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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配(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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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凌不会是他请的吧,’大宝点点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走过去,递给他,‘谢谢你请我们吃冰淇淋,无功不受禄。’说完把钱夹在他的车铃上,转身就走,他上前拦住我,“请女孩吃个冰激凌怎么了,上次伤了你,没什么好表示的,这么客气干嘛,再说,我和大宝是朋友,你是大宝的朋友,他朋友就是我朋友,吃个冰淇淋没什么吧,就当交个朋友吧,”说完把钱塞我手里,我看他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周围同学也在偷笑,推开他跑向大宝她们。我们一起坐电车离开,而陆嘉学一直骑车跟在后面,同伴们笑着不说话,你看我我看你,而后又有各自的行程。
到了外滩,本想吃个蛋糕再去上课,可那小子总跟着我,我便直接去了戴琳老师那里。天渐渐黑了,我向窗外看,他竟还在那里,更没想到,他竟然跟我到家,幸亏婆婆不在了,不然会惹到什么麻烦。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汽车声响惊醒了我,泊熹的车,看着他从车上下来,我赶忙跑到他身边,“怎么了?”‘没事,’我又看向陆嘉学,停在那冲我笑,我赶紧把头扭过去,和泊熹一同进门。
晚上,‘那男孩怎么回事?’泊熹忽然问,“外校的男生,运动会那天伤到我,今天请我们吃冰淇淋,我给他钱他不要,从放学就一直跟着我。”‘哦。’泊熹淡淡回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第二天、第三天放学皆是如此,想要给泊熹打电话,可又怕打扰他,外头竟刮起了大风,我实在忍不住了,便给泊熹打电话,下课后依然看见陆嘉学在那,心中大有不快,而在他的对立面,一辆军用汽车停在那,泊熹靠在车边抽烟,看我一出来,陆嘉学骑车准备上前同我讲话,我赶紧跑向泊熹,抓住泊熹的手臂,我听到车停住的声音,泊熹把琴放到车上,开车门让我坐在副驾驶位置,走到陆嘉学面前,‘这位同学前几天请我太太吃了冰淇淋,我太太一直感觉不太好意思,这钱,还是收下,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把钱塞在他的口袋里便开车离开。
‘吃饭了吗?’‘没有,’‘去鲅鱼圈吃火锅好吧。’我点头示意。鲅鱼圈人口复杂,来往什么人都有,想泊熹这样穿着军装带个女学生来的,好像就我们一对,店家一直瞅我们,还对伙计讲‘这么秀气的女孩子,怎么交个带枪的男朋友。’听到这话,我偷笑。‘那男孩喜欢你吗?’被他那么一问,有些愣,‘不知道,他就是放学总跟着我,’‘那男孩是上海警察局局长家的公子,周围人比较复杂,还是少接触的好,’‘我知道,但大宝说,他想和我做男女朋友,我让大宝同他讲我结婚了,他还不信,以后你要常去接我,不然我又要有很多麻烦了。’‘好,以后我每天都去接你。’晚上回到家,泊熹照常去书房工作,我换上短裤和吊带背心,便去院子里玩遥控汽车,夜晚风吹得格外凉爽,带着大儿子和小儿子在院子里奔跑。‘太太好。’高希提着公文包向我打招呼,‘hi,小希希,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有些公事要急,’‘哦,泊熹在书房,去吧,’高希离开没多久,门口又响起汽车声,‘小嫂子,最近又漂亮了,’一听就知道冯庸来了,‘哈哈,别闹了,泊熹在书房呢,赶紧去忙吧,我给你泡茶,’我和张妈把茶泡好送到客厅,泊熹正好也下楼,拿了件红色卫衣,‘谟佳,穿上,别感冒了,’说着,替我把衣服穿上,‘呦,还是我哥会疼人啊,’冯庸打趣道,我冲他做了鬼脸,跑出去玩。玩累发现口袋里有只口红,便把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脸颊涂上两个红点,十分滑稽,泊熹一直在忙,没人管我,玩得越发越尽兴,二楼传来一阵呼喊‘谟佳,十一点了,快去睡。’‘再玩一会。’玩的正好,谁还睡觉,过了很久,三人从屋里出来,‘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上学吗?这狗是是怎么回事?’我看泊熹脸色不好,‘他们刚喝了酒,有些微醺,老冯有空常来玩啊,’说完赶紧上楼,冯庸笑着说‘你这是娶了一闺女还是媳妇,’高希抿着嘴笑了笑,‘别送了,赶紧上楼,别让我小嫂子等急了,’泊熹踢了他一脚,‘不会吧....都这么大了,还不舍得碰呢,’‘高副官替我送送冯科长,’说完就回了楼。‘过几天兄弟几个聚会,带家属哈。’冯庸高喊。从那天起,他每天都让高希接我上下学。
学校与日本高等女子中学组织辩论赛,辩题:女性参加男性运动。秀智成功成为辩手,因为只有一场,索性就开在我们学校礼堂。双方共八个辩手,八个女人一台戏,也算是无烟的战场,对方辩手一直拿中国传统女性、舞女、妓女来论述,贬低中国妇女,赞扬日本女性独立,引得场下学生不平,怒气冲天,言语之间带着的侮辱,我和大宝冲向日本辩手,扭打在一起,场下也开始攻击,此时的礼堂一片混乱。
我们一帮闹事的学生站在天桥上等着各自的家长来领,一家一家被校长请到办公室,大宝一直在嘟囔‘做这个事我一点也不后悔,罚就罚,打就打,我都认,可我怕回家挨我爸揍,’‘这日本女人,一点都不像她们自己说的那样温柔,瞧瞧我的脸,都破了,该怎么回家交代啊,’乌云嘴角一片淤青,叫着哎呦哎呦,‘要是因为这个被停课了,这次考的又那么差,待会我爸从走廊看见贴的成绩单,回家准没有好果子吃,’秀智也一脸哀怨,本来作为辩手,被对方言论激怒很正常,错就错在,她一板凳砸在人家脑袋上,直接头破了。这种事情涉及双方学校友好等一列问题,只能平息,索性学校就将我们带头闹事的十几人开涮,挨个请家长。学校把电话打到高希那时,我乐开了花,泊熹肯定忙,来不了,这种挨骂的事要落在高希头上了,站在天桥上,听到底下一阵骚动,紧接着上楼的声音,一身整齐的军装落入眼底,搞什么,他怎么来了,高希跟在他身后,他停在公示栏处查看成绩,从第一栏看到第三栏,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栏了,不妙,赶紧跑过挡住,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还一愣,冷淡得来了句‘学习上点心,’梁老师走过来问‘请问先生是...’‘你好,我是徐谟佳的监护人,我姓应,’‘应先生,请您和徐谟佳同学这边来。’我跟在泊熹身后,路过一排同学,她们惊讶的看着我,走到办公室,发现好多家长都在,本来乱哄哄的,泊熹这一身装扮进来,鸦雀无声,‘应署长,没想到在这见到您.....’泊熹和几位家长寒暄后,校长便直戳主题了,‘我校与日本高等女子学校......几位同学完全不顾影响,公然大打出手....导致....影响十分恶劣........况且....徐谟佳、林大宝、乌云.....几位同学成绩一直不理想,希望各位家长多加督促。经过校方决定,给予林大宝、徐谟佳........十二位同学停课半年处分,赔偿受伤人员,并公开道歉。’校长声音一出,全场哗然,‘我不赞同校方的决定,’其他家长纷纷附和,赔钱是小事,听课耽误学业,公开道歉丢面子,毁了名声,还怎么在上海待下去,说亲也是问题。‘对方不正当言论,辱我中华,作为国人,必要扬我国威,几位同学做得好,校方不仅应该撤销惩罚,而且应该表扬其行为,应某作为军人,深知日本对于我国一再侵犯,在座各位是各界重要人物,应该能体会到日本在我国所作所为,诸位同学皆是正义之士,对于侵犯者,示意惩戒,应某佩服。还有,我们拿着学费带着信任把孩子交于校方,成绩不理想,是因为什么,难道几次成绩不合格就是差生吗,学生身上其他过人之处难道就没发现吗,每晚学习到深夜,学生的努力,校方没看到,但家里人看到了,看到学生如此努力,还得不到肯定,同学们想必心中也有不快。希望校方可以给予合理评判。’所有人瞪大了眼看向泊熹,我看着他的侧脸,笔直的线条,显得那样俊美,心中不禁一暖。
走出校长室,泊熹转头‘在遇到这种事,莫要伤了自己,下次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泊熹望着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