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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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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一怔忪混沌一阵,视网膜上却清晰映出被拦在门外陆以茗的模样,恍然觉得此情此景就像那日的重演。她失神走过去,值班室的大叔正一脸警惕看着陆以茗,苏一一冲大叔嫣然一笑,“大叔,这是西区一位户主的儿子,也是我的同事。他忘带卡了,也没仔细看值班室有没有人。闹了这样一个笑话,您别生气。”
“行,小伙子也真是偏不做解释,”大叔一挥手,从窗户口递出一本记录册,“做个登记,我们也有个底儿。”
苏一一满脸笑意:“那就谢谢大叔了。”
陆以茗刷刷刷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
大叔拿起记录册一看,微微调侃道:“这位先生是医生吧,瞧这字儿写的,哪叫一个行云流水龙飞凤舞。”
陆以茗一哂,“大哥猜的真准。”
大叔把本子放在桌上,开了小门,“行,走吧。下次可要记得带卡。”
“好。”
苏一一扭头问:“陆医生要去看父母吗?”
“嗯。”陆以茗摸摸鼻尖,“我妈来电话,让我去家里一趟,又麻烦苏护士了。”
“没事,刚刚你还开车送了我。”
苏一一手捧着鲜花,头微微低着,一副温娴柔恬的淑女模样。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陆母是越看越欢喜苏一一了,暗道:即使她的身世再不好,有这样的气质姿态也足够担任以茗妻子这个角色。
“你刚刚为什么叫保安大叔,他的年纪并不大看着还挺年轻的。”陆以茗侧眸打量着苏一一,小巧恬淡的面容、低順柔美的柳眉、微敛的杏目、秀气的鼻翼、浅浅勾勒的嘴角,浑身散发着时光静好岁月安然的气息,似乎和她在一起时间是缓慢的、生活是静态温柔的,有了她的陪伴一生都不会孤单寂寞。他好像朦朦胧胧明白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这句话的含义。
然,她的内心表面上了层透明的膜,它是透明的,所以看不清这层膜到底有多深有多厚。只要一和她接触,你就会发现那层膜把她的整颗心包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陆以茗突然想把那层膜扯开,看看里面的心到底是怎样的,是如同外表一样纯净无害恬然自若,还是阴冷黑暗的、满目苍夷的、一片死寂的……
苏一一沉吟一阵才给出答案,“一是习惯了称呼比自己年长的陌生男士为大叔,二是我……”她扭头朝陆以茗调皮一笑,“在装嫩。”
听见第二个答案,陆以茗握着拳捂嘴不自在咳嗽一声,心中叹道:这个答案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苏一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讲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陆医生,真的有装嫩的成分。我都快奔三了,再不装嫩就来不及了。”苏一一半开玩笑半严肃,“当然啦,也有逗乐子的成分。毕竟,”
苏一一停住了话头,埋头走路。
“毕竟什么?”苏一一的话挑起了陆以茗的好奇心,这样生动的苏一一他大概只见了一会,那就是在书店苏一一埋头看漫画的时候,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毕竟,”苏一一扭头朝陆以茗扬起一个温柔而俏皮的微笑,“陆医生是个不爱笑但笑起来好看的人呀。好了,该分道扬镳了,陆医生再见。”挥挥手,不等陆以茗把嘴中的话吐出就大步离开了。
陆以茗无奈笑笑,摇摇头转身离开,心叹:苏一一大概是只缩头乌龟,把人挑拨完怕挨骂遭打就缩回小脑袋,让人吃瘪,她估计正在偷着乐呢,这个小东西。
苏一一急急忙进了电梯,过了楼道,开锁进了屋,她把东西放在客厅的圆桌上,空下的两手紧紧捂着泛红的脸庞,叹道:果然,挑拨人的事非一般人可轻易为之,挑拨对象也须看人。像陆医生这种,还是不能轻易在他面前开玩笑。说不定他就用那种“你真的很傻很天真,这种笑话一点都没有内涵和修养”的眼神来秒杀和鄙视你。
“叮叮叮”“叮叮叮”
正在看电视的陆父喊道:“你不是带了钥匙么,怎么不自己开门呀?”起身走至门后,从猫眼处一看,发现是儿子回来了。他不紧不缓开了门,悠悠道:“怎么今日个又来了?前几天不是来过了吗?”
“妈叫我来的。”陆以茗换了鞋,越过陆父,在客厅寻了装花的空瓶子,重新盛了水把苏一一送的花一朵一朵插好。
陆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扫了陆以茗一眼,抚了抚落下的眼镜,慢吞吞道:“这次来还买了花儿呀,少见呀。不过你这也太小气了吧,这才多少朵呀。不够看,不够看。”
“行,我下次多买点。”陆以茗把花瓶放在饭桌中央,仔细转了转,试图把它的美发挥到极致。他觉得没问题了,扭头问陆父,“爸,我妈呢?”
陆父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头都不回,“去买菜了。现在估摸着快回来了。”
话一落就听见开门声。
陆以茗开了门,接过陆母手上的果蔬,忙问道:“妈,你这回叫我有什么事?”
“没事。”陆母把鞋一脱,换上居家拖鞋,“我不是在小区门口见着你的车了吗,一开始我还不信,走进一看连车牌号都一样。你车都到小区门口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看你是不是在咱小区,没想到还真的是。我刚说来家一趟有点事找你,你应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陆以茗也知道自己上了老妈的当,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无奈道:“行,妈这些菜都给你放厨房呀。”拎着蔬菜,就进了厨房。
在客厅喝水的陆母和沙发上的陆父小声说着话。
“老头,以茗今天又跟那姑娘在一块了,我觉得他俩之间可能有点啥。”
“啥,你之前跟我讲的那姑娘?”
陆母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在厨房整理果蔬的陆以茗,“那姑娘手上还捧着一大束鲜花呢,有玫瑰、百合……我觉得是咱们家小子送给她的。”
“还有玫瑰百合呢,这小子够直白呀。”
“我觉得以茗可能没有追上那姑娘,你看他还带了几朵回来呢。”陆母指着花瓶中香气浅浅的玫瑰,“不然哪会送了花还留几朵。”
陆父有些犹疑但还是点点头。
陆母回头看了陆以茗一眼,随即小声说:“老头,你说咱们俩要不要给个助攻?”
陆父还没给出答案,厨房里的陆以茗就叫唤了,“妈,这鸡肉你要怎么弄?”
给了陆父一个等会的眼神,陆母就进了厨房。不想,她直到把一顿饭做好,才有机会和陆父好好攀谈。但那时她的参与积极性已经被严重打击了。
陆母搅拌着鸡肉,陆以茗走至她身边,孩子气道:“妈,我感情上的事你别这么操心。”
“没有呀,我一点都不操心。”陆母面不改色扯谎,“我就想你早日解决婚姻大事,仅此而已呀。”她拿过手边的鸡蛋,轻轻敲成两半,把蛋清倒进鸡肉碗内,“你看看你的发小,还剩多少个是单身的。以前隔壁的老李,他孙子都上幼儿园了。我的要求可低了只要你早点结婚,孩子我都不指望你能早点生。”
陆以茗哄着陆母,“您别急嘛,这事急不来的,我要是遇着好的准带回来给你过眼,行不?”
“哪能不急呀,你这都三十了,再过个几年都成老油条了,到时候看谁还要你。”
“到了四十,我也是一根风采依旧玉树临风的油条。”陆以茗从冰箱中取出一个苹果,反驳陆母,“而且老男人很吃香的。”
“切。”陆母笑着瞥了儿子一眼,“你呀,到了四十只怕是根胡子拉碴浑身邋遢的臭油条,连下水道里的耗子都不屑看你一眼。”
陆以茗低身打开水龙头,“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
“嘿,有亲爹娘这样说还是福分勒,别人哪会管你怎么样。不过有了老婆,老婆也会这样说你管你。”
说到爹娘管教这事,陆以茗就想起苏一一。上次商场事件发生的经过他是没有亲眼看到,但后续如何他倒经手了。
他边洗水果边思索着:苏一一和她母亲的关系并不好,更贴近真相的话应该是关系很恶劣到几乎没有母女感情。要是没有苏一一对她的称呼,他根本不会相信两人是母女关系。面对自己母亲和温玟之间的矛盾,她就像法庭上的法官,两不偏袒、两不相帮。而且两人都是和她发生过某些关系的人,但她却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两者,几乎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究竟怎样……
“以茗,我跟人打听了那姑娘,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回过神看着陆母,浅浅一笑,“怎么说的,我也想听听。”
“有褒有贬,我就拣些中性的给你听听。嗯,性子有些冷淡不近不疏,待人礼貌有礼不太爱笑。洁身自好,一人居住也不往家里随便带人。邻里之间相处和睦不闹矛盾,跟楼下楼上的小孩相处甚好,有什么吃的也会给邻居分一分……”
陆以茗笑着打断陆母,“妈,你这些说的哪是中性话,分明就是好话。”他拿出水果刀,准备给苹果削皮,“你是在偷偷地夸她么,还是故意在我面前夸她的那种?”
“咦,”陆母取过挂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我哪里是故意在你面前夸她,我这是明目张胆的夸。”
“……行,你夸吧,我听着。”
“夸完了,你要听就直接跟那姑娘近距离接触,近距离感受去。”
“……”陆以茗又被陆母的话给噎住了。
“妈,你怎么老把我往外推,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呀。”他切下一块苹果送至陆母嘴边。
陆母咬过苹果,细嚼慢咽后说:“可我的亲孙子孙女还没着落呀,我可不得把你往外面推。”
“……妈,你的口才是越来越犀利了,我讲不过你。行,我投降,我今日个回去就找对象去。”
“别呀,你回去干吗?你的对象不就在这小区嘛。在这里相遇相知相爱的几率大些,你就在这里住下呗。”
“妈,您饶过我吧。”陆以茗抬抬下巴,示意陆母看外面客厅的陆父,“您看,外面的爹自在悠闲看美女主持呢,请您把炮火稍稍移个位,就此放过我吧。”
陆母扫了一眼,挑眉笑:“儿子可是将来的靠山,今日个就管你了。”
“别,妈。我今天就老实交代了,我和苏护士没什么关系,你可别瞎搅和,更别带着我爸一起瞎搅和。我这话就放这了,到了和你们谈感情上的事的时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行了,我去外面休息会,您忙。”
陆母挡住要出厨房的陆以茗,忙说道:“等会,要是你看上的姑娘我不喜欢怎么办?”
陆以茗拍拍陆母的肩膀,一脸轻松道:“能让我看上的女人哪里会差,你就放宽了心吧。”说罢,绕过她就出了厨房。
“这个臭小子。”陆母站在原地轻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