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教外星人什么叫作-爱》漂移的香皂

11、第十一章

　　地球历2010年8月25日
　　军训对于一群刚刚踏入青春期的孩子们来说，并不算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
　　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占厕所挤水龙头，否则只能蓬头垢面的去晨跑，紧接着是唱军歌吃早饭，休息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一整体的训练。
　　八月底的太阳像是一个大火炉，高高挂在蔚蓝的天空上，将操场变成高速运转的电烤箱。
　　稍微站一会儿，那粗糙低劣又密不透风的墨绿色军装，便会被汗透湿黏贴在肌肤上，风一吹干上面就会布满白花花的汗碱，洗都洗不干净。
　　最痛苦的莫过于站军姿，顶着火辣辣的阳光一站便要站一个小时，身体差的十分钟都坚持不到，次次都有人中途被送去医务室。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想偷懒耍滑的混子，运气差被识破了，操场上罚跑是少不了的。
　　等到军训过半，这些各个来之前白白嫩嫩，早晨睡不醒，晚上睡不着的娇气少年们，已经变得一个赛一个黑，一个比一个睡的死，甚至可以做到满身臭汗不洗澡都能倒床上睡得香甜，谁也没力气嫌弃谁。
　　不过，所有的事情总会有那么一个例外。
　　今天早操依旧是日常站军姿任务，一个个方队如同豆腐块分布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教官们扯着嗓子激励那些已经开始摇摇欲晃的学生，想让他们再坚持久一点。
　　在操场靠边的位置，正是一班的队伍，年轻的教官在队伍中间来回走动，时不时的上手纠正军姿不标志的学生，嘴上不断重复着几个词，背挺直，手加紧，收腹提屁股，膝盖并拢！
　　可每当他走过其中一名少年时，总会放缓脚步，有时候还会停下来仔细观察片刻，倒不是因为对方姿势不准确，或者在浑水摸鱼，而是由于少年的军姿实在是太完美了，再训练训练这都能进仪仗队了！
　　然而最令教官不解的是，明明大家穿得都一样，为什么放在少年身上总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气质。
　　年轻教官想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一个很准确的词来形容，他姑且当做有的人天生就与众不同吧。
　　军训用的军装大小只分了两个档，小号和大号，又因为预防会有人太高或太胖穿不上，所有的军装做得都普遍偏大。
　　原主古乔一米七八的个头，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但他体型比较偏瘦，骨架子也小，使得小号穿不上，大号又太肥。
　　幸运的是少年身材比例很棒，尤其是两条大长腿，穿上肥大的军裤竟然不需要挽裤脚，长度还刚刚好！
　　宽松的上衣拿军用皮带一系，纤细的腰身就被完美的勒出来，肩膀虽然还不够宽，但腰背笔直挺拔，并没有半点拖沓的感觉，还挺有真正军人的风范，不像个矮又瘦小的李家伟，穿上军装跟唱大戏的戏服似得。
　　此时年轻教官再次停在少年面前，用欣赏且赞叹的目光看了会儿，忍不住夸奖道：“表现不错！古乔，继续努力！”
　　旁边的学生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到现在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了。
　　这哪一天教官不是照着三顿饭的次数夸，有时候还不止自家教官夸，其他教官也经常拿莫莫奇做示范给别的班看，就连排长都知道这次军训有一个各方面表现都非常出众的新生！
　　当然不是没有人说风凉话，看莫莫奇不顺眼，毕竟少年不仅长相出众，性格也有些冷淡且不善言谈，让女孩子脸红心跳的同时，自然不受男同学待见。
　　比如教官刚说完不错，队伍后方就有人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一班的人都能听见。
　　年轻教官蹙了蹙眉，刚想质问是谁，就听操场旁有人喊，“一班的古乔在不在？去趟办公室，班主任找！”
　　*
　　燕京市会展中心
　　吴磊神情严肃，一手拿着流程单一手拿着高音喇叭在会场内做最终审核，“安保！外面的人员有没有就位？”
　　“场务呢？这椅子怎么放的？！路都挡住了！”
　　“统筹通知几位老师准备进场了！”
　　“技术人员再去检查下现场布置！”
　　转了一圈，吴磊眉头微拧，问身边的副导演，“池总来了吗？怎么没见着人？”
　　副导演赶忙打电话确认，“刚到，在休息室。”
　　吴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见所有的事情已经准备就绪，他脚步一转往休息室走。
　　咚咚！
　　杜浩开的门，见是吴磊立刻把人让进来。
　　休息室内，池天正在接电话，冲吴磊点下头当做打招呼，又转回手机上，听语气有点无奈，“好，我知道了……是，您也别太担心了，注意身体。”
　　吴磊对杜浩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崔夫人？”
　　杜浩撇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了吴磊的猜测。
　　吴磊眼睛一瞪，联想到前几天公司花重金极力压下的，关于池星为夜店女新店站台的八卦新闻，不禁砸了砸嘴，他知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来的了。
　　杜浩和吴磊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里看到了为池天叫冤的憋屈，可又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早年离异再婚，远在海外的生母，一个是身世复杂，关系不对付的弟弟，这其中的陈年旧事就是一锅乱麻，池天夹在中间也很难做，偏偏有人没事总找事，另一个惯会哭哭啼啼的做圣母白莲花。
　　那边池天已经讲完电话，深深吐出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转过身对吴磊道：“都准备好了么？”
　　吴磊揉了把脸，摆出一个OK的手势，“一切就绪，就等您老发话了。”
　　池天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率先一步走出休息室，“好，开始吧。”
　　*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莫莫奇特意停在门口没走，屋里乔春花还一手拉着班主任冯玉的手不放，嘴上不停诉说着古乔的黑历史。
　　“这孩子性格不好，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同学来往，在老家被老人惯坏了，连房子都敢点，差点把我公婆烧死！”
　　冯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反驳道：“不会啊，我看古乔同学长得文文静静的很乖巧，听说跟宿舍的同学关系很不错，这几天军训也没少被教官夸，这位……家长您对您家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乔春花昂着脖子，脸颊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我生的儿子我会不知道？冯老师啊，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就开学前，这孩子因为一点小事跟他姐姐吵架，一气之下就要离家出走，结果从楼梯上摔下去，脑袋上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不信你自己看，现在他后脑勺上还有一个疤呢！”
　　冯玉实在难以相信乔春花的话，她虽然才跟莫莫奇接触了几天，但印象实在是好。不光是少年的长相和脾气，单单是全县中考第一的名头，就没法不让任何一个老师喜欢。
　　“可是……古乔同学的成绩……”
　　不等冯玉把话说完，早就编嗨了的乔春花立马想也不想接口道：“啧，那小子的成绩更别提了，次次不是不及格，就是全班倒数，平时街坊邻居问我，我都没脸出门！这点根本不像他姐姐，我姑娘那可是考进燕京的高材生，当年高考……”
　　冯玉越听脸色越古怪，最后强行打断乔春花的自吹自擂，“抱歉，问您一下，您女儿考上的是哪所大学？”
　　乔春花一脸自豪，“鸿翔美容美发服设高级技工学院。”
　　冯玉：“……那你知道古乔同学中考的名次么？”
　　“啊？！”乔春花愣住，她哪里会知道古乔的考试名次，“倒数……第一？”
　　冯玉的脸猛的一沉，抽回了自己的手，将乔春花直接“请”出了办公室，“是全县第一！中考状元！这位家长请你记住，即便是自己的孩子，诽谤也是犯法的！”
　　乔春花的胖脸刷得涨成了猪肝色，啧喏了好几声，也没说清楚一句。
　　冯玉转向莫莫奇，那怀疑的眼神分明在问这人到底是不是你妈妈。
　　莫莫奇一笑，却没有解答冯玉的疑惑，“老师，假条批好了，那我先走了。”
　　冯玉哎了一声，瞥了眼站立难安的乔春花，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似得将少年拉到身旁仔细嘱咐，“古乔，要是出什么事不方便报警，一定给老师说啊，老师肯定帮你！”
　　莫莫奇笑着说，“好。”
　　这下乔春花哪里还站的住，丢下一句家里还有事，立马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莫莫奇在冯玉母爱泛滥的眼光中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一会儿去燕京市。
　　其实乔春花这次来只是听古女儿的安排单纯给古乔请假的，昨天古蔓珠打电话来说超级音乐的海选开始了，让莫莫奇今天过去。
　　至于那些编排人的话，完全是乔春花临时起意，谁知道造成了反效果，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很长时间乔春花都不敢出现在县高中了。
　　出了宿舍楼没走几步，就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莫莫奇站定，等着对方跑过来。
　　易爽跑得呼哧呼哧直喘，“古……古乔，你……你这是去……去哪啊？我听班主任说你请假了？！”
　　莫莫奇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易爽，“对，去办点事情。”
　　易爽接过水不满的问，“办事情？去哪？”
　　莫莫奇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去燕京。”
　　易爽一大口水瞬间从嘴里喷出来，莫莫奇反应及时，退了半步才幸免于难。
　　“咳咳咳！我……我擦，去燕京？！你去燕京干什么？”
　　“参加一个电视节目的录制。”
　　易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过后，他才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你一个人去？需不需要那种免费拎包附送交通工具外带司机的小马仔？”
　　莫莫奇：“？”
　　半小时后，一辆亮红色的大众车飞驰在通往燕京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内，易爽妈正连珠炮似得数落易爽，“人家古乔是有正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妈都保证把人送去再接回来了，你还死皮赖脸的坐车上不肯下来！还说什么不放心同学？放屁！老娘看你是又皮痒了，想逃脱军训！”
　　易爽耷拉着脑袋，偷偷冲身旁的莫莫奇做鬼脸，怪模怪样的用嘴型学易爽妈说话。
　　“哎呦！”
　　一个靠垫砸在了易爽的头上，开车的易爽妈暴怒，“易小爽！别以为老娘看不见，想当年老娘年轻的时候，百米开外的小石子都能瞧得真真的！”
　　易爽捂着脑袋直翻白眼，“可拉倒吧，您那眼神是好，可打靶却次次不中，最后还不是被教练连哭带求的请到标枪队了么？结果呢……呵呵。”
　　莫莫奇听的有趣，忍不住发问，“那阿姨后来怎样？”
　　易爽妈刚想喊蠢儿子闭嘴，坑妈小能手易小爽已经实力上线，“三次比赛，标枪飞出比赛区域三次，其中一次差点把裁判的肚子开个洞！然后就被永久禁赛了呗。”
　　“易.小.爽！”易爽妈的怒火快要实质化了，她一边抓过副驾上的手包扔向后排，一边咆哮道：“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能让你脑袋开个洞！”
　　易爽眼疾手快抱住飞来的真皮硬质小箱包，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擦，易好汉您真想要你儿子的命啊！”
　　“噗嗤！哈哈哈哈！”
　　易爽听到笑声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就呆住了。
　　少年白皙透亮的皮肤上染着淡淡的红晕，两颗虎牙小巧可爱，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眼角还挂着两滴泪水！
　　这笑容简直太……太特么犯规了！
　　易爽震惊的指着莫莫奇，“乔啊，你……你居然笑了！”
　　莫莫奇笑得肚子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脸，诧异的反问，“我平时不也笑么？”
　　易爽挠挠头，一脸纠结，“我不太会形容，不过你平时的笑容就像……怎么说……就像带着面具？对，好像游乐场里化着笑脸的小丑，虽然永远在笑，可自己根本不开心！”
　　莫莫奇不说话了，他扭头看向车窗，单面可视的深色膜上虚虚的照应出少年的五官。
　　精致漂亮，还有着未长开的稚嫩青涩，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蕴含着令他陌生的笑意……
　　*
　　下午三点多，距离今天海选结束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会展中心外依然是万人空巷的场面。
　　长长的海选队伍弯弯曲曲的排满了诺大的展厅，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兴致昂扬的期待着自己有可能一夜成名的表演机会。
　　他们有的戴着耳机自顾自练习，有的和参赛选手一起交流经验，甚至还有的到处打探别人的表演曲目，搜肠刮肚的想让自己独辟蹊径，好得到裁判的青睐。
　　本来莫莫奇打算让易爽和阿姨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来接自己。
　　但易爽死活不肯走，嚷嚷着要给好朋友加油助威，易爽妈也不放心莫莫奇一个人，就说她去附近的咖啡店休息，让易爽跟莫莫奇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莫莫奇拗不过这母子俩，只好妥协，领着兴奋不已，犹如跑出笼子的欢脱二哈爽去古蔓珠说的地方汇合。
　　在会展中心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等了好半天，对方才来姗姗来迟，一见面人还没走近，张嘴就是好一通抱怨。
　　“古乔！你怎么回事，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今天要早来早来！你看看，都几点了！要是赶不上海选，耽误了山哥的安排……咦！这是谁？你怎么还带了外人来？！”
　　古蔓珠穿着热辣的露脐短裙，踩着一双恨天高，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堪堪挡住了她波涛汹涌的沟壑。
　　易爽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咽了咽口水，细声细气的问好友对方是谁。
　　莫莫奇非常淡定的为两人相互介绍，“这是我姐姐兼临时合伙人，古蔓珠，这位是我的同学兼小马仔，易爽。”
　　临时合伙人：“……”
　　同学小马仔：“……”
　　古蔓珠脸色难看，要不是见有外人在，她早就发飙了，“古乔，你搞什么啊！你忘了山哥说的协……咳，要保密的么？！”
　　易爽这时候也听出不对味了，他有些无措的轻轻拽了下莫莫奇，“古乔，那个……要不……要不我先去找我妈，别耽误你表演。”
　　莫莫奇伸手拍了拍易爽，轻声说，“没事，耽误不了，”然后抬眼看向古蔓珠，神情淡漠，“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被这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古蔓珠只感觉前一秒还火辣辣的晒在肌肤上的阳光，此刻却突然间失去了原有的温度，身体里透出一股股的寒意，冻的她头皮发麻，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预备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到处是等待一二轮面选的参赛选手，工作人员忙的脚不沾地，全靠人手一个大喇叭来维持秩序。
　　池天站在三层的平台上，将整个预备大厅尽收眼底，浓如染墨的眉毛轻蹙，薄唇微抿，使得原本俊朗温润的五官变得严肃起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击，极低的声响却奇异的压制住了下方传来的嗡嗡杂音，站在侧后方的几个节目导演与策划，全都各个屏气凝神，安静的好似不存在。
　　“杜浩。”
　　被点名的杜浩暗暗叫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池天的身边，“池总？”
　　“还有多少人没进行第一轮筛选？”
　　杜浩吞了口唾液，旁边的执行导演努力冲他使眼色，杜浩权当没看见，飞快的报出一组数字。
　　一千七百三！
　　执行导演感觉自己后背上全是冷汗，要是此时地上有个洞，甭管里面是什么，他都能立马钻进去。
　　可惜现在吴磊在录制现场盯着，这里的人就数他最大，只能鼓足勇气，在几位副导演和策划恳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上前解释，“池……池总，这的确是节目组的工作疏忽，因为是第一次安排，大家都想尽量将好选手留下，报名盲选的时候定的标准松……松了那么一点点，本想等第一二轮现场面选的时候再卡一卡……”
　　执行导演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而池天连头都没回，半垂着眼面无表情，看得大家心口一突，知道老板这回是真生气了。
　　唯有杜浩心里清楚，池天的怒火不光是因为节目前期考虑不完善导致的海选疏漏，还有早上那通电话。
　　“事已至此，那就先想办法解决问题，”过了一会儿，池天沉声说道，“让一二轮面选加快速度，统筹部去联系音乐学院，再请几位老师过来。多派些宣传下去采访安抚，我不想看见因为等候时间久或是被淘汰，造成选手对超级音乐心怀不满。还有，今天所有人都辛苦一下，务必要让这一千七百人都表演完毕。”
　　“是！”
　　执行导演如临大赦，赶紧带着所有人下去安排工作。
　　池天站在原地没动，神情严肃，杜浩也不敢打扰，只能退到一边等着。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缓，他刚要开口叫杜浩吩咐点事情，视线扫到大厅的某处，倏地顿住。
　　池天眯了眯眼，嘴角扬起，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杜浩不明所以，也下意识的抻脖子往大厅看。
　　还没等他看清楚，池天猛然转身，在杜浩惊愕的目光中大步往电梯走，“池……池总？”
　　楼下，古蔓珠带着莫莫奇和易爽挨着大厅的边缘，绕到一个侧角的小楼梯直接上了二楼，中途遇到工作人员也是匆匆打了一个照面，莫莫奇全程低着头，倒是没引起谁的关注。
　　沿着清冷的消防通道七拐八拐，然后走过一条长走廊，终于听到了音乐的声音。
　　古蔓珠冲莫莫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门卡在一个写着闲人免进的侧门上刷了一下，将他们领了进去。
　　这是一个特意被隔开的小空间，里面放着三排椅子，大部分空着，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那小声练歌，他们胸口或胳臂上都贴着号码牌，显然是等待入场的参赛选手。
　　而一墙之隔的里间，正是录制现场，有隐约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知是隔音太好或是声音小的缘故，他们根本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看到有生人进来，一个工作人员立马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进来做什么？”
　　古蔓珠没理会这个人，她垫着脚左右张望，“宇哥？大宇哥你在么？”
　　“谁找我？”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人抬头，看到来人他眉头一皱，跟身边的人嘱咐几句就走过来，“是你呀，怎么来这么晚，录制都快要结束了。”
　　古蔓珠歉意的笑了笑，抬手就指着身旁的莫莫奇说，“不好意思呀，大宇哥，是他太磨蹭，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莫莫奇瞟了古蔓珠一眼，没有反驳，倒是身后的易爽拧了拧眉想说话，被莫莫奇拉了一把勉强止住了。
　　韩宇只顾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也没往莫莫奇的方向看，“啧！又不是啥腕儿，装什么装！领号码牌了没？”
　　古蔓珠说没有，闻言韩宇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怎么搞得，号码牌都不知道领，就这态度还想参加比赛？要我说赶紧熄了这个念头吧，即便进去唱了肯定也是被淘汰的命，嗤，你以为就你自己能走后门呢？”
　　这回古蔓珠不说话了，并且退后一步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反正郭山已经打过招呼，她又按吩咐把人带进来了，那之后少年是被人奚落，还是吃点闷亏就不关她的事了。
　　莫莫奇在古蔓珠刚开口便猜出了对方的意图，无非是给自己添点堵而已，可惜对于这点不痛不痒的话莫莫奇完全不放在心上，说再多有什么用，难道还真能不让他参加海选么？
　　但莫莫奇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易爽脾气本来就比较直接又年轻气盛，现在听见这个韩宇居然无凭无据的恶语中伤自己的好朋友，哪里还忍得住。
　　“喂！什么叫唱了也会被淘汰，你是评委么？凭什么说这话！”
　　韩宇啪一声把文件夹扣上，昂头斜视着易爽，“你又是谁？！不是说只有一个选手么，怎么进来两个？！当这里是逛商场呢，无关人员赶紧给我滚出去！”
　　易爽气的满脸通红，要不是怕影响莫莫奇比赛，他早就撸袖子上去干仗了，“我去！你让谁滚呢？”
　　韩宇直接一抬胳膊，文件夹差点戳到易爽的鼻子，“说的就是……”
　　话还未说完，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斜里伸出来，稳稳的按住了韩宇的手臂，冷澈的嗓音淡淡道：“说话归说话，请不要随便动手。”
　　“你又是……，”韩宇扭头看向手的主人，却一下子仿佛撞进了漆黑的宇宙，顿时卡壳了。
　　韩宇个头一般，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男人中也算及格，但此刻，他却觉得这个长相过分精致的少年气势惊人，明明看起来只比他高了两公分的样子，却有一种被人从云端俯视的感觉！
　　“你……你要干什么？！放……放开我！”韩宇这一紧张，音量便没控制住。
　　本来他们站在门口就很扎眼，现在更是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探头往这边看，连最后几个还未进场的参赛者也摘下耳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古蔓珠一见事情要闹大，怕事后郭山知道了要骂自己，赶忙凑到莫莫奇身旁拽他胳膊，“行了行了！古乔，差不多得了！再说大宇哥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你可别胡乱说话。”
　　易爽简直不可思议，这人真是古乔的姐姐，怎么话里话外全是帮外人在说话？！
　　好巧不巧，一个微胖的身影也从隔间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怎么回事？吵吵什么呢！不知道里面在录制么？！”
　　韩宇身体一僵，脸瞬间就白了，而古蔓珠也瞪大了眼，抓着莫莫奇的手倏地一紧。
　　因为她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正是此次节目的总策划兼总导演，天耀娱乐的策划部总监吴磊！
　　古蔓珠心道坏了，她立即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道：“快松开，协议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啊！”
　　莫莫奇闻言手上一动未动，却忽得冲古蔓珠灿烂一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古蔓珠被少年的笑容晃的眼花，晕晕乎乎的张口问，“忘……忘什么？”
　　回答古蔓珠的是一记响亮的啪！
　　只见少年突然抽出韩宇手里的文件夹，紧接着反手就扇在了对方的脸上，屋内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易爽：“……”
　　吴磊：“……”
　　吃瓜群众：“……”
　　古蔓珠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古乔！你……你……你是不是真疯了！”
　　“靠！我Cao你大爷！”韩宇要气炸了，劈手想抓住这个胆敢当众扇自己巴掌的人，却被早有防备的莫莫奇后撤闪过，当即愤怒的双眼通红，想也不想，抬脚就冲少年猛扑过去。
　　易爽吓了一跳，一边高喊着古乔小心，一边伸手想抱住韩宇。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侧门发出哔的一声响，正靠在门上警惕韩宇的莫莫奇没防备，背后一空，身体向后仰，紧接着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道熟悉的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哟，小家伙，咱们这是又见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