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京北》错字先生

3、第三章

　　“顾家的派系真是太多了。”沈让听着沈琼历数了一遍顾家各大派系间的关系，不禁感慨一句，“姐，你这说的我都有点慌了。”
　　“又不是都盯着你，你慌什么。至于若是真有来拉拢的，也没必要都去理会，说这么多，只是讲与你听听，就当听个趣儿，到时小心即可。”
　　沈琼笑着啜了口茶，又说道，“还有，明日琛哥儿就离家了，你记得来送送。不管怎么说，没必要平白惹得父母亲不高兴。”
　　沈让连忙道，“是，姐，我记得呢，这个自然不会忘了。”
　　沈琼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对了，朝廷最近又颁布了新的禁空令，在原来禁飞的城池基础上又添了五城十二镇，我估计近来上边怕是要有大动作，所以最近你也少出些门。”
　　“啊？又禁？这么下去还让不让人飞了。”沈让嘟囔着，很是不满这些磨磨唧唧死板刻薄的朝廷禁令，却也是乖乖的点了头，“放心吧，姐，这三个月我都在家好好修炼，不出去了。”
　　不管这世间朝堂有何变化，顾家的风向又吹往何方，三个月的时间该走的飞快，那就一分一秒也不会停缓。转眼间，沈让就在刻苦修炼中迎来了他的十五岁生辰和他的第一次七府试炼。
　　明明昨日还仿佛是阳春三月，今日却已是火烧火燎般的焦热。紧贴着的汗湿衣衫，灼人面皮的烈日，都让人觉得这个夏天难挨的很。
　　七府会试，也在这炎炎夏日中，拉开了帷幕。
　　“这都什么鬼天气！热死我了！你说这会试为什么非得安排在六月啊，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找罪受吗！”
　　“祖宗，你可消停会吧！”沈让坐在一旁，端着碗楼下刚刚送上来的酸梅汤，本来夏日炎热，蝉鸣聒噪，就够烦人的了，旁边还这么位仁兄一直兜圈，看得一直在考虑对策的沈让直想打人。
　　听了沈让的话，王淼终于不再绕着屋子兜圈，“哎，你发什么呆？这酸梅汤你到底喝不喝，端着它发半天呆了，你要是不喝的话，你给我啊！这夏日里喝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啧啧啧，算是老夫唯一的安慰了！”
　　王淼越说越渴，伸手便要去夺沈让手中的瓷碗。
　　方才半天没动过姿势的沈让，看见这只扑食的猛虎，右手碗换至左手，右手则撑住椅圈，抬身一踢，就把这只扑食猛虎给挡了回去。
　　“你刚才都喝两碗了，还喝，你五行缺水啊！”
　　“我本来就五行缺水，家人才在名字上找全的，哎你不是早知道？唉，你说我家里怎么想的，找一个水就得了呗，一下给我找了三个水！啧啧，我一直觉得当年就是一下子水找的太多了，才让我现在一练功读书就有种我脑子进了水的感觉。”王淼打了个呵欠，也全然不在意沈让踢的这一脚，拍了拍肚腹前的灰印，窝回了自己那把椅子里。
　　“哎，我说你真的不打算喝那酸梅汤啊，这都要不冰了，那不冰的酸梅汤可就不好喝了啊！”
　　沈让瞪了他一眼，道，“你合着半天就盯着我这碗酸梅汤了不是，让你想的办法呢？天天老夫老夫的自称，拿出点跟年纪相匹配的智慧来行不行！你要是搞定了顾明远，我天天给你买酸梅汤都成！”
　　王淼听了这话有点委屈，“我年纪也不大啊！今年也才十九啊，哪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顾三公子，去年要不是突然冒出个沈奕成，人家早就夺了冠了。哎你别说，要是去年是顾明远夺了冠，今年他就不参加了，夺冠的那就是沈奕成了，都是你们沈家人，总是商量的。唉，这想来想去，咱们现在愁成这样，都怪沈奕成啊！要是他今年参加，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我可去你的吧！哪有那么多假设。再说我家里跟京南那边都好久没有联络了，根本不熟的好吧！”
　　“哎，那好歹是一个本家，总不会比东西落到顾明远手里还糟了，对吧？”王淼摊着手，看的沈让一阵无语。
　　“你大哥真没胜算？”即使这个答案已经听过好几遍，沈让仍旧有些不死心，不如说是抓住唯一那根可以看到的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想撒手。
　　王淼一听沈让的问话一下子就抓狂了，“卧槽！你还有没有完了！没有没有没有！你期望这个不如好好想想会试完了你怎么找顾明远求个情卖个软谈点交易条件把东西换过来吧！”
　　“没用，我找人去顾家打听过，顾家也在找这味药，似乎是顾家一位旧友所需。”沈让叹了口气，摇摇头，对于这种巧事也很无奈。
　　听到这话，王淼“啧”了一声，摊手道，“那是没辙了。哎，沈让，你说会不会顾家就是为了你家寻的？”
　　沈让苦笑一声道，“我要那药为了干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七七的身份…家里能默许我为她寻药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能劳动顾家为她寻药？”
　　“嗯，也是。”王淼摸了摸下巴，“那这样说来，事情的关键还是不能让药落在顾明远手里。”
　　“你这不废话吗！”沈让听了前半段本来还扬起希望的脸，瞬间变得气哼哼的，冲着王淼晃了晃手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我可不是说废话。”王淼推了沈让一把，“我的意思是，这药既然不能落在顾明远手上，那就是不能让顾明远夺得魁首，顾明远不夺魁，那夺魁的多半就是我兄长了，对不对？”
　　沈让瞥了王淼一眼，道，“我怎么知道，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你大哥了。”看着正欲上来争辩的王淼，沈让还是改了口，“不过大家都这么说，应该差不了。”
　　“就是嘛。”王淼拿手扇着风，继续说道，“兄弟偷偷再跟你说，这次我家里还给我大哥准备了些东西，只要没有他姓顾的，这次的魁首肯定是我大哥的。”
　　“到时候，我去跟我家里说，谈谈交换条件，把药换过来就是了。这药虽然稀奇，可这用处也实在是少，再加上咱们两家历来相交的情分，我觉得我家里出的价也不会太贵，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帮你想办法。”
　　“你说的倒好听，问题不就是顾明远他在啊！你哥怎么拿魁首？”沈让听着王淼说来说去又绕了回去，心里这个气啊。
　　“你别急啊，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大哥此次有杀器在手，对上顾明远，最后成绩也不会差太多，如果，”王淼抖机灵地眼神一转，“如果有人能拖住顾明远个一天半天的，我大哥也不是没有胜算的。”
　　“一天半天！你能不能确切点这中间差了一倍你在逗我！”
　　“半天，半天。”王淼赶紧改口，“就半天，你要是能让顾明远晚出发一个时辰，我大哥肯定夺魁！”
　　沈让听了这个更加确切的答案反而沉默了，半响后才苦笑一声道，“其实一天半天的没有区别，以我的修为都拖不住顾明远。”
　　王淼看着这般消极的沈让愣了一下，“那就没有办法了。”
　　沈让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想一想家中那可爱的小姑娘还在等他回去，心一横咬牙道，“我回去想想办法。”
　　“成。”
　　王淼答应的如此痛快，沈让心里倒不舒坦起来，“说起来，上次新元试炼的时候，我还欠顾明远一个人情，现下居然要这样算计他。我怕是以后顾家看着我就要上来打我一顿了。”
　　王淼也沉默起来，半响才安慰道，“这种事吗，你当习惯才是。”
　　沈让摇了摇头，起了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沈让忽然回头问道，“不过，我若是真拖的了顾明远，到了最后，你不会搞不定你家里吧？”
　　“怎么会！”眼见沈让怀疑，王淼立马抬手保证，“我知道，咱俩这种，人微言轻，哪怕来参加个七府会试，那也是给那帮人作陪的，没什么意思。可我大哥那可是作为下一任分家家主培养的。就算我说话不顶事，可你也不想想，我大哥那跟你什么关系，你姐可是我未来嫂子！再说你姐说她要等你定亲再嫁，我大哥说什么了吗？啥都没说等了你姐七年了，你说说这算不算情深义重？到时候我一说是你要这药，我大哥肯定帮忙啊，他一开口我家里还不得卖他个面子？”
　　沈让眯着眼，情绪不明地说了一句，“我姐值得。”
　　“啊？哎值得值得，那自然是值得！祖宗我知道你姐特别好特别棒！”
　　“哼，行了，别贫了，等有了办法我让人给你送信来。”
　　“哎好嘞好嘞！”王淼点头哈腰，“小的送沈少爷您下楼！”
　　留给沈让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本来诸家弟子聚集的时候就已离七府会试没有多久，何况他与王淼商讨又耽搁了几日。
　　因此沈让回去不多久，便与王淼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七府会试第一日，白鹭洲。
　　“行了，就是这样，到时候你尽快帮你兄长搞定！”
　　“大哥啊！你行不行啊！顾明远就在离这相距不到五十里的小镇上，那御剑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你这不是坑我吗！”
　　“那你干不干！”沈让急了，“我帖子都发了！”
　　王淼掐了掐手指，“不行不行，这事真没胜算，不干不干！这我要是搞砸了我大哥的大事，家里非宰了我不行。”
　　沈让气结，“就知道你没骨气！我要是说我有办法能拖住顾明远呢？”
　　“那这事还可行…….不过你有几分把握拖住他？京南四公子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把握？你还问我有几分把握！我怎么知道？沈让没好气地说，天地玄黄，我一个黄境高级，他玄境高级，中间差了足足一个大境！大哥！我怎么知道我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