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不要钱》迟到小先锋

5、第五章 广场舞

　　缘分就是这样，并不是你认为两人不会相遇就真的不会再见。去水果区买水果的陆以茗偏偏就遇见了正在挑苹果的苏一一。陆以茗还想趁苏一一没看见自己迅速走开，但苏一一偏偏就回头了。并且跟平常在疗养院碰面时一样，朝陆以茗点了一头并浅笑说，“陆医生好。”

　　希望破灭的陆以茗知道人家向自己打了招呼不回个礼怎么也说不过去，他恢复了往日在医院时凛然难犯的神态，轻微的扬了扬嘴角，绅士而泛泛说：“苏护士好。”

　　一旁的陆母对此却来了兴趣，她探出被陆以茗挡住的身子和蔼向苏一一打招呼，“苏小姐好，你和我们家以茗是同事吧。”

　　“嗯。”苏一一微微一笑，“陆阿姨好。”

　　嘴拙的苏一一一贯不会与陌生人长久相处，她也看出陆医生并不想和自己有过多交际，识趣的她和陆母打过招呼后就寻了个借口告辞，“陆阿姨陆医生我买好了，先走一步了。”

　　陆母一脸笑意挥挥手说：“行，你先走吧。”

　　待苏一一离开，陆母就转身朝陆以茗发射询问炮弹，“以茗，是不是那姑娘带你进小区的？”

　　“是，我的老妈，你就别问了。”陆以茗看也未看随手拿了几个苹果就放进塑料袋中，半推着陆母离开，“妈，这水果也买好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陆母拦住正要去打秤的陆以茗，责备道：“这苹果挑的不好。快放回去重新拿几个，我刚刚瞥见那苹果上有破口。”她一把拿过陆以茗手中的塑料袋，把苹果放回原处，一边向他打探，“以茗，那姑娘工作怎么样？努力不？上进不？和同事处的怎么样？”

　　陆以茗歇了糊弄陆母的心思，耐着性子解释：“挺努力的，本科毕业也能在我们院里站住脚跟。平时挺冷淡的一个人也不怎么爱笑，但见着我们也会笑着礼貌打声招呼。她在他们科室混的不错，她护士长跟她挺要好的。”他两手一摊，摸了摸鼻梁颇有些无奈，“妈，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其他的你再怎么问我也答不出来。”

　　“行了，不问你了。”陆母把挑好的苹果拿给陆以茗拎着，并扯了扯陆以茗的袖子开始小声训诫他，“以茗呀，我听你这说话的语气似乎对人家的印象不好呀。你留过学也工作了，人情世故社会阅历比一直在大学教书的我丰富多了，但是，看人不能一开始就往坏处想。性本善、性本恶这是个永远也说不清的难题，但社会的法律法规道德操守是一定会让人向善的。鲁老先生说过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国人，然而又有谁一定活在黑暗或光明，人绝大多数都是游走在黑暗和光明之间的。”她拍了拍陆以茗的手背，谆谆告诫，“人为恶大多数都是不得以，不要带着有色眼睛看人，人呀都是为了好好活着而已。”

　　“妈，我知道。我只是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了。”陆以茗拿过陆母另一只手提的东西，扬眉一笑，“走吧，结账回家啦，咱爸该等急了。”

　　陆以茗吃过晚饭，稍坐片刻就离开了。陆母想留他住一晚，却他以梗梗还在家等着喂粮为由拒绝了。

　　他出了家门往小广场方向走。离小广场还有一百米远就听见一首外文歌缥缈传来，他唇角微动淡然一笑，原来广场舞已经占领了蓝域小区，而且还与时俱进到用外文歌做背景音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陆以茗蓦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远远看过去曼妙纤细，既年轻又有活力，在这一众中老年队伍中特别引人注目。待陆以茗看清她的脸，便无声笑了。
　　这样混在老年团中的她或许真没自己联想的那般不堪，她现在这样大概有难言之隐吧，我还是错怪人家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中静静观望，暗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这么年轻，不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寻欢作乐谈情说爱，偏偏守着一方小天地，和一群大妈大爷混在一块跳广场舞。他笑着摇摇头，给苏一一下了个定义：真是个奇妙而又无趣的女人。

　　或许是这种女人在他圈子中并不多见，对此颇有探究欲望的陆以茗生生驻足了十多分钟。在此期间，苏一一跳的所有舞蹈，陆以茗都是捧腹看完的。

　　永远慢半个或一个节拍，时不时脚、腿部动作不协调，间或左右上下分不清，以及差点让陆以茗笑出声的非常规、毫无诱惑力、极度忸怩的扭胯提臀。

　　陆以茗擦擦并不存在的笑出泪花，觉得苏一一每一个舞姿都戳中了自己的笑点，还暗自打算着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了，就专门来蓝域小区看苏一一跳广场舞。

　　中途切歌时，一小女孩走进广场舞队伍中拉了拉苏一一的衣摆。苏一一扭头一看，原来是邻居家的小孩。她弯腰和气问：“怎么了？”

　　小女孩把手上的酸奶瓶子递给她，很有礼貌说：“一一姐姐，请你帮我开一下酸奶的瓶盖，我打不开。”

　　“行。”苏一一接过酸奶瓶，把瓶盖轻轻拧开，“给，小心点喝，别撒手上了。”

　　小女孩道了谢转身要走。苏一一叫住她，从衣兜中抽出两张面巾纸递给她，她轻声说：“一张垫手，另一张喝完酸奶后擦擦嘴。”小女孩不会垫，苏一一还仔仔细细给她包裹好。

　　她看小女孩拿着酸奶和小伙伴在不远处玩闹，才收回注视的目光继续跳舞。

　　亲眼见证这一幕，陆以茗的心境又变了变。能得小孩欢心的人，心低绝不会差。这一次，他对苏一一的好感多了，抵触少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惊醒道再待下去家里精力旺盛的牛头梗真该翻天了。他转身离开小广场往路虎车走去。

　　陆以茗一开家门，牛头梗就冲进了他怀里，一个劲地蹭他的胸膛。他无奈笑笑安抚梗梗，“乖，别蹭了。我等会就给你倒狗粮。”梗梗不让还试图抱紧陆以茗的腿，不让他走。陆以茗低下身子摸摸它的头，“梗梗要乖呦，我一会就来陪你。”

　　梗梗撒了手，但是陆以茗去哪，它就跟去哪。陆以茗无法只能赶忙进洗手间洗了手，速度去客厅给它倒狗粮，随后便坐在梗梗身旁看着梗梗把狗粮一点点吃光光。

　　牛头梗天性好动有活力，他工作忙一个人根本就照顾不了。他曾想过把梗梗送人，且那时领养的朋友都到家了但梗梗抱住他的腿死活不跟那人走，见梗梗如此不舍他也狠不下心了，最后还是它留了下来。

　　随着年龄的增大，梗梗也没在国外时那样调皮了，对此陆以茗省了不少心。它长久的陪伴，也让陆以茗慢慢地把它当成家庭的一份子，并对它付出更多的感情。

　　陆以茗走后没多久，天终于下雨了，广场舞被迫中止，苏一一便回了家，洗好澡躺在床上给廖素发消息。

　　苏一一：回家怎么样？伯母没有骂你吧？

　　隔了几分钟廖素的消息才发过来：被臭骂一顿。<生无可恋脸>

　　苏一一：乖，摸摸头。

　　廖素：宝宝不开心，我妈让我和那男的道歉。<大哭>

　　苏一一：没事没事，我明天给你带巧克力蛋糕呦。<微笑>

　　廖素大喜立马发了条语音：“一一你最好了，给我带六个，我上午吃三个，下午吃三个。嗯，么么哒。你最好了。”

　　苏一一回了条语音：“嗯，么么哒，早点睡，晚安。”

　　“晚安，亲。”

　　周日，到了轮班日的苏一一终于有了一个白天的假期。无所事事的她打算趁着这个短暂的假期，去逛逛书店，顺便买点鲜花装扮客厅与卧室。

　　“龙、L、L……L开头的书。”苏一一小小声碎碎念。终于找到L字开头的书架，苏一一一排排仔细看上去，终于在最顶层发现要找的书。她环视一周，发现书店三张取书凳都被别人用了。她试着踮脚够，奈何书架过高书籍之间缝隙较小很难把书取出。

　　她尝试了两遍，这书已经露出书架大半个角了。她正尝试第三遍时，就感觉到有股阴影慢慢笼罩着自己。苏一一回头一看，她动作幅度不大却差点撞上身后的陆以茗。她紧紧往后面的书架靠了靠。

　　陆以茗取下那书，送至苏一一面前，“你的书。”

　　“谢谢，陆医生。”苏一一接过书低头道谢。
　　“嗯。”陆以茗转身离开。

　　苏一一看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浊气，抱着两本书去柜台处结账。

　　书店除了卖书还提供安静的读书区。读书区是收费制，无论多久只收两元钱。如果在书店买了书，客人能免费在读书区阅览。

　　“有会员卡么？”

　　“有。”苏一一拿出包中的会员卡。

　　“总共36元。需要袋子吗？”

　　“谢谢，不用。”苏一一把会员卡递给她。

　　结账后，苏一一悄悄走至读书区，寻了个僻静的位子安静阅览图书。

　　陆以茗来到读书区一眼就看见了角落的苏一一。他不动声色坐在苏一一对面，原以为苏一一会抬头看一眼，没想到她一直沉浸在漫画中。

　　冬日温煦的阳光暖暖打在苏一一的身上，柔化了她原本带着薄冰的面容，再加上不知看了什么有趣内容而扬起的浅浅笑容，陆以茗觉得对面的苏一一整个人生动温暖了许多。

　　习惯了在外人面前掩饰自己情绪的苏一一尽管被漫画中的情节逗开心，还是不忘低着头捂住嘴静静发笑。

　　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苏一一在陆以茗看来就像只抱着好不容易偷来小鱼干而傻笑的小奶猫，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小脑袋挠挠白嫩的小肚皮。他莫名觉得这样的苏一一和家里精力旺盛的梗梗很搭，且一定能闹出很多笑话带来诸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