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林枉秋

3、接风

　　“一会儿爸来了你就别这样了，他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一家人就好好吃顿饭吧。”乔琪说道，“他这些年也不容易，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我知道。”乔娇不耐地在沙发边上踢了一脚，不太重，但声音却不小。
　　“怎么了这是？”刘嫂正好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刚巧看到这一幕。
　　“没事儿。”乔娇低着头坐下，不吭声了。
　　乔琪也没搭话，把刚刚的话复述给刘嫂听显然是不合适的。
　　“娇娇嫌因为爸爸没给她买礼物，所以不开心了。”乔琅接话道。
　　刘嫂听了这话一笑，“娇娇都是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琅琅都比你懂事。”
　　乔娇闷着不说话，另一边的乔琪爱不释手地摸着乔琅头上的小卷毛。
　　“乔娇从小就被宠坏了，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他说。
　　乔娇眼见着所有人都把话头转向了她这边，干脆也不装鸵鸟了，抬起头看着刘嫂，软言软语地撒娇道：“阿姨你菜做好了没？我好饿呀。”
　　刘嫂一笑，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做好了做好了，早就做好了，我这就去把菜都端上桌，咱们马上就吃饭。”她边说边向厨房走去。
　　厨房和餐厅是相连着的，和客厅隔着一个镂空的木质书架。
　　那书架上放着几本书，还摆着古玩瓷器，字画卷轴之类的东西。
　　乔娇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笑嘻嘻地说道：“阿姨我帮你端。”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乔琪一眼。
　　看着两人都进了厨房，乔琪把自家儿子抱进怀里，下巴搭在他头顶。
　　“你是怎么想到帮你小姨解围的？”他笑问道。
　　“是路易教我的，他说男生要保护女孩子。”乔琅回答道，声音软软的，好像透着股奶香味。
　　“我们家琅琅真厉害!”他说完，亲了亲乔琅头顶的发旋。
　　“小机灵鬼。”他笑道。
　　路易这个名字他以前听乔娇提起过，似乎是她的一个朋友，在很多事情上都帮过她，还很照顾琅琅，长相也很英俊。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如是想着。
　　“路易还跟我说让我照顾娇娇，还说让我不要和她生气。” 提起路易，乔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他说他很想我，让我早点回去，还说让我把娇娇看住，别让她到处乱跑。”
　　乔琪听着这话，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来了，这个路易，似乎是喜欢乔娇啊。
　　他从刘嫂送来的果盘里挑出一个提子，递到乔琅手里，继续引着他说下去，“那路易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回来呢？”
　　“他有工作，他是娇娇的老板，他们平时都很忙的。”乔琅将提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答道。
　　“噢，听起来他好像很厉害啊。”
　　“路易会做饭，还会做中餐，而且做的比娇娇好吃多了!”乔琅开始逐条细数路易的优点，“他还会打乒乓球，还教过我。”
　　乔琅正说着，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乔琪连忙塞了个提子进他嘴里，又用眼神告诉他别再说了。
　　出来的是乔娇，她把菜端到桌子上放好，又过来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提到我，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在说路……”
　　“路上你吃了那么多，还吃得下饭吗？”
　　乔琪抢着截断乔琅的话。
　　“还行，我也没吃多少。”乔娇随口回了一句，心里的怀疑不减反增。
　　她从果盘里挑了个苹果，边啃边向厨房走去，走之前还不忘看乔琅一眼。
　　他吃着乔琪喂的提子，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松鼠。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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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都端出来了，你去喊你大哥和琅琅过来吃饭，我去楼上叫老爷子下来。”刘嫂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对乔娇说道。
　　“好。”乔娇嘴里还叼着刚刚吃了一半的苹果，她把手上的菜放到桌子上摆好，口齿不清地应道。
　　“看你，吃没吃相。”刘嫂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训了一句。
　　乔娇赶紧三两下把苹果啃完，笑嘻嘻地去叫乔琪乔琅来吃饭。
　　“将来嫁人了可怎么办啊。”刘嫂咕哝着向楼上走去。
　　没想刚走到楼梯前，就看到老爷子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条宽松的睡裙，脸上还画着淡妆，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扶着腰，肚子夸张地凸起着，看着像是已经快要生了的样子。
　　“赵小姐怎么也不叫人扶着点！”刘嫂见状，连忙快步走上楼梯，就要去扶那女人。她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人，可她毕竟是个孕妇，预产期也马上就到了，万一摔着了可不得了。
　　“小张不在楼上，打她手机也没人听。”赵沁笑着解释道，还不忘给小张开脱，“她应该是出去忘带手机了。”
　　小张是新请来的佣人，专门来照顾赵沁的。
　　赵沁则是乔老爷子一年前娶回来的第三任妻子。
　　“我来扶着你吧，你可当心点。”刘嫂一笑，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这赵沁来家里不过一年，可是没少折腾家里的人。
　　仗着自己怀孕，大雪天支使人去给她买水果，还净要些难找的反季水果，买来了又说不健康不肯吃。
　　“谢谢刘嫂。”赵沁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脸上露出个柔柔的笑来。
　　“慢着点，当心。”刘嫂没承她的谢意，只是扶着她慢慢从楼梯上下来。
　　乔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他们身后。
　　几人来到餐厅，就见乔娇三人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阿姨我们开饭吧。”乔娇对刘嫂身边的女人以及他们身后的桥老爷子视而不见，站起身就要去盛饭。
　　“你给我站住!”乔老爷子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板，厉声呵斥道。
　　乔娇停下脚步，却还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不肯转过身。
　　乔琅被那巨大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躲在乔琪怀里偷偷地看着餐桌那边的人。
　　乔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抱在怀里，站起身。
　　“爸，乔娇刚回来，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吧。”他劝道 。
　　“哼，我看她是出国几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乔老爷子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来到餐桌旁坐下。
　　“你别气，有什么话好好说。”一旁的赵沁回过神来，也跟着他坐下，一手搭在自己肚子上，一手轻轻抚着乔老爷子前胸给他顺气。
　　乔老爷子气的直喘粗气，不耐烦地挥开赵沁的手，抬手指着乔娇，说道：“你给我过来!”