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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青楼斗法,“如梦间”里度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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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计划嘱咐了王淼几句,沈让就与王淼分了别,御剑赶往了离白鹭洲最近的一个城池,广来。
广来城不大,原来本是做了多年的县级,是近几年才被朝廷破格提拔为城池的。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广来城虽说小了点,但当铺酒楼,食肆布庄,青楼楚馆可是样样俱全,一个不少。
早在三日前,也就是与王淼会面的那日,沈让心中就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成体统的小想法,然而直到昨日,沈让才下帖给了顾明远,请他到此处一会。
此时虽已是七府会试第一日了,可诸家弟子并不着急于出发,而是多半都在查探地形,拉帮结伙,和观察各个小团体之间的关系。七府会试就如狩猎一般,由诸家弟子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来捕捉那些魂灵,精怪,搜寻天地灵物,当然,这些东西并不会在一处聚太多,所以很多都是人造了放进去的,诸家弟子需要进入这个官方划分的巨大范围圈里,在固定的时间里进行一系列想到的并能做到的事,尽可能多的收集灵力结晶,也就是以上说的那些东西,并且平安的把它们带回结算点进行结算。
也就是说,找到的不一定算数,一直到最后真正攥在手里的才作数。
同时,七府会试并不禁止打斗,只要不打死人,一般也不会有人介入,毕竟是修行人士之间的比试不是土拨鼠大赛,不能光以找东西定胜负,所以往日里的输赢胜负,基本都在于你能不能安全的把东西送往结算台,而不是你找了多少东西,毕竟一样东西不找先前吃喝玩乐等到最后打劫他人的也大有人在。
除了顾明远沈家大哥这种热门,辛辛苦苦找东西的踏实弟子,凭本事打劫的土匪弟子,还有一种人,在七府会试里也是为数不少的。
这类人,就是如王淼这般,修为不成,不被家人所期待,又不愿给他人做了嫁衣,干脆自暴自弃到底的少爷小姐们。
他们往往从试炼的开始,就在城镇里待着,喝个酒,逛个街,直到试炼结束。
王淼从十六岁开始,已经参加过两次试炼了,以往的两次都是这般过来的,所以一向对这七府会试很是无谓。今年却被家里一下子派上了“帮助自家大哥夺冠”的重要任务,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这几日里战战兢兢,领着外家弟子做足了准备。
本来王淼还与沈让约了,等沈让参加七府会试的时候,一起来这广来城,作伴耗个日子,也算成全个兄弟情义,打发过这无聊光阴。
沈让也早早应下了王淼的邀约,本来嘛,他们这种修为,家里不叫人帮衬,到了最后左不过是要被抢的,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沈让抱着这种想法,悠然自得,直到会试前两天,知晓了这次七府会试的彩头是几味草药,而其中就有给七七的药单上差的最后两味之一。
沈让这才急了,一边连忙着人去查,查七府,查顾家,查一切与夺魁有关的消息。另一边又急忙与王淼联络,看看二人能不能出个对策。
“结果还是要我一个人来对付顾明远啊。”沈让看着面前“如梦间”的牌匾,有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凄凉之感。
踏入这“如梦间”,扑面而来的尽是些熏香脂粉味,沈让被呛得不禁咳嗽了两下,这才缓了过来。不错,“如梦间”的名字虽雅,却是间不折不扣的妓馆,也就不可能真的如梦似幻,脱离些凡尘的俗味。
拜这些年的家教门风所赐,沈让进这种地方,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方才沈让站在门口踌躇半响,才给自己打气,想着,好歹也是我约顾明远在这的,怎么也不能丢了气势,随即把头一抬,挺着胸就进去了。
此时正是上午,“如梦间”里显得十分冷清,偶有些淅淅零零的留宿客人正起床回家,大部分客人还都在睡觉,楼里的姑娘们也多半没有起床,屋子里最多的就是收拾东西四处忙来忙去的小工。
沈让刚一踏进“如梦间”的大门,就有人上来招呼询问是不是“沈公子”,毕竟这大上午的,除了些“早有预谋提前打过招呼的”,也鲜有人会挑这个时间过来。沈让向伙计报了姓名,就被带到了早已定好了的包房雅间内,拒绝了老鸨推荐的烈酒和其他服务后,沈让点了一壶茶,听着外面老鸨喊姑娘起床的声音,安心地坐下来开始等着顾明远。
说实在的,沈让心中有些没底,虽说在试炼前期约饭约酒约妓从而勾肩搭伙的并不算少,自己的约见并不算特别奇怪,再者,顾明远上次送了药自己也回了礼,二人也不算全无交情,但沈让对于顾明远到底会不会来赴约到底是心里没谱,整个人等得也就有些慌乱。
人一慌就容易渴,这一会功夫沈让不知不觉已是喝了好几杯茶水。
幸好顾明远并未让沈让等上太久,不然沈让怀疑自己想了半天的馊计划会不会让三急这种事打断,从而腹水东流。
顾明远进了楼子,面对被迫早起刚刚洗漱完的姑娘们的热情招待,后退一步报了来意和沈让的姓名,在姑娘们遗憾的眼神中被送到了沈让所在的雅间,“绿竹”。
顾明远进这间名为“绿竹”的雅间时,沈让正忐忑地拿两个杯子倒茶水玩,顺便摸着怀里的麻针和蒙汗药思考着一会下黑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看见顾明远进来,二人好一阵大眼瞪小眼,直到楼里的姑娘十分体贴的关上了门,沈让才赶忙挪了那两个杯子,请顾明远坐下。
顾稹顺势坐了下来,还是如上次见面时一般,叫了声,“沈让。”
“哎,哎,我在我在。”沈让连忙应了,等着顾稹的下文,却发现顾稹似乎只是叫叫自己,并不打算说什么。
二人又是好一阵沉默。
沈让心里倒是一阵窃喜,心想着这半天时间要是能就这么熬过去就好了,这次七府会试的试炼时间并不长,统共也就只有三天,拖过去这半天时光,王淼那边的胜算实在是会增长好大一截。
不过自己一直不说话,拖延的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沈让正思索着要不要说些什么,顾稹看着一直转着茶杯的沈让迟疑了几番后,却是率先开口了,“下帖请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啊哈。。。”正在胡思乱想的沈让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连忙道,“这,咳咳,这不是上次你送了我一味药,我一直没找着机会答谢你,这次正好,你也来了,就想请你吃顿酒,好好谢谢你。”
沈让说完,无视了顾稹说的“不用”,径直拍了拍手,事先跟老鸨说好的酒菜和姑娘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看见这情景,顾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道了声“谢就不用了,顾某先行告辞了。”就想走。
沈让哪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早就猜到了顾稹的反应,沈让早早就挪到了顾稹身侧的位置,此时窜上去一把摁住顾明远,嘴里说着,“哎既然来了就不妨吃过饭,吃过饭再走。这也算不负咱们两家的情义...”
“那让她们都出去。”顾稹的脸冷若冰霜。
“哎行行行,都出去都出去,就留个,那什么桑阮姑娘,”面对顾稹瞪过来的眼神,沈让连忙解释说,“我留下陪我,陪我还不行吗。”
顾稹听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又坐了下来,茶水也不沾,筷子也不拿,一副等着沈让吃完好告辞离开的样子。
沈让哪能让他这么快走,早拿眼神暗示了桑阮姑娘一会往顾稹身上扑。桑阮姑娘也是多年楼中老手,见着这个哪里会不明白什么意思,因此拿了酒杯,素手执了酒壶,倒了酒,尽显柔婉之态,用着一口软软的江南口音款款说道,“公子今日来了广来,便是客,来到这‘如梦间’里,阮阮也就厚颜自作个主人,今日相逢即是有缘,阮阮合该略尽地主之谊,敬二位一杯薄酒。”
沈让听了连忙端起酒帮腔道,“姑娘客气,这来了‘如梦间’自然是该客随主便,这杯水酒沈某自是要喝的。”
说完,沈让将手中水酒一饮而尽。
“公子?”桑阮端着酒又冲着低眉垂眼的顾稹柔声唤道,“还不知公子姓名。”
“...姓顾。”顾稹略略低头垂下眼睫,答道。
“顾公子,桑阮敬您一杯水酒,聊表心意。”
顾稹看着酒,觉得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公子?”桑阮又叫了一声,随即低下头去,声音凄婉,“顾公子不接这酒也是应该的,桑阮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又哪里当得起主人,哪里来得脸面接待两位公子呢。”
“顾某不是这个意思,”看着泫然若泣的桑阮,顾稹手足无措,竟下意识转头去看了沈让。
沈让接到顾稹的求救目光,心下有些惊讶,却也只好轻咳一声,在心中默念一声“对不起了”,看着顾稹复开口调笑道,“顾兄,既然人家姑娘敬酒你就喝了呗,又何必伤了姑娘家的心。”
顾稹脸一下就黑了,却还是接过酒,开口道,“家里嘱咐过,在外不得饮酒。”
“如此,倒是阮阮不是了。”桑阮姑娘以退为进,脸上带了歉意,起身行礼致歉,又倒了杯茶水,递给顾稹,“顾公子,阮阮以茶代酒,给您赔罪。”
顾稹这回迟疑了下,还是接过来喝了。
喝了茶,顾稹看着又在屋里开始找茶叶准备再烧上几壶的沈让,不打算再耗下去,故起身告辞道,“茶也喝完了,顾某还要与家中弟子会合,就先行告辞了。”
“哎别走别走啊,”沈让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叶罐,“说好的一起吃完饭呢,明远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实在是今日还有家中弟子等着我回去,不如换成改日,由顾某作局,到时候再行叙旧。”
“不行不行,就今日,改日我都没空,没空!哎别走别走!顾明远明远明远明远!桑阮帮我拦住他!”
沈让隔着桌子大喊,见顾明远一个侧步躲开了扑上来的桑阮姑娘,沈让跃过桌子,拔出腰间挂的匕首,皱起眉无奈地开口,“顾稹,你是不是非走不可?”
“沈让,我不想与你动手。”顾稹八面不动。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啊,可我今天必须把你留住。”沈让换了个好出手的姿势,“也是巧了,怎么我两次见你,都是为了留住你呢。”
“沈让,我说了我不想与你动手。”
“顾三公子,我也说过,我也不想与你动手,这真没办法。”
“二位公子,咱们何必动刀动枪的,坐下喝喝酒,谈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不好吗?”桑阮压着心中的恐慌,镇了嗓子开口劝道。
“桑阮,你出去吧,一会别伤到你。今天抱歉了。”沈让对桑阮歉意一笑,又马上盯回顾稹。
听了沈让的话,桑阮几乎要落下泪来,想了想沈让之前的承诺,桑阮鼓起勇气喊到,“公子,我不出去!”
“桑阮!听话,你出去!”沈让有些急,顾稹的修为高于自己,局面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这不关你的事,你出去!”
“不,我不走,不走。”桑阮姑娘颤颤巍巍地捂住了门,“顾公子,你就听沈公子的话,在这歇歇吧,别走了......”
说着说着,桑阮不禁落下泪来。
顾稹一瞧拿自己作了拦路牌的桑阮,干脆舍了门,打算从窗户跳出去直接御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