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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配(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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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赛一事,大宝的老爹得知后,不仅没有惩戒,而且还夸大宝打得好,给了大宝许多零花钱,大宝向来义气,请我们到法租界吃西餐。法国人的餐厅十分奢华,一楼中间有乐队驻唱,像是开派对一样,我们同行八人坐在靠乐队最近的地方,一会吃饭一会跳舞,好不尽兴,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引来周围,异性的关注,忽然,我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为了决定,起身跟着他上了楼,走到拐角处,眼前一幕让我感觉窒息,一名女子依偎在泊熹身上,泊熹轻轻抱着她,并未推开,我呆呆站在那里,他感觉有人看他,抬头看是我,眉头一皱,我嘴角抽搐哼一下,急匆匆跑下楼,披上大衣离开,同伴还在纳闷我怎么了。
回到家,便让张妈把被子换到我从前休息的房间,坐在客厅的毛毯上玩游戏,心里五味杂陈,十点左右,他回来了,看见我,‘怎么..........’未等他说完,立即起身上楼,重重的关上了门。第二天早上,泊熹来敲门,屋里没回应,听到楼下有声音,下楼一看 ,我正在吃饭,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今日怎么..........’听到他讲话,起身拿起书包,就出门。不知他当时是何表情,听张妈讲,脸色不是很好,我都这么甩脸子了,他还能怎样。晚上回家,发现他竟然提早回来了,坐在餐桌上等我开饭,全程我俩一句话未讲,吃过晚饭,还是照常玩游戏机,有些困意时,便去歇息,回房发现被子和枕头没有了,张妈说少爷让搬回屋里的,我气冲冲地走向,他的卧室,看到他一脸悠闲靠在床头看报,气就打一处来,连忙拿枕头离开,却不想,手扶在把手的那一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摔在床上,吃痛哼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一天都不理我,”‘你还好意思问,我十岁就嫁给你,在英国盼星星盼月亮等到和你相见,我知道我们是包办婚姻,你又是新派,不想承认我就算啦,我是喜欢你,不敢和你多说一句话,生怕挑明我们的关系和我离婚,我知道你二十好几,是个正常男人,可你也不碰我,我是你妻子,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能在外边养姨太太啊,更何况,那女人又没我年轻、漂亮,难道你喜欢........老的?’本来一边捶他胸口一边发泄,说着说着,好像明白点什么,戛然止住,我望着他,他望着我,突然翻身将我压下,两片嘴唇贴在我嘴唇上亲吻,实在喘不上气,一把推开他,‘你把我当什么,碰了别的女人,别来碰我,我嫌脏,我要和你离婚,我不喜欢你了,’说着大哭起来,他粗糙的大手轻拭我的脸颊,‘那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啊,’我一愣,‘她人是军备处处长,各部队枪支弹药分配都是由她负责,冯庸的同学在空军任职,有求于她,设宴让我作陪,不巧她就醉酒倒我怀里,我一个同事,不去扶一下,多不好看,偏巧你就来了,还没来得及解释,我就知道你误会了,’‘那你怎么不同我解释,’‘我倒是想啊,可你给我机会了吗,’我塌下眼皮,撅了噘嘴,‘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他笑了笑,‘要不是这一出,我还不知道我太太这么喜欢我呢,’对于刚才一股脑说的话,不仅有些后悔,如此露骨。他渐渐松开我,翻身躺下,我也转过身去,就这样,平静度过了几分钟,哎呀,话说都说了,不在乎了,翻身将他抱住,“泊熹,以后我可不可以不叫你哥哥,只叫你名字。”被我这么一抱,身体僵了一下,再次翻身将我。。。。。为这一天,我等了六年。
我终成名正言顺的应太太,泊熹也开始把他的同事带到家里聚餐,虽然不喜欢他们占据客厅、抽烟、打牌到很久,但他们却承认我是应太太。
每晚睡觉,抱着泊熹,总是那么安宁,睡得也踏实,我想再过些日子,我便要做母亲了吧。
我沉浸在幸福的幻想,却不知险恶已经来了。那天放学,校门口多了一辆军用汽车,他们把我带去军部,问了我和泊熹的婚姻,还把我关在小黑屋,我怕极了,泊熹焦急的到来,把我带回家。往后几天我总是恍恍惚惚,回想那日在小黑屋的话。泊熹派高希每天接我上下学,那天临时有事,来得稍晚,我在路边等啊等,一个女人站在我旁边,我认得她,那个军备处处长,长得真妖娆,她约我到旁边的咖啡屋就谈,告诉我,泊熹现在在军部处境艰难,我就知道这姑娘来不怀好意,但要不是她我还不知道泊熹处境这么艰难。现在军部以日本留学归来的李将军为首,和以黄埔军校毕业的姜部长为首的两大派,对于‘一致对抗日本,’还是‘讲和,’争论不休,泊熹站于姜部长‘一致对抗。’但由于留学日本却毕业于黄埔的身份为之尴尬,李将军一派一再打压泊熹,在泊熹管辖的沪军,因为军饷和弹药问题,导致军心不稳,本来可以凭借军威官职向上一级,却因为李将军一句话,军部便撤销了机会,李将军认为,泊熹娶我是包办婚姻,存在思想封建,而后又因为我年龄偏幼,就说泊熹生活不堪。她告诉我,只要我和泊熹离婚,泊熹就能再上一个官职,沪军的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现在,姜部长一派的同事都在劝说泊熹,甚至把我带去军部恐吓我。可不管怎样泊熹就是不肯离婚。
高希见我和这女人在一起,立刻带我离开,路上我问他这些事,高希一直说少于这个女人接触,她说的都是假的,这个女人是李将军以结婚为目的安插在泊熹身边的探子,军部两派现在到处拉拢人,不乏用些手段,劝我不要多想。高希把这件事告诉了泊熹。晚上泊熹说‘别怕,有我在。’他这句话我还是信的,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随后几天我看见泊熹开始无时无刻的抽烟,挠头,就知道他什么难处都藏在心里,不告诉我。我查了电话,把那女人约了出来,她告诉我,只要我拿出我的婚书,军部就可以包办婚姻为由宣布我们婚姻无效。
我告诉泊熹我想回英国读书,他以为我是因他处境艰难才离开,不同意。于是我约了冯庸,冯庸虽然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但于大局,他也希望我离开。我把婚书给了冯庸,冯庸一直犹豫不决,最后他说了句‘这个恶人还是我做吧。’过后他又劝泊熹,现在风头紧,把我送出国躲躲,也是个方法。
泊熹最后还是同意我出国,在去码头的前天,冯庸给了我两张离婚证,一张我放在行李的最底下,另一张在我离开那天,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在码头,我看着他,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憔悴许多,心里隐隐作痛,曾经那么想承认的这个身份还是不属于我。船开了,我望着他,慢慢消失在眼底。冯庸后来来信说,他看见离婚证,发了疯得向码头跑,大闹军部,挨了军仗二十。好在我的离开,他的处境慢慢缓和。总统发声明告知全国,一致对抗。泊熹去了东北。
有时候老天就是作怪,来英国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身子越来越重,自打泊熹上了战场,我总是担心,但还是要忍,国情不允许他有私情。
五年,仗终于打完了,我的学业也结束了,儿子也四岁了。那天,我收到了他的来信,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
下船那一刻,仿佛看见昨日的场景,我抱着儿子,看见他,眼泪刷刷得掉。他却抱着我和儿子笑嘻嘻地讲‘这次还走吗,太太。’
‘你能在娶我一次吗?’
‘好。’
‘这次我要进教堂,穿婚纱。’
‘好。’
真高兴,在这个坏的岁月里,用最好的运气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