会被你吓跑了吧？”
　　悟空这才想起昨天的事儿，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速朝门外走去。
　　散打室内，冷冷清清的空间里，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对着一个沙袋拳打脚踢。
　　“过来，”他站在不远处，冷冷的叫她。
　　她停下动作，脑子因缺氧感到一阵晕眩，差点摔倒，等晕眩过去，才脚步虚浮的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激烈喘着粗气，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看起来特别的狼狈，只是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与他对视着，晶亮的犹如夜空下的星星，璀璨夺目，一时掩盖了她周身所有的疲惫和不堪。
　　“很好，”他的嘴角缓缓泛起一丝赞扬的微笑，有个性，够倔强，有他一半的作风。
　　“回去吧！好好休息。”说完，他又转身要走。
　　她急忙说：“师傅，我还要上班。”
　　“不用，明天上班不要迟到。”他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锐利，“我最讨厌迟到的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终于放松了下来，跌坐在了地上。
　　呵呵。她傻笑。她得到他的认可了吧！一夜的坚持，结果还不错。
　　陈旧而狭窄的巷子里，悟空蹲在一家五金杂货铺子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尽量将脖子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他哈着白气。早春的空气还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
　　对面不远处，一个推板车的小贩在叫卖着早餐，他那餐车上正冒着一股股暖暖的白雾，一阵阵馥郁的香气随风飘荡在空气里，诱惑着四周聊聊无几的行人的肚皮。
　　“师傅，”
　　这时，一声清脆的叫声打破了清晨不甚清醒的氛围，他的徒弟正风风火火的自那摊位边朝他跑来，带着朝气的笑脸犹如初生的太阳，明媚动人。
　　他皱着眉看着她一直跑到他身边，正想厉声教训她。她却抢先开口，“师傅，我给你带早餐了。”她笑着将两份煎饺在他面前晃了晃，像一只正朝主人摇尾巴的小狗。
　　他别过脸，冷声说：“我不吃。”
　　“可是师傅，”她蹲在了他身边，有些撒娇的语气说，“两份也！我吃不完，多浪费呀！”
　　他回头瞪她，但对上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时，那里面盛满了恳求和期许，还有…关心。
　　她很认真的说：“师傅，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吃得不好，很容易得胃病的。”
　　她的话缠绕进他的心尖儿，像一根带着莫名滋味的丝线，拉紧了他的心脏，胸口顿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情不愿的接过一包饺子，默不作声的低头吃了起来。
　　饺子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一凛，转头朝她嘱咐道：“蹲在这里千万别动。”
　　街道对面，有两个痞子打扮的青年正朝他们走进，等走到他们正对面时，那两痞子做贼似的四下望了望，随即朝一栋破旧的房子走去，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拐到了房子的后门口，悟空迅速跟上他们，正要跟着他们进入狭小的后门时，他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拦下他。
　　女人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皮裙和皮制长靴，墨发披散在肩上，露出一张妖艳动人的脸，极有一股蛊惑众生的妩媚感。
　　悟空那原本冷冽的眸子又冷上了几分，心中咬牙切齿的想，tmd，真是冤家路窄呀！白骨精。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女人朝他抛了一个媚眼，问。
　　“滚开，”他烦躁的吼出，耳朵里的金箍棒激动的跳跃着，太阳穴的青筋突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要一棒敲死这个女人。
　　他强制推开她，女人却像是牛皮糖似的粘在了他的身上，一股浓郁的体香自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撩拨着他的感官。
　　软软的幽香女体贴在他的身上，她在他耳边暧昧的吹着兰气，“是要陪酒，还是陪聊，还是陪睡呢？”
　　“放开，”他的脸已经铁青，如果下一刻她不放开，他就决定摔死她。
　　对上他寒若冰霜的眸子，女子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放开他，嘴里娇嗔嘟嚷着：“真是不解风情。”
　　“师傅，”小林清亮的声音从后面叫他。
　　她走到他身边，他偏头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小林说：“我刚才看到你不见了，怕你出事。”
　　出事？哼，多管闲事儿。
　　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朝他抛了一个飞吻，媚声说：“帅哥，下次见诺！”
　　说完，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扭腰进了那扇斑驳的后门。
　　回去的路上，小林回了几次头，不解的问：“师傅，我们不追进去吗？”
　　他寒眸扫了她天真的面庞一眼，丢下一句，“就你？”快步朝前走去。
　　她又一次盯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有些怅然。
　　是她？！！
　　悟空刚走进办公室门，就见到一个窈窕性感的女人自头儿的办公室里出来，随后跟着头儿的壮硕身影。
　　看到他，头儿那张面瘫脸竟然浮上了一丝浅浅笑意，朝他介绍：“小吴呀！这是白蝴，省公安局局长的女儿。”
　　悟空心里冷哼，斜睨了一眼这个，一身警服打扮的妖娆女子，跟在他身后两步之远的小林走上前，诧异的问：“是你？”
　　“小白这次来本市，是和我市公安局联袂侦办一起毒品走私案件，今后就由你来跟她合作，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说着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悟空冷漠的瞧着这个女人，嘴角徐徐爬上一丝轻蔑的嘲讽，“好呀！”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把戏。
　　白蝴嫣然一笑，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你好！请多多指教！”
　　悟空从裤兜里掏出手回握住她的，“合作愉快！”
　　四目相对，冰火碰撞，火花四溅。
　　快下班的时候，白蝴走到小林边上，一手搭上她的肩头，笑着说：“小林，今晚去酒吧喝酒吧！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
　　小林抬起头抱歉的看着白蝴，“白姐，对不起哈！我不会喝酒。”
　　白蝴说：“不会可以学嘛！姐教你。”
　　小林为难的说：“可是…”
　　白蝴不等她说完，拍拍她的肩，“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见。”
　　看着白蝴离去的妖娆背影，悟空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下班后，小林站在公安局门口，一辆火红色保时捷开到她跟前，车内的白蝴喊她，“小林上车。”
　　她正踌躇中，悟空走到她身边，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酒吧里，混乱的嘈杂声和闪烁的霓虹灯光让他头痛不已。
　　白蝴倒了一杯酒递给对面的小林，小林迟疑着要不要接，酒杯却被一旁的悟空拿了去。他淡淡的说：“她不会喝酒，我替她喝？”说完一饮而尽。
　　“好，爽快，姐喜欢。”白蝴一拍桌面，大笑着说。
　　接着就是，你一杯我一杯，然后是你一瓶我一瓶，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开始划拳喝酒，到最后，白蝴软软趴在了桌面上，嘴里还嚷嚷着“来，喝，呵呵…，真带劲啊！”的醉话。
　　而对面的悟空，一直保持淡定的神情，脸上甚至没有现出一丝醉酒的红晕。
　　他起身，对着还呆楞在那里的小林说：“走呀！”
　　“哦”小林连忙起身。
　　他正要离开，小林拉住他的衣角，“乃个师傅，她怎么办？”她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白蝴。
　　“自作自受。”他无情的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已然深夜，街道上路灯昏黄，空气中凉风习习。
　　两人的身影被朦胧的灯光拉的很长。
　　小林裹了裹身上的外衫，还是不放心的对旁边的悟空说：“师傅，我们把白姐姐一个人留在酒吧，她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悟空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你放心，有危险的只会是别人。”
　　小林知道再说不动他，之后没在说话。
　　一路无语。
　　走到小林家门口，开门的是她的妈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但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她一见到站在小林边上的悟空，整张脸顿时笑出了一朵牡丹花，眼睛闪发着两道雪亮的光芒，让人有种“丈母娘见女婿”的错觉。
　　小林见她妈妈那样，连忙道：“妈妈，这是我师傅。”
　　“师傅呀！”她妈妈笑的更欢啦，并朝她挤眉弄眼“就是那位你整日里唠叨着的大英雄师傅呀！”
　　“师傅，我到家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小林红了脸，但又担心她老妈再作出什么丢人的事儿，连忙对悟空下逐客令。
　　悟空嘴里的“好”字尚未出口，她老妈立刻说：“哎呀！都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呀！吴空师傅，你就在我家住一宿吧！我家地大，闲置的房子又多，多你一个不爱事儿。进来，快进来！”
　　悟空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了屋，听到关门声才反应过来，但还来不及推迟，又被推进了一间屋子里。
　　悟空打量着这间比他那蜗居大了整整两倍的房间，宽敞奢华，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感到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