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营中密谈 归期将至 ...
-
夏去冬至，转眼军中生活已逾半载。
冷风呼啸一夜，终于迎来初雪。
糖豆与杨文林在营地堆了个雪人，战争就要结束，归期已定，孩子们都轻松起来。
糖豆趁杨文林不注意，悄悄捏了个雪球朝她砸去。
“好啊！师弟，你等着！”
“打不着！”
杨文林与糖豆在雪中打起雪战，郑方濂站在徐亦光身旁。
糖豆悄悄从他身后蹿出，往郑方濂脖子里塞了个雪团。如此，郑方濂也加入雪战。
徐亦光依旧一身战甲，大红的披风落了一层雪。他负手立于营帐前，看着三个孩子雪中嬉戏，不觉嘴角扬起，眉也舒展开来。
鹅毛大雪越飘越欢，片片鹅毛勾在那墨眉之上，徐亦光也不去弹拂，由它浸染去了。
“师父当心！”
徐亦光转身见杨文林一脸惊恐地冲他喊着，话音未落一团雪已砸在他肩上。他却不露声色，任它在肩上崩开散成冰渣。
糖豆见状落荒而逃，见杨文林还呆站在那儿，赶紧一把将她拽走，“大师兄，还不快跑！”
杨文林脚下一滑，被糖豆拽得一个趔趄，摇晃一阵后一屁股戳在了雪地，摔得龇牙咧嘴，转脸却又笑起来。
郑方濂也赶过去，一人一把手，与糖豆一道将杨文林倒拖着跑开了。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越跑越远，转眼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徐亦光瞥见身旁的雪人。不知是谁的小手为它安了两颗煤球，又将那圆脸上画了一道上弯的弧线。他信步走去，将自己身后披风摘下，为雪人系上。
不知何时曹宇曹将军已站在一旁，看着徐亦光为雪人披了披风笑着道:“徐大人好雅兴！”
徐亦光负手淡淡道:“徒儿们堆的！”
曹宇想起徐亦光半年来想方设法叫他徒儿们出尽风头，也攒了不少功绩，尤其是那大徒儿。
曹宇叹道:“天底下怕是再也寻不到徐大人这般的好师父了，大人那三徒儿当真好福气。”他顿了顿，又道:“这沙场上战争是结束了，其他地方的战争不知何时是个头！”
徐亦光挑眉:“曹大人何出此言？”
“徐大人是明白人，自当知晓当中奥妙，何需曹某人……”
话音未落徐亦光转身，片刻后回头淡淡道:“曹大人，外面雪大，进来说罢！”
随后两人一起入了营帐。
稍稍站定，曹宇便正色道:“不知徐大人可曾听说过白鹰王？”
徐亦光目光微微一抖，面上却依旧一脸淡然，片刻后嘴角一扬淡淡道:“但凡在边疆驻扎过的，多少都听过白鹰王的传说。亦光只当他是个传说罢了，也不曾听闻有人真的见到过!”
曹宇负手，也笑道:“哦！徐大人当他是个传说！可曹某人却有幸见过。”
顿时徐亦光袖中拳头不禁紧了紧。
曹宇扫了他一眼复又道:“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不过是个驻守边疆的小兵。对了，那时候先皇还在位，徐大人那时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少年郎罢！”
他这是什么意思，徐亦光早已猜到，他深吸口气垂目道:“够了！你我不必拐弯抹角，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曹宇拱手道:“在我说出一切之前，想问徐大人一个问题。”
“说！”
“您可是现任白鹰王？”
徐亦光先一愣，复露笑意，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穗。
曹宇凑近瞧过，忙双膝跪地叩首。
徐亦光一挑眉，“莫非你……”
闻言曹宇立即将护袖摘下，露出胳膊上一道云状红印。云族所有人长到十三四岁，胳膊便会出现此印。此印实则属于皮肤病，不过其形状之奇特，长在身上时间久了不痛不痒，便无人去治。久而久之，此印便成了云族后裔特有的标记。其状如云，云族便以此为族名。
“没错！在下母亲乃云族子民，父亲是汉族人。算是半个云族后裔。”
云族人见白鹰王是要下跪的。
徐亦光驻守边疆七年，云族后裔主要集中在边疆。云族人素来奉白鹰为神鸟。
而云族部落首领称为白云王，除此之外云族历代有封白鹰王的传统。
白云王为世袭制，其负责管理部落政务，也拥有最高统治权。
而白鹰王却很怪异，其手握云族半数兵权，以特制玉穗为兵符，徐亦光手中那块便是。这个王怪就怪在一般不可露面，除了白云王与位高的几位长老，外人是无法知晓他是何人的。
白鹰王不可世袭，亦不可娶妻生子，因为其手中兵权过盛，若是有了子嗣难保他不会为子谋权举兵造反。
徐亦光没想到自己身份竟会被人看穿，本以为出了云族再无人知晓，便问:“你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
曹宇答:“徐大人不知，何副使亦是云族人。”
徐亦光心头一紧，他居然没发现跟了他十多年的副使竟是云族人，不禁冷笑。
云族人见到白鹰王是要下跪的，就连部落长老也不能免礼。此时曹宇依旧跪在地上，徐亦光道:“何副使既已告诉你，你又何需问我。”
曹宇道:“何副使不曾告诉臣，看到玉穗前臣也只是推断，方才臣说见过前任白鹰王之事只是……”
徐亦光冷笑:“原来你在诈我！”
曹宇复叩首:“方才实乃无奈之举，请王责罚！”
徐亦光挥袖:“起来罢！你想说什么便说罢！”
曹宇这才起身:“当今皇上明面上勤政爱民，实则总以平定叛乱的名义四处征战，民不聊生。臣只望追随王左右，只盼有朝一日能扶明君上位……”
“住口！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切勿在外提起！”
“当初王为何接了先王之位，臣自是知晓。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半年前王为那松王的小殿下设计立功分明是铤而走险，万一被皇上发现，王的处境就危险了！”
“此事我自有分寸，决不会叫人发现我身份！”说着扭头复道:“日后莫再叫我王，日后照样叫我徐大人便是。这王位本就得的糊涂，我只在意兵权，其余一概不想要！”
着实，徐亦光自始至终都没自称为王。
十年前他初至边疆，那时不过十八岁，年少气盛，常常扮作当地居民到处闲逛，学当地方言，交了不少英雄豪杰为友。
其中有个气度不凡的青年与他最为要好，因喜爱汉族文化常常与徐亦光喝酒。那人能文能武，徐亦光也欣赏他。
突然有一日，那人带来个三四岁的男孩，把孩子交与他之后，叫他帮忙找汉人收养，那日过后那位仁兄便消失了。
不几日他逛街时被几人用迷药迷晕，醒来后已躺在金砖上，周围雕梁画栋，一旁跪着一群华服加身的老者。
经他们解释他才知道自己被刚病逝的白鹰王立作新任白鹰王。
彼时徐亦光刚正被流放，大力扶持的太.子又突然被废。这白白送来的兵权他怎能不要。
他暗道：“天助我也!”
一场怪异的仪式后他得到一块玉穗，上面刻了奇怪的纹路。他仔细回想这纹路似曾相识，原来那位消失的仁兄留的孩子手中那玉穗竟同自己手中这块如此相似。
最后长老叫他起誓:“此生决不娶妻生子！一心只为云族造福！”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仁兄违背誓言，暗地有了儿子，东窗事发之前他将儿子送到徐亦光手里，最后找了个孩童尸体与他爱人在尸体旁双双自尽。死前留下下一任王的名字，这是历代白鹰王的传统，先王死前立新王，长老必须遵守。
念在他自尽的份上，白云王命手下对外称白鹰王病死，他娶妻生子之事对外只字未提。
徐亦光知道真相，立即命人连夜将孩子送回京城找人收养。当时郑将军小妾的儿子郑方濂病死，本来她就不受宠，加上那孩子与这男孩生得极像，那小妾便将那孩子偷偷收养。
那时郑将军长年在外征战，两三年回来一次，那小妾也常年住在别苑，不与其他人多来往，于是郑方濂就这么一直长到大。只是听说不几年那小妾也病死，徐亦光一回来便要将他收做徒儿，并将一切都告知他。
几个孩子闹完回来见有人鬼鬼祟祟躲在账后偷听，便叫:“什么人！站住！”
徐亦光闻言连忙追了出去，那人跑得极快，一下便蹿进树林不见踪影，徐亦光眉头一皱。
方才他们的谈话若是传了出去定会万劫不复，他不能放了那人。
曹将军见徐亦光进了林子，他也追了上去，一进林子便不见徐亦光踪影。
他知道情况紧急，也帮着到处找那人。
待到天黑之时，曹大人撞见徐亦光，轻声上前问:“徐大人，怎样？”
徐亦光背手淡淡道:“解决了！人多口杂，日后要多加小心！”
复又负手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营中密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