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不要钱》迟到小先锋

4、第四章 蓝域小区

　　下班后，苏一一照旧在大院门口等廖素。才五点多，这天跟泼了墨似的暗下来。寒风的呼啸夹带着滚滚灰尘迷住了苏一一的眼。苏一一半捂着眼边跺脚边焦急等待廖素从车库出来。

　　风沙进了眼睛，苏一一从挎包中抽了张湿巾，小心揉着不适的眼睛。忽然间看到一辆路虎从院出口处驶了过来，随后缓缓停在路边。苏一一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急不可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边擦眼睛边嘟囔着，“素素，这次你有点慢呀，你快来看看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又疼又痒。”

　　苏一一半天没听见回应声，扭头一看，驾驶座上的哪里是好友素素。她赶忙低头道歉：“陆医生对不起呀，坐错车了。真的不好意思。”

　　正和朋友通话的陆医生打量着手足无措的苏一一，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和诧异。苏一一抬头一看，原来陆以茗正在打电话，立马就歇了声音。她眼神无比诚恳对视着陆以茗：陆医生对不起呀。见对面的陆以茗点了头，接受了自己的道歉，苏一一立马悄无声息溜下了车，动作极其轻缓关了车门。

　　无比尴尬的苏一一迅速远离“事故现场”，走至疗养院的门卫处等廖素。她一脸羞愤，心想丢脸丢大发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才到门卫处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苏一一解脱似的拿出手机，看见来电人一栏迅速按了接听键，噼里啪啦道：“素素，你怎么还没来呀？我都快冷死了，眼睛也进了沙子。”

　　“啊，一一呀，我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要我回家一趟，今晚我就不去你那了。你自己坐车回去吧，我已经从南门出去了。对不起呀，我的小一一，原谅我这一回，嗯。”

　　苏一一把擦出沙子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哼，不原谅你，你个大骗子。”

　　廖素在电话中哀求：“一一，你原谅我吧。亲爱的，我回家后还要被我妈训斥一顿，你就不可怜可怜我么？我心里苦呀。亲亲亲，我的亲，原谅宝宝吧。”

　　“好吧，原谅你了。”苏一一顿时没了脾气，还在电话中教育廖素，“你回家后别跟伯母顶嘴，好好认个错，说几句好话。好了，开车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么么哒，真是我的好宝贝。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苏一一挂断电话，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等会该下雨了。她快步往公交站台走去。没了建筑林木的阻挡，她看见陆以茗的车还停在远处，深吸一口气，准备全速冲过去。但冷风一吹，她又忽然觉得这样做不就显得心虚嘛，还不如跟平常一样走去公交站台。

　　她鼓起勇气往前走。过了陆以茗的车，她的紧张感和压迫感顿时就松了许多。

　　才过路虎车大概五个步子，苏一一就听见了后头的车鸣声。不以为意的她照旧往前走，但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苏护士，苏护士。”

　　苏一一回头，就见陆以茗把头探出窗外叫自己。她习惯性扬起招牌浅笑向陆以茗走去。

　　“陆医生怎么了？”苏一一平静询问，生生掩盖住了内心的心虚和羞愧。

　　陆以茗嘴角扬起了一点浅笑，声音清清冷冷若同高山上带着凉意的融水，“上来。”

　　苏一一疑惑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为啥？

　　“送你回家。”又是这清冷的语气。

　　但苏一一更加不解了，为什么要送我回家，我们之间并不熟悉。

　　陆以茗看着车外浑身冒问号不愿上车的苏一一，心中发笑防备心不要这么重吧，他挑眉平静说：“上来吧，就当是上次事件的歉礼。”

　　苏一一想：上次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几天了，你和你妹妹都道歉赔钱了，况且我也并未把它放在心上，真的不需要送我回家。尽管在人情世故上她并不擅长，但凭着直觉她也明白再拒下去就是拿乔作态了。

　　“谢谢。”苏一一低身上了车。

　　陆以茗没有说什么，缓缓发动车驶离疗养院。

　　两人虽说做了一年的同事，但关系也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丁点儿。狭窄密闭的车厢中悄无声息，苏一一不自在地揉搓肩膀处挎包的带子。她脑中闪过无数个话题，但都被否定了。她泄气地想了想：一路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交流就到家似乎、可能也是可以的。

　　“你家在呢？”

　　陆以茗的突然发问让苏一一回了神，她懵懂回头看着陆以茗，“陆医生，你刚刚在说什么？”

　　“你家在呢？”

　　“城东的蓝域小区。”

　　陆以茗了然，他微微诧异苏一一怎么会住在蓝域小区。蓝域小区是陆父陆母住的小区，小区的环境清幽、交通便利，房价挺高的，一般人挺难买得起。而且据目前陆以茗的了解，苏一一家境似乎不怎么好，不然她的母亲怎么会在商场上做清洁工。

　　他开了话头，苏一一便有话可说，“这里离小区挺远的，陆医生要是不便可以把我放下来。”

　　“没有。”陆以茗回头应答，并大致打量了苏一一一番。

　　他心想长得不错，浑身打扮算是中高档。见多了世俗阴暗面的陆以茗顿时间就把苏一一往另一方面想：苏一一长得不俗，相貌上可圈可点，在那看脸的圈子肯定受欢迎。而且性子安分不争不抢不多时，这种人合该炙手可热，也不知是谁这般大方还给买了房——金屋藏娇呢。
　　这番脑补，差点就让陆以茗把车停下让苏一一一人乘车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陆以茗把车停下，苏一一道了一声谢，便下了车。
　　正要调转车头返程回家的陆以茗突然感觉口袋中的手机在振动。他拿出手机，发现是陆母打了电话过来。

　　“妈，怎么了？”

　　手机对面传来陆母慈祥的声音，“你这么久没来家里看看，我和你爸怪想你的，陆大忙人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我们呀？”

　　陆以茗改了回公寓的打算，拔了车钥匙下了车就往蓝域小区走。“我在小区外，等会就到家了。”

　　“行呀，今日个居然知道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我叫你爸去接你，没门卡你进不来。”

　　“别，这大冬天怪冷的，你别让爸来接我。我自个能进来，就这样，我挂了。”

　　陆以茗待陆母挂了电话才按挂断键，大步流星往小区赶。

　　苏一一找门卡花了点时间，一进小区就听见熟悉的喊声，只是这称呼貌似变了，“苏一一、苏一一。”

　　苏一一一回头，就见陆以茗快步走来。她疑惑返身出了小区，心想不会是自己把东西落在车上了吧。

　　她走到陆以茗面前，半仰头问：“怎么了，我落东西了？”

　　陆以茗没有直接回答，“走吧，进小区。”

　　苏一一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待过了小区大门才明白陆以茗要进小区但没有门卡。作为一个维护小区安全与稳定秩序的好公民，苏一一问了句，“陆医生为什么要进小区？”

　　被苏一一这种带有责任感和警惕性的语气一问，陆以茗一时愣了愣随后说：“我父母在这住。”

　　两人一路无话，幸好这段路程并不远。走至小区办事处前的小广场，苏一一礼貌而平淡向陆以茗道谢，“今天谢谢陆医生了，陆医生再见。”

　　陆以茗两手揣在裤兜中，点了一头，语气淡淡，“不用谢，你也带我进了小区。”

　　两人背道而驰一个往东走向一幢高层公寓，一个往西走向一栋六层的复合楼。

　　不相信儿子真的会来的陆母一听见门铃声立马上前开了门，见着门外的陆以茗便欢欢喜喜道：“你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来着。快把鞋换了，外面冷的慌。”

　　回到家的陆以茗没了平时那股清冷的气质，成了一个有生活气息的成年男子。他换了鞋，半搂过陆母的肩。一脸笑意的他浑身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这次说来看你和老爸，这不就来了么。”

　　陆母瞬间有了吐苦水的契机，“回国后你怎么说的，你说妈我一定一个月来看你一次，遇着节假日我有时间一定回家，决不食言。现在倒好，我大半年也难得见你一两次。”

　　“妈，我错了，我这不是忙么。”陆以茗轻推着陆母，让她去沙发上坐。

　　他扫视一圈没见着陆父，便问：“妈，我爸呢？”

　　“他呀，在楼上书房忙着出卷子呢。行，你来了，我去超市多买些菜。”陆母拿起茶几上的钱包，正打算去商场买菜。她转念一想，从没听说儿子还有同事住在这个小区，到底是谁把儿子领进了小区。

　　“以茗谁把你带进小区的？”

　　熟知老妈性子的陆以茗也不撒谎，“一个医院的同事。”

　　果然，陆以茗迎来的是陆母的刨根问底儿，“男的女的？”

　　“女的。”陆以茗无奈回答，“行了，妈你别问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平时就点点头打声招呼，一个院里的同事而已。你别多想，去买菜吧，我都饿扁了。”

　　“不行。你好不容易在家待一会，你得和我一起去商场买菜。”陆母拉过正打算看手机的陆以茗，故意调侃刺探他，“再说了，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姑娘碰面机会大的是，你和我去商场逮不定就能遇着她。我得好好给你相看相看。”

　　陆以茗一脸无奈收起手机，“行，我陪你去。”他不能为了打消老妈的好奇心，平白无故张口就说苏一一的坏话。他起身穿好外套半揽住陆母的肩膀出了门，心想着我就偏不信这个邪，连逛个商场都能遇见你苏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