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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岚秋 今夜,全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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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全村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余家,为逝去的余家当家余守成举行祭祀礼。天色漆黑,村边的路灯昏暗,只有余家十几个房子灯火通明,祠堂的桌上摆着余守成的遗像,而遗像下方,就是他的遗体。余家的儿孙全都身披孝服,头戴白巾,跪坐在余守成的棺材面前,低头默哀。
曲祈和沈玉坐在宾客中间,看着周瑾捧着一个黑木盒子站在众人面前,从祭坛中抽出烧得最旺的那柱香,将其吹灭,让香灰落在木盒上,嘴里同时还念念有词着什么,然后将香灰末倒在水杯里,让余家人分喝掉。
这时遗像两边的蜡烛开始晃个不停,周瑾跪在棺材面前,将剩下的水浇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水尽缘断,望早日归去,不作留念。安息。”
就在这时,曲祈感受到耳边有风声拂过,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忍不住闭上眼睛,被旁边的沈玉察出异常,“你怎么了?”
“没什么。”曲祈低声回道。
这时剧烈跳动的蜡烛逐渐平息,周瑾将黑木盒子放在棺材上方,站起身,回头对余老九点了点头,余老九让余家其他人都站起来,走到祠堂外边的空地上。
剩下的仪式已经准备完毕,余老九用手中的火把点燃祭坛上的所有火把,余家十几号人口绕着祭坛转圈哀悼,边走边往祭坛里扔纸钱,烟雾弥漫中,燃烧了一半的纸钱从祭坛飘出来,飘到屋子前面的小河里,化成灰烬。
祭祀结束,酒席摆了出来,菜香四溢,不断有人过来入座,就在这时,余家十几所房子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只能透过祭坛上的火光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头攒动,宾客之间一阵骚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玉突然拉住曲祈,“我刚刚好像看见了我小叔。”
曲祈左右晃脑,“哪儿呢?”
沈玉的眼睛也在寻找,“找不到了。”
周围人闹哄哄的,曲祈想站起来找奶奶,四周突然亮堂起来,余家恢复了供电,曲祈看到祠堂门口奶奶沉着脸瞪着余老九,便立即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等曲祈绕过人群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棺材上的黑木盒子已经不见了。
“这……”余老九看起来也是非常吃惊,他看向周瑾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电路突然断了,然后我一跑过来血玉就不见了。”
周瑾冷笑道:“余老九,你这解释我可不信。”
余老九一听急了,但看到周围很多人在看热闹,就请周瑾去客房谈话。
曲祈回头找沈玉,发现沈玉还在东张西望,“喂,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啊?”
沈玉摇头,“应该不是。”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认识余守成?”
沈玉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你说会不会是他把血玉偷走的?”
“啥?你不能把什么罪名都往你小叔身上倒啊!”
“先不说这些了,你陪我去附近的旅馆走一走。”
“做什么?”
“我小叔身体条件不能开车,通往镇上的末班车时间已经过了,那他肯定会住旅馆,而且是最好的旅馆。”
“他会不会请人开车?”
“不会,他一直小心谨慎,习惯一个人。”
“村子里没有像样的旅馆,镇上才有,你确定他不会找人搭便车?”
沈玉摸了摸下巴,“也不好说,他一直都让人摸不准。”
“现在流动宾客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一个查,我建议等奶奶出来后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点点头,两人先回到了曲家等周瑾回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瑾回来了,她看起来很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曲祈跟着周瑾进了卧室。“奶奶,血玉是不是被偷了?”
周瑾捏了捏眉心,“准确地说,是黑木盒子被偷了。”
曲祈一拍脑袋,“对哦,我忘了血玉早就不在我们家了。”
周瑾脸上露出一丝疲态:“只是以后曲家再也不能借血玉的威风了,不过这样也好,顺水推舟,让余老九欠咱一个人情。”
“这事不是余老九做的?”
“应该不是,他不会拿余老爷子的葬礼开玩笑。”
“那……”
周瑾叹了口气,“现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咱曲家,只能推断给你寄盒子的和今天偷血玉的不是一批人,你明白吗?”
曲祈点了点头,“那现在盒子被偷了……”
“盒子被偷了,那人就会发现血玉不在里面,也许还会返回来继续寻找。”
“我懂了。”
曲祈从周瑾房里出来,沈玉正在房里看新闻。
“发生什么了?”
曲祈摊倒在床上,将事情全部告诉了沈玉。
沈玉皱眉道,“我觉得我小叔在跟踪我们。”
“跟踪?”
“没错,我们第一天搬家去超市的时候也看到过他,会有这么巧吗?”
“会不会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
“不,就算有长得像的,也绝对不会有他这样的神态。”沈玉似乎在回忆,“我和他生活在一个家十几年,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如果说曲祈对沈岚秋的印象只是一个弹钢琴的侧影,那么对于沈玉来说,他就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存在。
沈岚秋在沈家排第二,人称沈二,在沈家地位一直很高,沈玉父亲沈朝生早逝,沈晗父亲沈喻文虽然姓沈,但因为是庶出并不住在沈家,他便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惜从小体弱多病,虽然精明能干,具有极高的经商天赋,但是经常出入医院,一个随时倒下的病秧子,根本无法管理沈家大小家业。
后来沈玉渐渐长大,越来越优秀,沈老爷子似乎有意愿把沈家交给沈玉,因为此事沈岚秋和沈老爷子大吵了一架,然后被沈老爷子送出了国,一呆就呆了十年。
“他回国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的身体似乎完全好了,但是性格变得特别差。”沈玉关掉电脑,“我想知道这十年里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也想知道当初爷爷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曲祈打趣道:“你们家的事感觉比我家更复杂。”
“有时候我都觉得那不是个家。”
“那是什么?”
“是坟墓。”沈玉颇认真地回道。
曲祈头皮一紧,“沈玉你瞎说什么呢,你家要是坟墓的话,那你岂不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僵尸了!”
沈玉若有所思:“二十多岁的僵尸算高龄吗?”
“去去去!赶紧洗洗睡!别弄得我待会儿睡不着了!”乡间的夜风格外冷冽,曲祈卷紧了被子,看着沈玉拿着换洗衣服走了出去,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第二天,两人坐车回到东市,方洲给沈玉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警局一趟。
原来干尸案又有了新的线索。死者死亡的那天下午,曾接到一个电话,从电梯口的监控记录来看,在接到那个电话半个小时后,死者精心打扮出了家门,一个多小时后她又回了家,之后便再也没出去过。晚上保姆来她家给她做饭,却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家中,俨然成了一具干尸。
“死者陆嫣然,在死亡当天只见过一个人。”方洲从电脑里调出监控录像,指给沈玉看,“沈玉,你看这人像不像你小叔?”
沈玉仔细辨认道:“没错,是他。”
下午三点五十,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陆嫣然,一个正是沈岚秋。他两坐在一个露天咖啡馆门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但从陆嫣然的表情来看,她似乎不太高兴。
“他们两是什么关系?”方洲问道。
“陆小姐曾经追求过我小叔,但被他拒绝了。”
方洲饶有兴味地看着屏幕里两个人,突然“咦”了一声,“桌子上好像有纸和笔,他们在谈合同?”
沈玉摇了摇头,“家里的事业还是我妈在打理。”
“看来得找到你小叔才行。”方洲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睛,不知在盘算什么。
沈玉回来的途中碰到一起交通肇事案,貌似是等绿灯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发动车子朝前面的行人驶去,导致一名人员死亡。警察正在押送司机去医院鉴定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最近东市老是发生一些奇怪的案件,沈玉心里犯着嘀咕,回到家里发现曲祈不在,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准备打电话给对方,曲祈就来了电话。
“喂,沈玉你回来没啊?”
“我刚到家,你在哪?”
“我在楼下401,许幽幽请我们吃饭,你快下来,记得把家里那瓶红酒带过来哈。”
沈玉挂断电话,有点郁闷。准是那家伙自己懒得做饭跑下去蹭吃蹭喝,还害自己担心。
许幽幽手艺居然不错,炒了四个菜,挺符合大家的口味。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东市那起骇人听闻的干尸案,许幽幽皱眉道:“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的尸体怎么会突然间缩水到这种程度呢?”
曲祈正在吃花生米,嚼的清响,“气候条件不符合,那就只能人工脱水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做的?”
曲祈看了一眼许幽幽,“你觉得这是他杀?”
许幽幽瞪大眼睛:“你不会觉得是自杀吧?”
曲祈摇摇头,“这事太古怪了,猜不透。”
许幽幽还想说什么,被沈玉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你们还吃饭吗?”
被沈玉这么一提醒,曲祈低头看见碗里油香四溢的红烧肉,顿时没了胃口。
许幽幽吐了吐舌头,“就是觉得最近特别不太平,老是发生奇怪的事情。”
“世上这么多人,发生离奇的事情也不奇怪。”沈玉淡淡道。
“但最近东市特别多。”
“你打开其他市县频道也是一样。”
许幽幽眨巴着眼没吭声了,曲祈咬着筷子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选择默默吃饭。
饭后两人帮忙洗碗,许幽幽在一边悄悄问曲祈:“沈玉是不是讨厌我啊?”
曲祈一怔,笑道:“怎么会呢。”
许幽幽似乎有些委屈:“我感觉他有些针对我。”
“你想多了。”曲祈安慰道:“他这是有个性,和其他男孩儿不一样。”
许幽幽噘着嘴嘀咕了一句什么,曲祈没听清。
两人上楼后沈玉就没理曲祈,洗完澡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曲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愧疚心,坐在他旁边凑着脑袋假装好奇问道:“你在看啥书啊?”
沈玉赏脸抬眼看了他一眼,曲祈忙堆起笑容望着他。
沈玉终于开口:“别笑得跟个智障似的。”
天地良心!曲祈自问不是帅得惨绝人寰,但是和智障还是有所差距的好吗!他沈玉竟然这么侮辱自己!
曲祈腾地站起身,“沈玉你发什么脾气呢!我哪里惹你了?”
沈玉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他,“自己看。”
曲祈低头一看,沈玉收到许幽幽的一条短信:“沈玉大帅哥,明天有空陪我去一趟商场嘛?”
“干嘛啊。”曲祈嘟囔道:“这关我什么事。”
沈玉斜睨他一眼:“我的手机号码是你给的吧。”
曲祈没好气道:“人家女孩子找我要,我能不给吗?”
“为什么不能,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曲祈自知没理,他举双手投降,“好吧这事是我不对,但是我号码都给了,你再迁怒我也没用啊。”
沈玉将书收起书站起来,走向卧室:“这个月你做饭。”
曲祈右眼皮儿开始抽搐起来,“喂沈玉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可惜沈玉已经关上了房门,剩曲祈一人在客厅暗自垂泪。
“好,沈玉你等着,看我不毒死你。”曲祈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