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重回王府 若我做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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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大雪飞舞，城外一群小叫花远远地叫喊着:“少将军来了！少将军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一炷香的功夫城门两侧已挤满围观者。
男女老少都甩开手里的活，三五成群朝人堆里挤，人人都想抢第一排。
近日来，上至朝堂下至京城大小茶楼，都流传了各种关于徐亦光三徒弟的事迹。
地上覆了厚厚的雪，人却越聚越多。
半年内前线捷报不断，徐亦光徒弟们大名早已家喻户晓，尤其是杨文林。
杨元昌半辈子默默无闻，长年提笏（hu四声）板隐于朝堂之上，并谓此乃:“亲王当藏拙保身。”
可当自家小儿子功勋不断，名扬全城时他又敛不住笑意，明里暗里无不沾沾自喜。
听闻今日杨文林随军归来，杨元昌精神抖擞，天不亮便穿朝服进了宫。
离城门几里处，行了一列浩荡的队伍。杨文林与两师弟在马车里颠了三日，早已精疲力尽，不知何时三人歪在一起沉沉睡去了。
徐亦光披甲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前方黑压压的百姓，嘴角微微一扬。
徐亦光行军半年寄过寥寥三次家书，其中一封便是他亲笔拟下的戏本:“少年单刀斩叛贼”。
戏本交与手下快马加鞭送入京城三大茶楼，给足了好处叫他们好生演绎。不知效果如何。
他扭头令何副使叫醒三徒弟，将三个孩子扶上马背紧随他后。
徐亦光作为主帅是走在最前方的，曹将军与孙将军二人作为副帅走在第二排。
孙将军素来与徐亦光不合，见徐亦光竟将三个黄毛小儿调到他前头走着，更是憋了一肚子气，但也不好发作。
三个孩子乍醒还迷糊，片片雪花落在头上，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快要进城，徐亦光回头望了一眼，杨文林一个激灵，立即直起身子。
此时她睫毛上正挂了几片雪花，头上肩上早已落了厚厚一层雪。她以为师父素来不爱出风头，不知为何今日要作此安排。硬是将他们从马车里拽出来，拉到外面受这风吹雪打。
队伍还未进城，人群早已沸腾起来。
“少将军！少将军！”
年轻的姑娘们一路向徐亦光师徒抛手绢，师徒四人连人带马的被撒了各色香粉。一时间不知多少少女对他们暗许芳心。
见周围百姓一路随着徐亦光师徒瞻仰过去，孙将军愤愤的扭头与一旁的曹宇发牢骚:“招摇过市，不知廉耻！”
原以为曹宇也会同他一道骂徐亦光，没想到曹宇却冷笑:“同行一队，也没见有人如此追捧孙大人，我看有些人想招摇也是没资格的！”
“你……”
孙将军眼珠子瞪得浑圆，却说不出话。
众人簇拥他们入了永德门，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徐亦光翻身下马理了理衣角的香粉，回头望着被染成五颜六色的杨文林，他不禁笑了笑，随手拽了方才卡在身上的几只帕子为她擦了脸。
糖豆撇撇嘴:“二师兄，他们怎的净给师父和大师兄撒花粉，你我身上却是干干净净。”
郑方濂指了指一旁花花绿绿的雪团，片刻后淡淡道:“我刚刚才把脸给擦了，师弟帮忙看下可还有痕迹？”
糖豆闻言气得直跺脚，师徒四人就他一人被冷落，面上自是挂不住的。
“三师弟还小，待长大后想必也是极受女子欢迎的！”
杨文林虽只比糖豆大一岁，单看个头却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糖豆听杨文林这番话，觉得应是年龄问题，便也释然了。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行人左拐右拐才拐进一偏殿。
“各位大人请先候着，小的这就去禀报皇上。”
片刻后小太监回来，一脸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太和门。
此时正是早朝，左右两侧站满大臣，徐亦光向前一步先跪下，随后几个徒弟有样学样也跪在后面。
杨文林稍稍抬眼，一角明黄的纹龙皇袍飘入她视线，知道皇兄此刻正看着自己，便再不敢将目光往上移。
“文林，抬起头来！”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错，果真英气十足。不知松王府世子之位可定下来了！”
松王闻言出了列，撩袍也跪在殿前，垂首道:“回皇上！家中二子尚年幼，世子之位并未定下！”
“朕听闻文林在前线履立战功，亦有单刀斩袁恒之美谈。不如就此封你个平西将军，顺便替松王为你定下世子之位！”
杨元昌喜上眉梢，连叩首，杨文林也跟着叩道:“谢主隆恩。”
皇上目光又移至徐亦光身上，“徐卿领导有方，为朕平了叛乱。朕知徐卿向来淡泊，若朕随意赏了金银实在无趣。朕听闻徐卿年将而立却无一妻一室，不知何故？”
徐亦光眉头微皱，未待他回话，皇上复道:“不知柳爱卿嫡女可有婚配？”
宰相柳成也出列撩袍跪下:“回皇上，小女年二十，却未婚配。”
话一出口四下一阵唏嘘，女子二十还未婚配是极少见的。
皇上笑道:“看来也是个奇女子！不如今日朕为徐卿做个媒！”
徐亦光目光抖了抖，一旁跪着的曹宇也跟着紧张起来。若徐亦光娶妻之事传到云族，且不说废兵权，只怕性命堪忧。这是云族历来的规矩，身为白鹰王必须遵守。
而放眼四周，不知藏了多少白云王的探子，自他成为白鹰王，周围就有人盯着他。如今徐亦光当真是骑虎难下。
事到如今一时也想不出他法，曹宇心一横，正要从中周旋一番，徐亦光却先开口:“臣叩谢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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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杨文林一路低头不语，云靴踏在雪渣上浸了透湿，双足冻僵早已没了知觉。杨元昌走在她前方，一路上来往的大臣向他行礼祝贺，并对他身后的小儿子投以赞许之色。今日着实叫他出尽风头。
此时杨文林与徐亦光已散开，她恍恍惚惚上了马车，坐在车里还是一脸愁容。
“林儿！你为何不悦？”
“父王，孩儿不想做世子！哥哥德才兼备，又是长子，理应由他来当这世子！”
望着眼前清秀的身影，杨元昌也陷入沉思。
小儿子还小，朝堂之事懂得太少。十年前新皇登基杨元昌便明白，大儿子日后是难以继承自己王位的，这才将胡氏母子带回府。
太.子至今下落不明，他们随时准备东山再起，若叫杨文平做了世子，将来他承了王位必定会去辅佐太.子。
马车行至王府前停下，杨元昌下了车正要进门，回头一看杨文林依旧坐在车里发着呆。
“林儿！”
她这才回神，雪已停，地上却覆了厚厚的积雪。
冷风阵阵吹过，车窗帘忽起忽落，杨文林望了眼王府，重重呼了口气。
她耷拉着脑袋缓缓下了车，头也不抬上着楼梯。
一片雪渣被人踩得太实，冷风一吹冻得光亮如镜，她一脚踩在上面，瞬间整个身子往后一倒。眼看就要栽下楼梯，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接着那手稍稍用力将她顺势带如怀中。
待杨文林再次回神，她已贴在那宽大的胸膛。她脸蹭在滑腻的毛皮上，隔了厚厚的水貂绒她听到若有若无的心跳。
“怎的路都走不稳了！”
一阵浑厚的声音从头顶飘来，略带戏谑，于她如梦似幻。
她不禁伸手将他搂紧，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哥哥！”
他低头看着怀中清瘦的身影，仿佛又回到四年前，她哭得撕心裂肺伤心地打着摆子。
她拼命低着头不肯抬头看他。望着她那张微红的脸，杨文平掰开她缠在他身后的小手，眉头一皱，小手冻得肿紫，手背生满冻疮正往外渗浓。
“先进去吧！”
她坑着头跟他进了门。
将杨文林带入青松阁，杨文平自己却转身离去，片刻后回来手中拿了一碗棕色糊状物，远远散着药味。
她坐在堂前檀木椅上，他半蹲着握着那小手。拿起毛笔沾了那药糊细细为她涂上。
他的神情淡然，目光温润如玉，一双剑眉渐渐锁起，薄唇微抿。一身白袍一尘不染，肩上裹了一条白水貂绒。
她轻轻吸了口气，“哥哥！如果林儿做错事了，你会原谅林儿么？”
他的目光依旧专心地随着笔尖游动，没有看她，淡淡道“你何时做错事了？”
“我……我怕哥哥讨厌我！”说着她缩回手，动作来得突然，笔尖在她手背划过一条长线。
他这才抬眼望她，只见她一脸纠结，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他浅笑着起身，将笔递给她自己涂，“你若无心，为兄便不会怪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此时已是黄昏，“为兄有事需出门。”
言毕拂袖而去。
“大少爷！大少爷！大事不好！”
小春子一脸惊恐地跑到杨文平耳边耳语了几句。杨文平微微皱眉，回头望了眼青松阁门探出的小脑袋，他一回头那小脑袋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大少爷！您没事吧！”看他沉默不语，小春子忍不住问道。
他背手淡淡道:“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重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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