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苦酒入喉 舅舅会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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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徐亦光脱下战袍，就有宦官来徐府宣读圣旨。
“圣旨到！长烟侯徐亦光接旨！”
他撩袍跪下:“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长烟侯徐亦光文武双全，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兹闻宰相柳成之女柳莹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值柳莹待字闺中，与汝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赐婚与汝。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京城，咸使闻之。
钦此！”
“谢主隆恩！”
徐亦光双膝跪地，宦官走后双手依旧托着圣旨。膝下的雪水渐渐融化，渗入裤管，阵阵凉意往骨子里钻。
“恭喜徐大人！”
徐亦光顺着声音扭头望去，“曹大人！”说着缓缓起身，复道:“今日才归家，方与亲人团聚，曹大人怎的有兴致来找我。”
曹宇苦笑:“曹某不过亦是孤家寡人罢了，军中尚有同袍相伴，归家反倒没了着落！”
徐亦光挑眉扫了眼曹宇:“我听闻曹大人以逾不惑之年，竟不知大人至今依旧孑然一身。”
曹宇轻轻摆手:“此事不提也罢，今日我来找你不过是来提前讨杯喜酒。”
徐亦光转身淡淡道:“请！”
两人左拐右拐拐入偏房，曹宇跟后面轻轻带上门，这才正色道:“徐大人当真沉得住气，云族那边不几日就会得到消息，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徐亦光却信步踱到一幅画前，伸手将画拿开，露出玄色机关，轻轻一拨一面墙便缓缓移开，现出一个暗房。
“这？”
徐亦光嘴角微扬:“曹大人既是来讨酒，我自不能叫你白来！说吧！要果酒还是米酒？”
曹宇眉头紧缩，“徐大人，你真当我风尘仆仆赶来就为了讨酒喝？”
徐亦光却依旧含笑不疾不徐道:“曹大人还没回答我，果酒还是米酒？”
见曹宇正愤愤地瞪着他，徐亦光笑意益发深了些，“此事曹大人无需挂怀，今日你我二人只当喝酒叙旧。”
曹宇一脸茫然，拂拂袖，“原来是我多虑！”
见徐亦光正看着他，他才笑着道:“果酒罢！”
曹宇这才仔细打量那暗房，布置简单，只放了一排酒，可那机关却灵巧得令人咋舌。眼前这人究竟有多少神通，曹宇至今也摸不透。
天渐渐暗下去，窗户微微开着。屋内烛火通明，桌上摆了一碟炒花生，徐亦光与曹宇就着花生喝着酒。
徐亦光拿的是大杯，曹宇挑的是最小的杯子。徐亦光七八杯下肚依旧面不改色，曹宇浅酌了三四杯就开始面泛红霞，嘴里也开始嘟嘟囔囔话多起来。
平日里曹宇沉默寡言，没想到几杯酒下肚话闸子大开，喝第一杯酒时推推搡搡，此刻却直接拂开徐亦光，直接夺了酒壶往嘴里倒。
徐亦光知道他醉了，摇摇头叹:“唉！”他是心疼自己珍藏的好酒，就这么被白白糟蹋了。
“曹兄这是醉了，我派人将你送回去罢！”
“不走！本官今日就不走了！”
徐亦光眉头紧锁，这厮怎的还缠上他了。
“徐大人可知我为何要做将军”他又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复眯着眼道:“穷啊！穷！人穷，婆.娘都跟人跑了！”他苦涩地笑着，脸益发的红，“一个小当兵的，没钱还常年不在家，任哪个女人都要跑！我婆.娘……”说着便抱着酒壶盯着烛火发起呆来。
看得出来他很难受，徐亦光之前只知觉他不苟言笑，却不曾想这厮居然有如此悲催的历史。也是个痴情的种，年轻时跟人跑掉的女人，至今还惦记着。
徐亦光望着眼前颓废的人，再次摇头，捏起酒杯仰头灌下。看来这祖宗今儿是送不走了。
此时有人敲门，“老爷！表少爷来了！”
徐亦光闻言要出去，走了几步足下一滞，扭头对下人道:“好生看着点曹将军，他再要酒就别给了。”
说着背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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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大厅只点了几根蜡烛，杨文平修长的身影立在中央。阵阵寒风灌入屋内，烛火随风摇曳，橘红的烛光为那张冷俊的侧脸平添了些许暖意，那脸却依旧冷清。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入，卷了一丝寒意，杨文平这才回头，漆黑的眸子缓缓垂下，拱手道了声:“舅舅！”
徐亦光轻声应过，信步荡着，坐在太师椅上。
此时徐亦光依旧一身战甲，裤袖湿透，杨文平垂目扫了一眼，“舅舅可需先换了衣裳？”
徐亦光顺手端起手边茶杯，另一只手捏起杯盖轻轻刮了刮，淡淡道:“不必！”复又放下杯盖，伸手朝一旁指了指:“坐吧！”
待他坐下后，徐亦光挑眉依旧淡淡道:“你不来，我也正打算去寻你。文林之事你可知晓？”
杨文平抿唇，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文平知晓！此事文平早已预料。”
“其实你不做世子反倒是好事！”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过完年你就十八了，我记得二姐走时你才六岁。后来可还爱看那些书？”
杨文平明白，他说的是治国之书，“文平之志不曾变过，愿与舅舅共进退！”
徐亦光点点头，“此事非同小可，待我再考虑考虑，三日后你再来找我。”
此时一个小厮慌忙跑来，“老爷！不好了！曹将军怕是不好了！”
徐亦光眉头一锁，轻轻捏过眉心，微带倦意扭头对杨文平道:“文平，随我一道去看看罢！”
三人走在走廊上，小厮略带哭腔边走边说:“刚才还好好的，老爷吩咐过他再要酒也不能给，小的就没敢给。接着曹将军就要走，小的看天太黑怕出事，就没让他走。将军正说着话，突然腿一软倒地上，嘴里还吐着白沫。小的一时没了主意就来寻老爷！那样子着实骇人，曹将军吐着白沫还翻着白眼，眼看着就不行了！”
杨文平听闻对方是个将军，若真如小厮所说，万一朝廷命官死在徐府，那就不好了。
“舅舅，这曹将军？”
“军中同袍，来府上讨酒喝。”
自杨文林随军之后，军中之事，杨文平也派人打探过。也知道看似儒雅的舅舅实则手腕极铁，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身旁。
徐亦光瞥见他的目光，足下一滞，苦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以为舅舅会蠢到在自己府上杀？”
杨文平敛了目光，摇摇头。
是了，他要除掉谁，决不会在自己家中下手，何况那人还是三品大将。
三人赶到之时，曹宇已昏迷。
徐亦光蹲下为他号了脉，眉头一锁，“这……没有任何异常！”
杨文平负手站在一旁，见状也蹲下，轻轻拉开曹宇袖角，只见他胳膊上生满红疹。他再以指尖刮过曹宇手臂，片刻功夫他刮过的地方便结了一串红疙瘩。
随后他伸手探过曹宇额头，有些发烫。
徐亦光与杨文平交换了眼神，“莫非”杨文平起身拿起酒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红枣味扑鼻而来。
徐亦光大致也猜到了，早前他见有书上提过，有些人食红枣便会口吐白沫，身上起疹子，症状与曹宇一般无二。
便令人将曹宇抬上床，打了温水为他擦了汗，又给他灌了好些茶水。
七八个下人来来回回忙活到半夜曹宇才退了烧，呼吸也均匀起来，只是偶尔说几句梦话:“玉芬～你在何处叫为夫好找啊！”徐亦光这才松了口气。
杨文平却不放心，又为他号了一脉。
“为何将军还不转醒？”
徐亦光笑道:“将军酒量太浅，又爱逞能，这会儿还在梦里寻那负心的妻。”
杨文平望着窗外，面露难色:“舅舅，今夜文平怕是回不去了……”
徐亦光点点头，“你随意挑间房住下就是。”
“舅舅早些歇息，文平先下去了！”
此时夜已深，错过以往入睡的点，杨文平便再无睡意。他随意挑了间僻静的侧房，躺在床上，脑中净是白日里杨文林躲让的眼神。
恐惧、不安、忧伤，她以为是她抢了杨文平的世子之位，可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没了她，皇上也会有其他法子对付他。
他向来想得比旁人多，年幼时看多宫里宫外的明争暗斗，早就知晓其中的不堪与残酷。
杨文平忘不了昔日母妃在病榻拉着他的手，那时候太.子还坐得稳稳的，他母妃交待他日后承了王位莫要参与帮派斗争，只管好好过日子。
那苍白的脸上挂满对幼子的不舍与担忧，作为一个母亲她真心盼着儿子能快乐地度过平凡的人生。
可他母妃终究算到太.子竟会突然被废，她这可怜的儿子也因此失了世子之位，更没想到他如今要为百姓、为杨文林要走上一条险路。
若他赢了，太.子便可夺回皇位，不会再有那么多的争战，那小小的人儿也不必继续隐瞒身份。
若输了……
他不再去想，只管闭目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苦酒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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