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教外星人什么叫作-爱》漂移的香皂

12、第十二章

　　“这位选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古乔。”
　　“……没……没了？”
　　“没了。”
　　坐在评委席后的三人无语的相互对视，高野南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站在摄像机旁的池天和吴磊，尴尬的咳嗽一声，“这位小朋友还挺酷，你看起来年龄挺小，今年多大啊？”
　　“十六岁。”
　　“哇！还没成年呢，真好！”谢雅莹赶紧把话题接过来，“这个岁数是在念……高中？”
　　“对。”
　　“……”
　　“哎，雅莹姐要是算起来，你出道的时间，这孩子还没出生吧？”
　　“高野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以为自己还小么？你都比人家大一轮多了！”
　　高野南斜眼看着谢雅莹，一脸坏笑，“我大一轮是没错，不过雅莹姐你可要被喊阿姨咯！”
　　“高野南！”
　　“噗！哈哈哈！”
　　现场笑声一片，唯独少年神色冷淡，他半垂着眉眼，嘴角没有一点弧度，精致的面孔带着一种不食烟火的疏离感。
　　吴磊擦着脸上的汗，看一眼莫莫奇，又虚虚的睨一下池天，一脸想八卦又不敢问的便秘表情。
　　池天没转头，直接开口说，“想问就问，别憋出病了。”
　　吴磊嘿嘿干笑两声，“池总跟这孩子认识？”
　　“嗯，见过一面。”
　　吴磊拔了拔越来越稀疏的头发，砸咂嘴道，“这样啊，上次我邀请他没答应，谁承想今天倒是自己来了，咦，不对呀，他不是走的内部名额？”
　　一直守在旁边的副导演赶忙翻查记录，却没有找到报名表，“奇怪，难道登记漏了？”
　　吴磊皱眉，刚想说什么被池天拦住，“嘘，这事晚点再说。”
　　此时高野男几人已经闲聊完，准备让莫莫奇开始唱歌，吴磊一看也顿时来了精神，暂时把报名表的事情放在一边。
　　少年清瘦的身形站在硕大的背景板前显得十分单薄，细瘦的腕骨从某个角度看几乎和话筒的粗细重叠，根根骨节分明的纤白手指被反衬的好似发光。
　　池天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孩子比他上次见又瘦了点？这是苦夏了？
　　天籁清澈的嗓音，堪称精准的曲调，再配上毫无瑕疵的容颜，令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部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脑海中爆出一句话：这是要火啊！
　　当即有颜控的妹子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连几个副导演和策划都兴奋的暗自叫好。
　　不过俗话说得好，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即便有强烈的感官冲击，专业人士还是能从中听出致命的缺陷，而吴磊就是其中之一。
　　“我总感觉这孩子唱歌，怎么好像…好像少点什么，”吴磊皱着脑门，努力搜索着形容词，“少什么呢？”
　　池天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抱在胸前，表情有一丝微妙，“少了感情。”
　　吴磊一拍手，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没感情！咦，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池天摇摇头，轻声说了句，“可惜了。”然后转身往外走。
　　吴磊愣了愣，跟了两步小声问，“池总不看了？”
　　池天背对着吴磊扬了下手臂，“不了，我先上去了。”
　　吴磊唔了一声看着池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转身看向即将演唱到尾声的少年，也跟着叹了口气，“可惜咯。”
　　两绿一红，待定。
　　刘扬按了Pass，理由和池天与吴磊的一样，没有感情。
　　“再好的技巧没了情感就如同没有灵魂的机器，听众难道会对一个唱歌机器产生共鸣吗？这是歌者最大最致命的缺陷，你不适合当一名专业歌手。”
　　刘扬的评价依旧犀利且毫不留情面，也不管对方一个孩子能不能接受这种批评，弄得场面一度有点尴尬。所幸高野南和谢雅莹及时跳出来救场，夸赞了一番还大大方方的给了两个通过，才缓和了录制气氛。
　　要不然等节目播出，这导师太过严厉，毒舌又暗含侮辱性质的评论，再加上莫莫奇的年龄和颜值，还不分分钟被网友们黑成翔啊！
　　不过刘扬会说出这种话大家不稀奇，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反倒是被批评的对象所做出的反应，让所有人意想不到。
　　在得到了待定的结果后，莫莫奇顶着一张高岭之花的脸，神情倨傲，口气轻蔑，“精密复杂的机器与唯有情感的愚人，前者是可以跨越永恒的尊者，后者……终将泯灭与宇宙的暗流。”
　　刘扬愣了半晌，转头问身边的高野南，“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野南也没太听明白，但感觉他们都被某人狠狠的鄙视了，“代沟太大，现在的小孩子在想什么我是搞不懂。”
　　谢雅莹也跟着打哈哈，“确实是，我家宝宝才三岁，偶尔冒出来的话我也总被惊到。”
　　刘扬脸色不大好看，他又不傻，少年那态度摆明了就是在反驳自己，这种有点才气便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节目还要继续录制，后面的任务很重，刘扬也不好再抓着莫莫奇不放，只得端起他的大茶杯喝了几口水压压火气，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莫莫奇跟着退场的指示往外走，一转出门脸上的神情瞬时变了，感觉像是从骄横跋扈的纨绔，立马变成了一个软嫩嫩的小萌新。
　　莫莫奇向带他出来的工作人员十分有礼貌的道了个谢，也不管对方仿佛看神经病的诡异眼神，拉住等了好半天的易爽一起出了会展中心。
　　直到被外面的热气糊了满身，易爽才从恍惚的情绪中回过神，他抹了把脸，不太确定的问，“咱们就这样出来了？居然没人拦着？”
　　莫莫奇疑惑的看他一眼，“为什么要拦着，海选录完了自然可以走了。”
　　易爽当机的大脑听见海选两字终于连上线了，猛的一拍脑门，拽住莫莫奇连忙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海选结果咋样？”
　　“待定，等通知。”
　　易爽啊了一声，“没三票晋级啊？怎么可能，这评委都是啥眼光，我刚看外面一个唱的呜哩呱唧，连词都听不清的人居然给三票过了！你唱的那么好听，还不给过？！黑幕！绝对是黑幕！是不是被你抽巴掌那个人偷偷摸摸的动了手脚？”
　　莫莫奇笑笑没解释，他跟郭山签协议的事不方便告诉易爽，所以绝对能进海选这话现在也不好直接说。所幸易爽也没揪着这话题不放，他左右看看突然想起来貌似少了个人，“对了，你姐姐人呢？”
　　莫莫奇才不关心古蔓珠去哪了，之前他有扫到一眼，在池天进来后，对方就已经偷偷溜走了，反正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这人不在也省他不少麻烦。
　　“别找了，叫上阿姨吃个晚饭就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易爽一听训练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再说他又不傻，只刚才那一会儿就能看出莫莫奇和他姐姐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太好，自然不会嘴贱的提不愉快的人，只耷拉着脑袋跟在莫莫奇身后，小声撺掇他要不要在燕京多玩一天。
　　莫莫奇只当没听见，找到和易爽妈约好的咖啡店，三个人开开心心的找了个小饭店，期间易爽眉飞色舞的把海选的事情形容了一下，当然是略过莫莫奇抽人巴掌的那段。
　　听罢后，易爽妈还安慰莫莫奇，“待定也不错，三票直过也太扎眼了，没得让人嫉妒再惹祸，反正乔乔这么厉害，阿姨相信你肯定没问题！”
　　莫莫奇回以一个乖巧的笑容，惹得易爽妈母亲泛滥，使劲往对方碗里夹菜，全然不管亲儿子在一旁幽怨的眼神。
　　等吃完饭，三人又亲亲热热的开车回了锦柳乡，直接把海选的事情抛到脑后，进入到紧张的新生军训中。
　　然而莫莫奇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燕京的当天晚上，自己的“来历”就被人扒了出来，放在了池大老板的办公桌上。
　　池天捏着文件袋中的一张学生证，上面的少年比现在更稚嫩更显病态，长长的留海挡住半个眼睛，嘴唇紧抿着没一点笑意，那苍白瘦弱的小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懦弱与阴郁。
　　“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办公室内，被人一通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的郭山正擦着满头的汗，屁股刚沾上沙发一角便听见顶头上司这没头没尾的问话。顿时一懵，脑海里不停闪现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实在有点拿不准对方问的是哪个。
　　郭山小心翼翼的试探，“池总问的是什么事？”
　　池天眼都没抬一下，“怎么，你还有不少事是瞒着公司做的？”
　　郭山头皮一紧，赶忙打着哈哈干笑道：“池总说得什么话啊，我哪敢背着公司做事情，是不是哪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又在您背后说我坏话了？苍天可鉴啊，我郭山对公司可一向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啊！”
　　“呵，兢兢业业？”池天直接打断郭山的话，将手里的照片往前一推，“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郭山撅着屁股往前看，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直到那小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才恍然意识到照片上的人是谁，瞬间就明白了池天的意思。
　　这下郭山心中一定，早早打好的腹稿派上了用场，“嗨！池总您问的是他啊！这孩子叫古乔，是我一朋友的弟弟，前几天喝酒遇上了，他姐姐推荐给我，我看苗子也不错，就走了内部手续让人来试试。”
　　说完郭山顿了顿，一拍手好像想起来什么，“哎呦，您看看，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差点忘了！他姐姐貌似说这孩子今天去参加海选了？池总这是见到了？怎么样？歌唱的行不行？实力不好就刷下来，他姐姐就是我一普通朋友，咱们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节目效果，池总不用卖我面子的。”
　　池天听郭山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的表情，也不知道信了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证明，郭山不知道吴磊曾给过莫莫奇内部报名表的事情。
　　“行了，”池天最后拍了下桌子，对郭山饱含深意的说道：“这事我清楚了，不过……超级音乐是今年耀天最关键的布局，直接会影响到公司后续的发展，我不想看到任何可能超脱掌控的事情发生，郭副总可明白？”
　　郭山使劲点头，一脸我都懂的讨好笑容，“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池总放心吧，我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哪能犯这种错误呢？”
　　池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让郭山出去了，等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他又探身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几眼，然后失笑的摇摇头，把照片连同文件袋一起随手扔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