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不要钱》迟到小先锋

6、第六章 送花

　　从来都清冷俊雅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陆医生不知为何竟想逗一逗眼前沉浸在小世界的苏一一。

　　他曲起右手食指，轻轻在桌子上扣了扣。实木桌子发出钝钝的声响，苏一一终于抬起了头。没有任何防备，陆以茗就撞见了苏一一温柔惬意的眉眼，心不受控制突突地窜起，放在腿上的左手也渐渐蜷紧，“苏护士好。”这一句话脱口而出，即讶了苏一一的心，也乱了陆医生的神。

　　苏一一浅笑着回了句，“陆医生好。”她纳闷陆医生怎么会和自己搭话。

　　话罢她差点就要低下头继续看漫画。

　　“你看的什么书？”陆以茗扫了对面的漫画一眼，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苏一一微微抬起头，轻声解释道：“一本家庭漫。”

　　“好看吗？”

　　“嗯，很搞笑很温馨，你要看吗？”听见自己后面说了什么，苏一一差点想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如此傲矜优秀的陆医生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果然，那样的人不会喜欢这种“小家碧玉”型的漫本。

　　“不用，你自己看吧。”

　　苏一一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猜想按照陆医生的尿/性，和陌生人聊这些无趣乏味的话题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所以她乖乖闭了嘴，不置一词，生怕引起人家陆医生的反感。

　　正巧，书店的服务员解了围。

　　“先生，您的咖啡。”

　　苏一一微抬眼皮，撇见正襟危坐的陆以茗侧身点了点头，而后那位服务员抬步离开。

　　陆以茗左手翻了两页摊在桌面上的医学书，右手食指勾住咖啡杯的提手，中指抵在提手底部，缓缓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口。杯子落桌的声音几不可闻。

　　这一派舒缓淡然的作态，在苏一一看来端的是心若止水波澜不惊。然，内里的真正心思也只有陆以茗自个才知道。

　　虚虚看来他的目光斜斜落在桌前的书籍上，好似在认真阅读。实则，他的眸光静敛而无焦。若是对面的苏一一稍微抬一点头瞧上一眼便能发现，但她没有，她正带着些不自在努力沉浸入漫本。

　　过了几分钟，陆以茗翻了一页纸，然前一页的内容他根本就没认真看。他心道：苏一一大概是不好意思了，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偷偷地笑呢。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声，待引起苏一一注意、抬了头，便递过去一根“逗猫棒”，“苏护士，我发现你的舞姿惊为天人。”

　　苏一一一时茫然了：什么舞姿，我没有跳舞呀，陆医生你在说什么？

　　“周四下午。”陆以茗提醒一声，“蓝域小区广场舞。”

　　她极力忍下给陆以茗一个白眼的冲动，害羞说：“陆医生过奖了，献丑献丑。”尴尬无比的她恨不得挖个洞埋了自己。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她就赧然，她那时有好几天没跳广场舞了，且领队已经换了舞蹈，由此可见舞步不熟的她会跳成什么鬼样，称之张牙舞爪也不为过。

　　这种话题已然超过了苏一一对陆医生的认知，她暗地认命：估计是不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看完漫画书了。在陌生人面前有轻微交流障碍的她想收拾东西直接走人，但骨子里的礼仪举止拦住了她。她把注意力转向陆以茗的医书，医书很厚，两三百页的样子，有着白蓝相间的封面，上印一串黑色英文名，倒着看，她半点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陆医生看的什么书？”她小声地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一眼就能辨认出她还在害羞。

　　此时，陆以茗也明白自己说的话于苏一一而言太过突然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不再是标准的绅士范微笑，他的笑带了几不可察的暖意，这丝暖意隐隐约约似有若无，但对面的苏一一就是感受到了。

　　“医书，你要看吗？”陆以茗把书推至苏一一面前。

　　苏一一朝他莞尔一笑轻轻转了书身，看了眼标题她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散开，把书还给陆以茗，“看不懂。”

　　陆以茗回了一笑，“没事，你主攻的方向和我不一样。”

　　“嗯。”苏一一轻声回了一句。

　　两人相视此彼一眼，此后便相对无言相继埋在书海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一一终于把漫本全部看完，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有点晚了，轻轻收拾了东西，小声对陆以茗说：“陆医生，我先走了。”

　　陆以茗笑着点点头，与她摇手作别。

　　苏一一走后没多久，一向心静的陆医生也待不住了。

　　他出了店门往停车处走。车子停不远，就在公交站侧后方。他拿出车钥匙解了锁，正要上车，只见苏一一手捧一大束鲜花款款而来。

　　陆以茗上了车，从前车窗往外看，苏一一小心越过矮栏杆走至公交站。他讶异苏一一这么快就能收到一束鲜花，桃花运如此之好。他扫视苏一一周围一圈，除了原本就在公交站等车的男士外，并没有新男士面孔。

　　他不自在摸摸高凸挺立的鼻梁，暗道：真的误会、误解她好多次了，自己这样的坏毛病该改改了。

　　周末逛街的人多，苏一一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搭上一辆公交。她想着再等五分钟，如果再上不去就打车回家。突然，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自己一下，缓缓回身，脸上平静眼神锐利看向身后之人。

　　见是陆以茗，她放下了戒备，浅浅一笑道：“陆医生怎么了？”

　　陆以茗被苏一一方才的冷莫和警惕冲击到了，不动声色笑了笑：“公交车人多，我送你吧。鲜花美丽娇艳，折了便不好。”

　　苏一一一如既往推辞，“谢谢陆医生，但我可能和你不同路，太麻烦了。你先走吧，我等会打车就行。”

　　“前面有个路段在修路，很多出租不愿绕路来这边，而且这个时候，”陆以茗抬手看了眼手表，神情泰然自若，“快到十一点半了。上下班高峰期来临，你很难打上车。”

　　苏一一纠结一会，随后便释然了，就当是同事之间的友好人际往来吧，下次陆医生有什么难事搭把手就是了。

　　“那谢谢陆医生了。”

　　一路上车里都静悄悄的，从不多的接触中，陆以茗也大概知道苏一一有交流障碍。他不断推翻心中树立的苏一一的形象，同时也在肯定将来的接触一定又能推翻现在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陆以茗主动搭话：“苏护士，你的漫画看完了吗？”

　　正视前方的苏一一扭头直视陆以茗的侧脸，“看完了。”她忽然发现陆医生的侧脸比正脸更加好看，立体感十足，比线条分明的古希腊雕塑还要生动、引人注目。

　　“能借我看吗？”

　　陆以茗与苏一一对视了一秒，仅仅一秒，苏一一却觉得好长好长，如同经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好。”

　　她把书从挎包中取出，笑着问：“陆医生真的会喜欢看这样的书吗？”她把手上的书侧了侧方便陆以茗一眼看到标题。

　　“它讲的是什么？”

　　苏一一沉吟一阵总结话语：“主要讲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叔和小萝莉的日常生活，内容平淡朴实。你应该会觉得很无聊的，”她嫣然一笑有些调皮，“这样，你真要看吗？”

　　“嗯。”陆以茗扬眉一笑点点头。

　　驱车来到小区门口，苏一一不但把书给了陆以茗还附赠两颗巧克力糖。

　　“这是谢礼么？”陆以茗嘴角扬起，眼眸直视苏一一。

　　苏一一又脸红了，点点头，发出细弱的声音，“是的。”

　　看到苏一一泛红的秀脸，陆以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做了件以前从不会做的事，揶揄道：“能再给我一枝花吗？”

　　苏一一讶异看了陆以茗一眼，这什么情况，光明正大要东西？！无法拒绝这种小请求，她把手中捧着的鲜花递至陆以茗面前，声音越发的细微了，“你自己挑吧。”

　　陆以茗强行忍住作祟的绅士风范，唇角微扬摇摇头，：“你挑一支给我。”

　　“……”陆医生请你不要看我，看看我手中的花，你觉得哪种适合送给你！

　　捧花的手微微哆嗦，苏一一取了三只百合——雏菊（不能告白隐忍的爱）、康乃馨（父母之爱）、玫瑰（热情真爱）、勿忘我（永恒的爱），这些送给男士都不合适。

　　随后陆以茗的一句话就把这个决定击得粉碎，“苏护士，我对百合有轻微的过敏。”话中带了一点点虚假和刺探的成分，但这毫不影响苏一一对这话的信任度。

　　“……好。”苏一一深深看了他一眼，胸膛中溜过一串呵呵呵……
　　这句话的代价是苏一一折腾了许久才选了该送的花。

　　陆以茗接过苏一一递来的花束，黑白线条的素描纸包装，三朵娇艳欲滴的艳红玫瑰点缀在清新点点满天星中间。

　　他凑近鼻尖闻了闻，笑着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嗯，你喜欢就好。”苏一一很不自在地捻搓挎包带子，“我走了，陆医生再见。”

　　“再见。”

　　苏一一下了车，进了小区才松了口气。她把垂落的秀发卡至而后，心中纳闷道：陆医生难道是故意的不成，不行，我得向素素求罩，打听下陆医生是不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苏一一、苏一一。”

　　她以为是幻听，一边匆匆行走一边暗自唾弃：人家陆医生就上次叫了你一回，你怎么现在还惦记着，不行不行。但这声音像是黏在了苏一一身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