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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京北沈家 ...

  •   京都难,京都难,不若南北活痛快。
      这是最近京都流传甚广的一句调子。
      随着京都地价物价的日益增长,长街上的商铺换了一茬又一茬。而看着菜蔬瓜果因着税收的上调而涨的价格,也让京都的百姓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只能拉紧衣服回家多吃两碗白饭。在这种情况下,不少家庭都深觉压力空前,选择了将自家房子售卖或出租,举家搬往京都周侧居住。
      京南京北,向来以与京都在同一条商线的位置,占尽了繁华便利,也自然是这些举家搬迁之人的首选。
      京南京北,并不是什么一城一县的名字,而是一州之名。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毗邻京都的两个州。只是虽有京南京北州,但老百姓口中的京南京北,一般可指的不是州郡,而是地域,即出了都城以南直至京南州边境的这一块儿,京北亦然。
      京城这种地方,自古以来,那就是寸土寸金不易居的地界儿。这种地皮,自是不可能腾出地方来种庄稼。可是京城的人他也是人,虽是京城的人,可还没能到有块地皮就开心得可以不吃饭的境界。有吃饭的人,自然就要有种粮食的地,京城是找不出这地了,只好往京城周围找。京南京北这两个地大路宽还离得贼近的州郡,就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京都里的生计大活。
      除了平日里的种地畜牧,京南京北还有一件大工作,就是要负责京城不能承担的用地问题。
      这就有人要问了,种地难道就不是京城不能负担的用地问题吗?为何要把二者算作两个问题?
      这可不是一回事。
      京城所不能承担的问题,是有地也不能给你用的事务。
      例如,聚众演武。
      当世间修行者众多,修行世家,门派也就多。
      而既然收了弟子,那就得教;既研习武学,那就得练。
      练武就得找地方,找地方还得宽,还得大。
      光宽大还不行,还得朝廷允许。
      那朝堂前的空地是大了,能允许你在那练兵吗?
      必须不能啊!
      谁能允许他人天天把兵器伸到自己眼皮底下?
      所以朝中律令早有规定,凡京城及京城直属方圆一百五十里内,不许任何人大肆教授武学。
      因着这个,才出现了各大世家在这京城里多半有院子,却只在京南京北收徒开课的场景。
      沈让的家——京北沈家,就在这京北福安郡。
      京北沈家,是有名的修行世家——七府之一沈家的分家,像这种大型家族,弟子的待遇向来不错。
      而京北福安沈家的弟子房,更是在小辈中向来有着不错的口碑。即使是沈家弟子房中不大算上等的丙字号,也是一间单人房。
      天上的日头还是极好,此时正值沈家弟子集训的时间,各房各屋都不见人影,平时喧闹的房舍现在安静得很,只是偶尔从丙七的屋子里传来一两声急促的喘息,这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在练武之人的耳里,已是极为明显。
      “七七,我是沈让。我现在可以进来吗?”沈让站在丙七门口,敲了两下门,向屋里问道。
      沈让敲完门,并没有回声,只是屋里传来愈加严重的压抑的急促喘息,过了半响这呼吸声才平稳下来。屋里传来小姑娘稚弱的声音,“二师兄,你进来吧。”
      沈让听到这话,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挂起笑容,才推门进屋,三两步穿过不大的房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姑娘,柔声问道,“怎么样,七七,还难受吗?”
      小姑娘大大的杏眼有些无神,却还是看着沈让,扯开一个没有血色的甜甜笑容,“二师兄,我刚才喝过药了,现在不难受了!”
      “嗯,好。七七真乖。”沈让摸摸小姑娘的头,安抚地向小姑娘汇报此次出门的成果,“这次有好心人送了一味单子上的草药给我,单子上的药还差两味就齐全了,到时候我们七七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姑娘听了这话却有些担忧,皱起小眉头担心道,“二师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送你草药?师姐说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的,你可要当心。”
      沈让挥挥手,轻松地笑着,“哎,师兄不是说了是好心人!好心人当然心地好,所以见我们七七这么可爱,就不舍得让七七这么早离开大家啊!所以才送了这味药给我。”
      “二师兄你又框我。”七七对一向嘴里没谱的沈让颇为无奈,“师兄还是要小心才是。”
      “是是是!我保证小心!”沈让举手投降。
      又将此行的趣事讲了些与七七听,沈让这才出了丙七弟子房,揉揉脸往自己所居的东跨院方向走去。
      这次七七的发病让沈让的心情算不得好,只不过回到家里——这个内心深处最熟悉安全的地方,让沈让安心不少,从听到消息以来一直萦绕在心间的淡淡愁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沈让边赏着路两边的红花绿叶,边迈开步伐,沿着主路缓步而行。
      就这样,离了弟子间,绕过演武坪,走过中庭路,穿过曲风塘,绕过,绕,呸,绕什么绕。
      此时绕开等于找死。
      七七病发突然,差点忘了……
      算了,别瞎想了,赶紧老老实实滚去挨训才是正途。
      沈让看了看不远处飞琼院的牌匾,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顺着飞琼院的墙角,一步一步向院门摸去。
      飞琼游过树,独留满地香。飞琼院向来是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
      此时正是人间三月天,院内的琼花开的正好,偶有三三两两的花瓣,随着微风,穿过枝头叶间,拂过门栏院墙,散落在沈让的衣上发间。
      沈让吹落了飘到额前发丝上的一枚小花瓣,继续向院门走去。
      “又跑哪玩去了?”
      刚到了院门,熟悉的声音就从院内传来。
      沈让听见声音立马背过手去挪进院内,一副乖宝宝的姿态,脆生生地喊了声,“姐。”
      “姐,我可不是玩去了。”见沈琼拿着书卷,端坐在院里的石桌前没什么反应,沈让立马谄笑着一路小跑到沈琼面前,倒了杯茶递到沈琼手边,“我这不是不放心那帮小子,去新元试炼看看嘛。”
      “看?光看就惹得顾家与你对峙,这你下次出去,是不是得把眼睛蒙起来,才好平安无事?”
      “没,没!”沈让急忙摆手,“谁打的小报告!哪有什么对峙啊!这是污蔑,我要跟他当堂对质!”
      “还用谁来告诉我?你不是自己就传了信回来,怎么,忘了?”
      沈让讪讪地支吾道,“姐,我那是,我那是认识到自己没打招呼就离家不好,这不是给你送个信吗……”
      “预加防备,未雨绸缪。你这一送,就是留了二道后手,他顾家就是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沈家的意思,你这盘算打的不错。”
      “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跟顾家没怎么着啊,哪里用的着什么未雨绸缪嘛…”沈让叫屈道。
      “没怎么着。没怎么你都把顾明远招去了,这你要是想怎么着,是不是得把七府全都招来开个大会?”
      “姐,顾明远是自己来得啊,又不是我招来的。”沈让委屈巴巴地开口,却在自家姐姐的注视下越说声音越小。
      沈琼把书压低了一些,看着沈让说道,“这次来得要不是顾明远,你敢跟人家闹?不过是仗着顾明远自持君子,你摸准了他不会动手而已。”
      “要不是顾明远,我也敢为了沈家抛头颅撒热血!怎么也不能坠了我沈家的赫赫威名!”沈让站起身来,一边抖了抖蹲麻了的双腿,一边说道,“再说了!姐,谁说的顾明远一向君子自居脾性温和的!顾明远明明脾气一点都不好!一点就炸!我不过跟他吵吵嘴架,他直接用灵力压制,你说说,这是君子吗!”
      “不压等着你继续胡闹?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带着弟子拦顾家?”沈琼放下书卷,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认真计较。
      沈让见状,也没敢继续胡扯,扯着衣角老实道,“也没什么。。。就是顾家人要强买西河村一个小姑娘手上的东西,人家小姑娘不肯给,顾家居然上去动粗,我看不过去,暗中出手使了个定身诀,谁想到小女孩大概也是慌了,直接拿了手边的东西就扔过去。”
      沈让到此顿了顿,才又继续道,“那小柴刀就那么正好划到了顾家那人身上,出了道口子。这倒也就罢了,结果正赶上小女孩的父母回来,一看小女孩在地上坐着,顾家那人的动作又不是那么好看,那家父亲抄起扁担上去就是闷头一棍,顾家那人当场就倒那了。我一看这事怕是要糟,赶紧出来,给了那户人家一些钱银,叫他们快走。又把顾家那人送到了顾家的营地附近,看见有人出来将那人救回去了我才离开。之后……”
      “之后你就拖着顾家,为了让小女孩一家人能有时间离开,是不是?你既想救那家人,为何不一开始就出手,阻下那家的父亲?”
      “姐,你知道的,”沈让苦了一张脸,“我使定身诀根本定不了几秒。按理说,那顾家的应该早能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避开。现在我也只能猜测当时他怕是惊着了吓傻了。”
      “姐,”沈让有点忐忑地揪住袖口,“后来顾明远说他让西河村那户人家回去了,你说,顾家会不会再找那家人麻烦啊?”
      “既然是顾明远让他们回去,应该不会有顾家的人再动手了,你安心即是。”
      沈让听话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物来,“对了姐,顾明远临走前交了这味药给我......”
      “他给的你收着便是,不必多想。”
      “嗯。”沈让又点点头,将药揣回怀里说道,“不过怎么说这次也是欠了顾家一个人情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沈琼脸上的笑突然玩味起来,她有些期待沈让的回答。
      “不怎么办。”沈让微微偏头,笑得格外狡黠,“世家之间,不就是如此,有欠有欠,下次有事一起担着就是了,哪来什么还不还的。”
      “好。”沈琼赞完一声好,突然站起身来,看着沈让,眼神里诸多欣慰,脸上也不由带了笑意,“说起来,再过三个月,你就要过十五了,接下来的七府会试了,也就会有你一份名额。”
      “是,”沈让乖乖应道。“我这些月已经在做准备了。”
      “到时候顾家也会去。”
      “阿姐的意思是?”
      “小心为上。”沈琼给沈让拂了拂肩上的花瓣,“顾家情势复杂,各种派系势力交错,你在七府会试之前不久出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拂了顾家的面子,顾明远对此事多半不会计较,可别人未必。更有甚者,怕是会为了立威拉拢人心这类理由,暗中使些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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