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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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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家后,我早早的回房休息,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很晚休息,我刚上床没多久,他便进来了,以前都是我关灯后他才回来,如今这么早回来,估计又是婆婆的授意,我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一时乱了阵脚,随意拿出一本书翻看,他一进门就去洗漱,我听着流水声,哗啦哗啦,赶紧睡吧,等他出来怪不好意思的,谁知婆婆突然敲门进来,端着两杯牛奶,坐在床边,东一句西一句聊了起来,我不知他平时也洗那么长时间还是故意的,好久未出来,婆婆似乎有些察觉,‘皮都快搓掉了吧,’没过多久,水声停了,泊熹穿着睡衣,擦着头发出来了,我俩还是在灯光下重聚了,婆婆也完成了任务,笑着离开。他坐在床边一遍遍擦头发,我拿着一杯牛奶递给他,‘泊熹哥哥,喝牛奶,’他接过一饮而尽。我继续翻我的书,时间过得异常的慢,‘明天还要上学,早些睡吧,’听得他的声音,放下书,关上台灯,背对着他躺下,随后,他也关灯躺下,‘早上有没有吵到你?’‘还好,’夜寂静。
第二天早上,我依稀听得他起床,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不晓得露出大半个背,凉嗖嗖的,慢慢裹成一个虾米,忽然感到一丝暖意,被子慢慢越过肩头,随后又听到关门声。
圣玛丽娅女中教室
“学校组织同学报名参加上海市学生运动会,有铅球、游泳、百米赛跑、乒乓球、射击、拔河等项目,个人赛和团体赛均可报名,由体育老师筛选优秀学生代表学校参加本次运动会,欢迎同学踊跃报名。”梁秋老师滔滔不绝,鼓励我们参赛。
‘老徐,你腿长,要不要试试百米赛跑,’大宝一脸军师像道,‘我考虑考虑吧。’‘考虑什么呀,我打算报铅球,作为一名军属,可不能给你们家老应丢人。’大宝的父亲在南京军部任职,从小军事管理铸就她和其他女孩不同,脸长得挺秀气,但头发和男人一样,不过就是多了大卷,但也显得特别洋气。我嫁人的事情,并未公开,只有几位平时和我关系好的同学知情,毕竟在这样的学校里,非富即贵,我这样包办婚姻的女孩并不受欢迎,也怕给泊熹添麻烦,影响他的仕途,从而挑明我和他的关系。
经过几天筛选,我竟然入选了拔河团体赛、射击个人赛。
‘泊熹哥哥,明天早上开始,能带我一起晨练吗,我要代表学校参加运动会,教练说我体力不够,要多练,’睡前我问他,‘可以,不过你不仅要加强体力,瞧你瘦的,平时也要多吃饭,’‘嗯、没问题,那你明早叫我。’‘好。’
起床真的很困难,因为婆婆在家,还不是很晚睡,要在以前,恐怕真的一点起不来,男人的体力真的不能估量,我跑了一半,实在不行了,他伸出手,‘来,我拉着你跑,’清晨的阳光是洒他的脸上,我永忘不了那一刻,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跑向远方,在幽静的巷子里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我多想他就这样牵着我的手走下去。
运动会在上海体育馆举行,上海各中学都有的参赛,主办方是上海商会,安保工作由警备司令部负责,因为来宾有各国大使馆和教育工作者。
在英国,注重学生体育发展,射击技术虽不及专业运动员,但在教练的指导下,拿了第六名的成绩。可能都是娇娇女,我们学校的成绩并不优秀,很多排不上名,能拿到名次已经很好了,拔河比赛,明显看出了我们的弱势,连校友对我们都不抱有希望,然而这些却激起了我们的斗志。比赛规定,将双方所有队员拉过红线,为赢。对方上海慧灵女中,是以外语和体育为强项,我们都不堪一击,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放弃,就像泊熹讲的,在东北讨军阀时,军粮断了两天,对方火力又猛,大多出身南方的士兵水土不服,连长官都说撑不下去,可是知道,没有一个人萎缩,最后,竟然还胜了,不放弃,希望总会有的。
随着哨声吹响,比赛开始,双方是出了吃奶得劲,啦啦队扯着嗓子呐喊,寄予了很大的精神,,毕竟我们太弱,慢慢的,我们开始向前移,我在最后一个,看着姑娘们,真的心疼,本就细皮嫩肉,麻绳的粗糙,竟划破了皮,还看到绳子上沾染几条血迹,前面的同学咬着牙,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衫,我们的弱势一次次暴露,同学加油呐喊越来越激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甚至在自己脚下看到了那根红线,不行,不能松手,红线就在我的脚尖,好几次我的身子越过红线,吴教练在旁一只强调稳住‘脚底,稳住,’我使出全身力气,拼最后一次,在同学们的努力下,红线离开我的视线,消失在眼底,不知何时,发现围观的同学,都在朝我方移动,在我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哨声响了,啦啦队高呼,赢了,我们赢了,看到这样的情形,一股脑的躺了下去,后来在广播里,还听到了我们的嘉奖词。回到休息场地,吴教练正拿着跟冰棍在梁老师面前,献殷勤,我和大宝相视一笑,走过他俩身边时不满的讲了句‘连我们都没这样的待遇,好寒心啊。’梁老师一下子红了脸,羞涩的跑开了,吴老师赶忙追过去,这样一场求爱戏码引得我们哈哈大笑。乌云是同学里最八卦的一个,消息总是最快,听说圣依纳爵公学和清心中学的篮球赛开始了,嚷嚷着带大家去看男生,毕竟都是好奇的年纪,大家都动身去瞧,毕竟是体育类项目,高高壮壮的男生带着些书卷气,引得周围女生一阵尖叫,双方不分高下,主力也是高手,周围女学生的热情引得他们骄傲无比,我也加入其中,秀智问我这么多男生喜欢哪一个,我说都喜欢,秀智一直讲我不害臊,圣依纳爵公学队的主力长的很秀气,跟泊熹外形很像,每次进个球就笑一笑,引得全场哄闹,场上热火朝天,突然篮球像我砸啦,不偏不倚就砸中了我,慌乱中被同学拉起离开,回到休息场,给我拿冰棍敷头。各项比赛还在进行中,我负了伤,大宝、秀智和乌云便陪着我,‘同学,你的头没事吧。’回头看,这不是圣依纳爵公学的主力嘛,‘比赛时伤了同学,我们十分抱歉,’那男孩谦虚地讲,身后几个男生也频频点头,‘哦,没事的,比赛嘛,都是无意而为,我不要紧的,’几个大小伙子给我道歉,旁边还有好多女同学指点,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小丫头,桃花来了。’乌云讲,‘瞎说什么呢,我已婚,再说人家来道个歉,你就在这瞎想,’‘真不是乌云乱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陆嘉学,上海警察厅厅长的公子,妈妈是庆隆百货的老总,就算误伤旁人,也不用亲自来道歉啊,’大宝说,‘人家家世好,还这么谦卑,是个绅士,’‘确实没怎么听说过他的花边,你没注意他看你的眼神跟我们不一样,’秀智也加入,我不再理会,女孩子一八卦,有的没的什么都说。
婆婆住过一段时间后,便回了绍兴,本以为又要分房睡,我和他谁也没开口,就这样默认了吧。
上海的九月依然闷热,课间休息我们也要到校门口吃冰棍,派一人去买,剩下的坐着乘凉,我们眼巴巴看着大宝拿了四盒威化冰淇淋,普通的冰棍也就一分,威化冰激凌要两个银元,都还是学生,虽然家里也不差钱,但这个真的很奢侈,我大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吃完冰淇淋,从兜里掏出银元给大宝,大宝看了我一眼讲‘不要钱,有人看你的面子,请的。’放学后依然要去学大提琴,我们同行刚出校门,就看到几个同学停在那里窃窃私语,这不是陆嘉学吗,圣依纳爵公学的校服不似普通学生装,衬衫小西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就像我们的校服,蓝白相间,偏运动,有独特的设计之处,胜过其他女中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