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幸福》星期天

52、番外十二

　　当军务大臣赶到奥里维伯爵府邸时，奥里维伯爵的看门人还是认真履行其职责，委婉但坚决地拒绝了军务大臣的要求。军务大臣悻悻转过身来，便见数十名戎装士兵骑着马飞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耶梭吞国的最高指挥官，顿时满面惊愕。
　　阿诺泰下了马，笑道：“长官，怎么这么巧？您也来找奥里维伯爵吗？”
　　军务大臣此时早已恢复平静，也笑道：“殿下来的正是时候。”
　　阿诺泰看看紧闭的大门，从容道：“长官，有时候做一些事情要用一些特别的方式才行。”说完朝身后略一示意，早就等候一旁的士兵们上前敲门。在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后，奥里维伯爵的看门人终于闭上了嘴，让开道路。
　　“长官，您和我一起进去吗？”
　　“不用了。我今天来只是传个口讯，由殿下转达也是一样。”
　　闻言阿诺泰并未推辞，与军务大臣告别后向门内走去。奥里维伯爵的府邸是一幢精致的白色小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花园，草木青翠，花香四溢，却出奇的静谧。穿过花园，来到房前，还是没有一个侍女或仆役出现。
　　士兵们推开门鱼贯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能影影绰绰看到物体的大概轮廓。阿诺泰皱着眉头站在门口，等士兵们把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倾泄而入，才看见诺大的客厅里只有奥里维伯爵横躺在沙发上，显然宿醉未醒。
　　阳光太过刺眼，奥里维伯爵伸手挡住眼，好一会儿才笑道：“噢，原来是亲王殿下，您怎么才来？”他语气淡然，仿佛没有看到满屋荷枪实弹的士兵。
　　阿诺泰反而有些意外：“伯爵大人知道我要来？”
　　奥里维伯爵起身，从几案上慢悠悠地倒了一杯红酒轻啜：“真是好酒啊。”
　　“殿下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见他态度轻慢，跟在阿诺泰身后的副官怒声喝道，上前一步欲夺下他那碍眼的酒杯。阿诺泰伸手拦住他，淡淡道：“你们都退下，我要和伯爵单独谈谈。”
　　“殿下？”
　　“没听明白吗？”
　　“是。”副官只得带了人离开，临走之前不忘狠狠瞪了奥里维伯爵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
　　奥里维伯爵轻笑出声：“殿下，看来您的属下确实很忠心。”
　　阿诺泰淡然一笑，在沙发上随意坐了下来：“阁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件事情你我不是心知肚明吗？”奥里维伯爵举杯示意，一口饮尽，“这幢府邸本是陛下所赐，府中仆役却和亲王殿下相熟的很。没想到为了我，倒让殿下费了许多心思。”
　　闻言阿诺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奥里维伯爵的府中确有他亲自安排的眼线，一举一动皆清清楚楚，只是没料到奥里维伯爵早已发现，还容忍到现在。
　　“殿下监视我这么久，可找出什么罪状了吗？”
　　“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派人监视你。”
　　阿诺泰这句冷冷的话抛出，一贯优雅从容的奥里维伯爵勃然大怒。他跳了起来，涨红着脸道：“我当然知道，你这是嫉妒！我喜欢女王陛下，不，我爱她。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越说越激动，双目如火般忿忿瞪着阿诺泰，把压抑许久的怨恨一股脑儿发泄出来。是的，他爱她，恨只恨相见太晚，无法博得佳人欢心，“你在害怕吧？你是不是担心陛下会喜欢上我？”
　　“你说够了吗？”阿诺泰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奥里维伯爵，我原本以为象你这样有学问的人应该明白事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莽夫而已！我的确派人监视你，但不是出自你所谓的嫉妒！”
　　被他喝住的奥里维伯爵来不及反驳，只听得阿诺泰又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耶梭吞国刚刚经历过战争，最需要的是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女王陛下的婚姻是国家安定的根本。我只是为了防止你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来，损害到国家的利益。”他一边说一边冷冷看向奥里维伯爵，“伯爵大人应该感到庆幸，迄今为止，你还只是做了一些荒唐事儿，没有影响到国家的安全。否则，我早就会要了你的命！”
　　“……你……你是担心陛下会喜欢我，陛下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奥里维伯爵说着，但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确定。相较阿诺泰，奥里维伯爵是一个感性多过理性的人，他虽然极聪明，但这段时间一直在感情的旋涡里挣扎，无暇他顾，并没有考虑到实际的问题。如今被阿诺泰责问，多少有些气虚理亏。
　　阿诺泰没有回答，表情镇定而不容置疑。在他这种表情下，奥里维伯爵支撑不住了，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犹自挣扎道：“……你难道不担心吗？”
　　阿诺泰见他这样，态度也放缓了些。虽然他十分清楚娜拉的心意，但对爱慕娜拉的奥里维伯爵多少还是有一些敌意的，这点奥里维伯爵说得也没有错：“伯爵，你心里很明白，陛下她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
　　“不会的……不可能，你在说谎！”奥里维伯爵开始慌乱，“不可能，陛下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帮我……在舞会上还和我跳舞……”
　　“那只是为了帮助你在朝中立足，好顺利实施农业革新的措施。伯爵，你很有才华，有能力为耶梭吞国的子民带来福址。所以伯爵大人，请您认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
　　奥里维伯爵安静下来，狂热的双眸渐渐失去热度。恍恍惚惚中，娜拉女王明丽的笑靥浮现，她说，把我的花冠还给我，我马上就走。
　　她说，不如让我看看，您的舞跳得如何吧。
　　她说，伯爵，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的事情就要靠您自己了。希望您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她说，如果遇到钟意的姑娘，我会乐见其成的。
　　她说，别再说了伯爵，我累了，不想再听。
　　原来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我真的爱她。”
　　阿诺泰皱眉：“伯爵，你并不了解爱情。”
　　“不，我爱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甚至我的生命。”
　　阿诺泰再次叹息：“还记得巴绯夫人吗？”
　　“什么？”
　　“前些日子你赶走的那位夫人，她现在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病得很重。”
　　“病得很重？巴绯夫人？”
　　奥里维伯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神情茫然而无措。当王都里流言四起时，他为求自保，把巴绯夫人遣走，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伯爵，您现在有两个选择。如果您还是自暴自弃的话，请递上辞呈，我耶梭吞国不需要一个酗酒的大臣；如果您还想为国效力，愿意用自己的才能造福耶梭吞国的子民，我和陛下欢迎您回来。当然，这个决定您可以在探望过巴绯夫人后再告诉我。”
　　阿诺泰说完，把这个问题丢给奥里维伯爵自己考虑，转身离开。
　　“亲王殿下，”奥里维伯爵突然叫道。
　　阿诺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亲王殿下，您还留我在朝为官，您真的不怕吗？……未来的事可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是吗？”阿诺泰浮出一抹笑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奥里维伯爵竟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足见他意志力之坚韧，“我拭目以待。”
　　看着阿诺泰的背影，奥里维伯爵喃喃道：“真是个让人讨厌而又自负的家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钦佩。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守护耶梭吞国的女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