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幸福》星期天

51、番外十一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平民女子，我们在山林中偶然相识。她长得很美，但脾气却十分倔强……”
　　回想起奥里维伯爵说这番话时的绝望表情，娜拉抱着不知大了多少圈的脑袋再次呻吟起来。天哪，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奥里维伯爵所爱慕的女孩真的是自己？
　　娜拉再次回想了与奥里维伯爵在山林中相见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细细回忆，又把他入朝以来两人相处的情景也仔细回顾，除了奥里维伯爵令人讨厌的笑容之外，他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感啊。两人之间的交流再正常不过，他怎么可以信口说出这种话来！就好象她真的曾对他暗示过一样。
　　联想到奥里维伯爵曾有过的辉煌过去，娜拉有理由怀疑这只是他的又一次游戏罢了，不过他这一次的胆子不小，竟把耶梭吞国的女王当成戏弄的对象。
　　可是奥里维伯爵的表情为什么是那么的绝望和痛苦？象一个深陷爱情里又得不到回应的人，那种压抑的痛苦表明着他情感的真实。
　　他说的到底是真情还是谎言？
　　娜拉思前想后难以判断，心乱如麻，目光不知不觉转到屋内阿诺泰的身上。一直以来，阿诺泰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遇到的所有事情她都愿意和他分享。可是这件事情应该和他说吗？
　　和奥里维伯爵在山林中相遇的事情，她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从未向他提过。如今再说，反倒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疑。可除了阿诺泰，她还能找谁商量？
　　正想着，阿诺泰拿件袍服走来披到娜拉的身上，柔声道：“晚上风凉，别在露台上站久了，回房去吧。”
　　“阿诺泰，我……”
　　“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轻易就让娜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土崩瓦解，只得捌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是有点冷……我们快回屋去吧。”说完慌慌张张进了屋。
　　娜拉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阿诺泰温柔的表情霎时凝固，瞬间闪过一抹狠厉。

　　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难以预料。次日，奥里维伯爵便告假在家休养，而他包养情妇、纵情酒色的流言也在王都流传开来，最后竟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弹劾他的奏章也如雪片般堆在娜拉女王的案头。
　　娜拉女王眉头紧锁：“军务大臣，这件事您怎么看？”
　　军务大臣神色也是极为复杂，本来他对奥里维伯爵的才能十分赞赏，再加上奥里维伯爵担任内务大臣一职又是由他举荐，所以他在朝中一直全力支持奥里维伯爵。没想到这位风流倜傥的年轻伯爵声色犬马的生活，还是为他的名誉和耶梭吞国王室的名誉带来麻烦。
　　更为麻烦的是，由奥里维伯爵负责的与各邦国的农业合作计划已经展开，这时如将他撤职，无疑会对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谋划许久的农业革新也许将毁之一旦。
　　于是军务大臣思虑良久才道：“陛下，这次流言显然是针对奥里维伯爵而来，应该是有人对农业变革不满，抓住奥里维伯爵这件事大做文章。陛下，请慎重考虑。”
　　娜拉女王长叹，她何尝不知？奥里维伯爵虽然巧言令色取得了各门阀贵族的支持，但农业革新毕竟损害了一些人的切身利益，这些人伺机已久，如今有了这么个大好机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那可恶的奥里维伯爵，以病假为由躲在家中不闻不问。流言的主角都不出来澄清，倒让她在这儿劳心伤神。
　　“奥里维伯爵呢，您还是没见到他吗？”
　　军务大臣已经连续去了奥里维伯爵的府邸几次，都被婉言谢绝，拒之门外。娜拉女王气呼呼道：“军务大臣，麻烦您再去一次，告诉他，我再给他两天的时间，后天如果再不来王宫，就永远不用来了。”
　　“……陛下？”
　　“去吧。”
　　“是，陛下。”
　　待军务大臣走后，娜拉才坐下来，双手托腮怔怔发呆。那件事情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不知该如何对阿诺泰说明，也不敢想像阿诺泰的反应。想到阿诺泰的脸上会浮现出对她的怀疑，哪怕只是一点儿，娜拉也无法接受。该怎么办？
　　当潘娜娘娘进来时，娜拉仍旧坐着发呆。潘娜娘娘纳罕地敲了敲桌子，才让娜拉猛然回过神来，遂关切问道：“娜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有啦……只是看文件看得有些累了。对了母亲，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潘娜娘娘笑道：“怎么，母亲来看看你都不行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侍女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我知道你国事忙，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你今天早饭才吃了那么一点，肚子应该饿了吧？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做的，快趁热喝了吧。”
　　“谢谢母亲。”娜拉接过汤，心不在焉地喝着，突然抬头问道：“母亲，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吧。”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您不小心做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父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您会告诉父王吗？”
　　闻言潘娜娘娘愣了一下，道：“娜拉，是不是你和阿诺泰吵架了？我说最近几天你们俩怎么都怪怪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娜拉大急，嗔道：“母亲，您想到哪儿去了，我都说了是假如的嘛……早知道不问您了……”
　　“好好，我才懒得管你们俩的事。”潘娜娘娘无奈，还是叮咛道，“不过娜拉，夫妻之间是世上最亲最近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商量着来。你要相信你的丈夫，相信你们之间的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你爱阿诺泰吗？”
　　“当然爱。”
　　“那就相信他。要知道两人之间任何的不安、怀疑、猜忌，哪怕只有一点儿，也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的。”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娜拉，你是我的女儿，你的脾气我最清楚，遇到事情总是倔着不肯认输。阿诺泰又是个大度包容的孩子，什么事他都让着你。娜拉，多为阿诺泰想想，别钻牛角尖。”
　　一番话说得娜拉又羞又悔，遂叫道：“……母亲，我哪儿有……”
　　“好了，我不说了，说多了还惹你烦。”潘娜娘娘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道，“你刚刚问的问题，要是母亲做了惹你父王不高兴的事，母亲一定会告诉你父王的，因为母亲知道，你父王一定会原谅母亲的。娜拉，好好想想吧，母亲先走了。”
　　娜拉若有所思地趴回桌上，又开始怔怔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