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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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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菩萨好像真的偏爱了阿琦,同时也眷顾了我,我们两个的生活变得好了起来,我还为这个空旷的37平方米添置了一个崭新的冰箱,让它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家。我已经习惯了抱着阿琦睡,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萌生出和阿琦一直生活下去的想法,哪怕是到地老天荒,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天我坚持要奢侈的下个馆子,因为我和阿琦认识一年了。我们两个酒足饭饱后还浪漫的手牵手在广场上溜达了好几圈,我和阿琦又提起了海,我和她说从现在开始要攒钱,然后去海边旅行。
我们两个带着对那个勾勒出的唯美画面的憧憬往家走,我以为每走一步就会离幸福近一步,却没想到幸福只是一个玩笑。老天爷没折磨够阿琦,同样,也没打算放过我。
我和阿琦回家的时候看到了阿雨蹲在门前,总是精致的她今天有点儿狼狈,却也只是有点儿狼狈的贵妇(犬)。
阿雨说她怀孕了,然后眼泪又无声无息的流下来。
我烦透这个总是出现的大麻烦,血液冲向脑子叫嚣着爆发,我毫不客气的说:“你看我们俩谁像孩子的爹,谁的野种你找谁去,眼泪咽回去别在这儿恶心人,你在这儿可怜给谁看?怀孕了你赶紧回去安胎吧,滚!”到最后我有点儿歇斯底里,阿琦一直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
阿雨看着阿琦,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说只有阿琦能帮她,阿琦也必须帮她。
原来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发现自己子弹打中了之后就畏罪潜逃了,阿雨还是个刚上大三的穷学生,这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得光的,阿琦又一次成了她的活体取款机。
阿雨走了,阿琦让她过两天再来拿钱。
我和阿琦坐在床上,我看向窗外浓重的黑,在等她向我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说。阿琦只是像以前无数次阿雨来过的时候一样,在床边蜷缩成一团。我也躺下来,把睁得有些酸涩的眼睛闭上。
最后还是我沉不住气,追问阿雨一直威胁她的理由。
阿琦说:“这个,不是很好说。”
我说:“那就好好说。”
阿琦十五岁那年的离家出走也只是躲到山里,听到姥爷已经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在姥爷的坟前被前来祭拜的爸爸拽回了家。
阿雨在附近的县里读书,阿琦也被送到县里,却是在一家纺织厂做女工。从这时候起阿琦的所有工资就都用来给阿雨。
阿琦不知道她活着的意义,只是在每一次想到死亡的时候就会想起姥爷。想起一个阳光的午后,和姥爷坐在葡萄架下,她嘴里嚼着酸溜溜的葡萄蔓,姥爷对她说的那句“人生就像葡萄蔓,你若喜欢,酸也是甜。”
她曾答应过姥爷,要勇敢的活着。葡萄蔓用酸涩供养出葡萄的甘甜,阿琦想知道她要经历怎样的撕心裂肺,命运才会怜悯的给她一点儿酸涩的甜。
阿琦十八岁,妈妈第一次叫在外的她回家,给她做一桌子菜,还买了一件新衣服给她。这天她对着窗外的星星傻乐了一晚上,以为她的祈求上天终于听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妈妈让她换上新衣服带她去个地方。所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她像等待一个巨大惊喜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那场面的确让她不知所措,一屋子或坐或站的男女老少,炕中间坐着一个穿红布衫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大长的头发和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刮过的胡子黏在一起,手里抱着个枕头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媳妇媳妇……”
阿琦像新鲜猪肉一样被挑肥拣瘦完,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把三万块钱给阿琦妈。直到妈妈走出屋子,阿琦才明白过来她被自己的亲妈卖了。这一年阿雨考上了市里的大学,学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个穿紫裙的妇人是她的婆婆,而炕上那个傻子竟然是她的丈夫。她白天干活晚上还要被迫和这个傻子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傻子如果心情不好,就会像扔枕头一样把阿琦扔在地上。
阿琦说她整夜整夜坐在炕沿上睡不着,每天都想逃可是被人看的很紧,晚上房门都被锁上。她也自杀过,被抢救回来还是过这样的生活。有一天所有人都去地里干活,只剩重病的她和那个傻子,她拖着高烧的身体逃走了。
阿琦就是逃到了这座城市,多么的不幸,竟然是一座有阿雨的城市。命运又一次安排她们的重逢,像是恶毒的诅咒。
我问阿琦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逃到更远的地方,要在这个离家乡最近的城市讨生活。
“因为这里是离姥爷最近的地方,我想让他知道我在勇敢的活着,即使这样,我在活着。”阿琦的这句话让我情不自禁的侧过身去抱紧她。
这就是我曾经一度想知道以后,一个注定充满血泪的故事,我对阿琦说:“放心吧,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